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作者:顾清久 简介: 哥儿文,双男主,土著,无穿越无空间。】 一场洪水,冲垮了安禾的家,也冲走了他的家人。 嫂子死在了洪水里,爹娘死
它们的身上沾满了草籽,大黑的耳朵上还挂着一根不知名的藤蔓,晃晃悠悠的。
大家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那是一块碎布。
确切地说,是一件青灰色褂子的前襟,从领口以下大约一拃的位置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裂口参差不齐,布料纤维像炸开的毛发一样撕散着,边缘处有明显的齿痕和撕扯的痕迹。
整块布料皱皱巴巴地团在一起,有几处还被什么东西抓出了破洞。
更让人害怕、的是,这块碎布上沾满了血。
不是溅上去的星星点点,而是整片整片地被血浸透了。
布料原本应该是青灰色的,但现在大部分面积都变成了黑褐色,那是血液干涸之后特有的颜色,暗沉沉的,像是陈年的锈迹。
“这……这是栓子的衣裳!”
赵柱子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都有些发颤,指着那块碎布的手不停地抖。
“这衣裳我认得!栓子他媳妇上个月刚给他做的,用的是她娘家的青布,这颜色村里就他一个人穿!我前天亲眼看他穿过!”
赵柱子跟赵栓子也算是亲戚关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要近一些,所以知道的也就多一些。
刘铁牛往前跨了一大步,蹲下来一把抓起那块碎布,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碎布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像是在攥着最后一丝希望。
“血都黑了,这得过去多长时间了?”
李石头白着一张脸,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东西弄的?是摔的?还是被什么东西……”
王满仓说到一半,自己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谁都知道,摔跤摔不出这样的裂口。
能把一件厚褂子撕成这个样子的,不会是树枝,树枝只能刮破,石头只能磨烂,但这样整齐的撕裂,这样暴力的扯拽,这样大面积的破损,只可能来自一种东西。
野猪或者是其他的猛兽。
但是同样的,遇上了这样子的东西,人可能也不在了。
沈樵蹲下来,从刘铁牛手里轻轻接过那块碎布,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味道已经发酵出了一种酸腐的气息,像放了好几天的生肉,腥臭中带着一丝甜腻。
他把碎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重点看那些撕裂的痕迹。布料边缘的纤维状态告诉他,这不是撕咬了一口就松开的,而是反复撕扯、反复啃咬的结果。
沈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把碎布小心地收进怀里,目光扫过面前几