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但刘三娘根本听不进去。
  她的理智已经在看到丈夫和儿子伤情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需要一个靶子,需要一个具体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罪人,否则这种铺天盖地的痛苦就会把她自己吞噬。
  而沈樵,恰恰是那个最方便的靶子。
  这种逻辑经不起任何推敲,但刘三娘根本不在乎推敲。
  “我不管!”
  刘三娘的声音尖得像刀子,她松开沈樵的胳膊,后退两步,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沈樵的鼻子。
  “沈樵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不负责,我就去里正那里告你!去镇上告你!你们家得赔!”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沈樵面前晃了晃,想了想,又把三根手指收回去,伸出了一个巴掌。
  “三百两!你赔我们家一百两银子!还有,从今天起,你沈樵得伺候我们家,照顾我男人和我儿子,一直到他们好起来为止!这是你欠我们家的!”
  三百两。
  这个数字一出口,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三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村子里,一户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五六两银子,三百两够一个普通人家吃穿不愁地过一辈子了。
  更何况还要“伺候他们家”,这意思就是让沈樵当牛做马,给赵家做长工,没有期限,直到赵大河和赵栓子“好起来为止”。
  可张大夫已经说了,赵大河的腿保不住了,赵栓子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好起来”?
  这不叫赔偿,这叫把人往绝路上逼。
  安禾的脸白了。
  他站在沈樵身边,一只手紧紧攥着沈樵的袖子,指节发白。
  他看着刘三娘那张哭得面目全非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沈樵的袖子,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眼眶红了,但不是被吓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就那么盈盈地含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倔强。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三娘,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安禾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轻又重。
  “我们家沈樵,那么早就上山了,连午饭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在山上找到大河叔,给他包扎,然后他又带着狗去找栓子,冒着掉进坑里的危险下去救人,身上被石头划了多少道口子,你看见了吗?”
  他抬起手,指着沈樵身上那些被荆棘和石头划出的伤口,那些在救人的过程中留下的、不属于他自己的血污。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没有一处是给自己喊疼的。他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你们家一两银子?”
  安禾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那只手也在微微发抖。


第60章 赶出去
  他其实在沈樵山上救人的时候,就有会被讹上的准备了。
  但是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够阻止,那是两条人命。
  而且他们还要在村里居住,说不准那天他们也会遇到麻烦,到时候如果遇到麻烦的是他们,没有人帮忙怎么办。
  他们不是想要跟村里人相亲相爱,安禾只是想着,他们这次帮忙了,下次他们有麻烦了,村里人也可以伸以援手。
  所以他没有阻止,也算是做了好事了,其实他也知道,要是不答应的话,到时候再出点什么事情,可能又说是自己家的原因。
  但是他没想到,这家人这么不要脸,敢要那么多的一银子。
  而且沈樵的身上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他们家里人都没有一句感谢,反而出来埋怨沈樵。
  “你要是说,是他害得你们家出了事,那你让大家评评理,他上山的时候,你们家的那两个人已经出事情了。他是不是故意要害你们家的?他是不是见死不救了?”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那些野猪之类的,去攻击你们家的人。”
  “之前你在我们家里说的那些话,我可都记得,我们家沈樵不计前嫌的去帮忙,竟然还成了你口中的罪魁祸首,天底下哪有这样子的道理。”
  “是你太贪心,是你让他们上山的,要是怪的话,也是怪你,为什么人家其他人家不上山,就你们家上山。”
  安禾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迸发出来的力量。
  “他不但救了,还救了两条命!要是没有他,大河叔和栓子现在还在山上躺着,你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你不感激他就算了,你还讹他?三百两银子?你要他的命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中有人说话了。
  “安禾说得对,沈樵这是救了人,不是害了人。”
  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是,人家好心好意上山帮忙,结果落到这个下场,以后谁还敢上山救人?”
  另一个声音跟了上来。
  “三百两银子?她也真敢开口。”有人嗤了一声。
  “赵大河是自己上山摔得,赵栓子是因为遇到了野兽,关人家沈樵什么事?又不是沈樵推的。”
  “”就是就是,他们家就是看着人家沈樵挣了银子眼红,所以偷摸上山,这不就出事情了。”
  有人越说越气。
  “刘三娘这是急疯了,但不能这么不讲理啊。”
  “是呀,要我说也是活该,谁不知道山上有值钱的东西,但是人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是呀,上山打猎那是拿着命换银子,一般人家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去做,也就他们家没数。”
  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一阵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把刘三娘那尖利的哭喊声淹没了。
  她站在人群中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么多人。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想要找到一个支持她的人,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不赞同。
  周里正终于开口了。
  他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站在人群中,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背着手走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娘,你听我说。”
  周伯的声音不大,但是可能里正坐久了,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威压。
  刘三娘的哭声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樵今天上山,是应了我的召集去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我去找他,他会去吗?”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
  “要不是之前你家里有人帮了人家的爷爷,这次他都不会上山,毕竟你们家对他来说,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是因为我去求他,他答应了,我为什么找他,因为他是村里唯一熟悉山上的人,不找他的话,你丈夫你儿子就没命了。”
  周伯慢慢地说。
  “他去了,找到了人,救了人,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你要是不认这个恩,非要倒打一耙,那我问你,你男人和你儿子以后还打不打算在村里住了,你还想不想让村里人帮你家了?”
  刘三娘张了张嘴,但被周伯的手势打断了。
  “今天你要是非要这个样子,把话说绝了,那好,从今以后,你们赵家的事,村里谁都不会再管。谁敢管?管了就要赔银子,谁赔得起?”
  周伯的声音沉了下去。
  “三娘,做人不能这样。你男人和你儿子还躺在床上,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你需要村里人帮忙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要是把路走绝了,以后谁来帮你?”
  刘三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惶惑。她的哭声彻底停了,但眼泪还在无声地流,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周伯看着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我最后说一句,你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讹诈好人,我就让人把你一家赶出村子。这个村里,容不下忘恩负义的人。”
  周伯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像是冬天的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
  里正看着周围的人,他知道自己要把态度摆出来,要不然之后遇到这个样子的事情,谁还敢去帮忙。
  要是不摆出态度来,村里的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村里也就完了。
  对他们来说,村里的人心最重要,大家始终要紧紧的抱在一起,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够越来越好。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刘三娘身上。
  她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屋里躺着的赵大河还要白。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
  “对,里正说的对,要是这次沈樵真的给银子了,那以后这个样子的事情,谁还管。”
  “是呀,反正以后我可不会管,万一也被要银子了,我们家可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赞同。
  毕竟要是因为一个帮忙,就付出那么多的银子,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忙。
  明明做了好人好事情,结果还要出银子,凭什么。


第61章 结果
  安禾站在沈樵身边,两个人的手在袖子的遮掩下紧紧握在一起。
  沈樵的掌心粗糙而滚烫,安禾的指尖冰凉,但都在微微发抖。
  张大夫从屋里出来,打破了沉默:“谁家有干净的白布?给我拿点过来,要煮过的,越多越好。”
  “三娘,你说吧,还要不要沈樵负责。”
  “你要是还坚持的话,那我也不管了,你去告官吧,到时候看看人家怎么说。”
  “不过同样的,等到你丈夫他们两个好了,你们就离开村里吧,我们村里不允许有你们这样子的人家在。”
  里正看着刘三娘逼着她做决定,反正她不做,周围的人家,可能连白布都不会送过来,毕竟也害怕被要银子。
  “里正,里正,你不要听这个妇人乱说,我们肯定不要了,肯定不要。”
  “等到我兄弟好了,我们一定好好的上门道谢,今天多亏了沈樵。”
  赵大树站出来,有些着急的说,这要是被赶出去了,他们一家人哪里还有活路。
  这个时代就是这个样子,要是被赶出村里,没有了宗族的帮忙,一家子也就离着死不远了。
  他可不能够看着自己的弟弟落到这样子的地步,所以赶紧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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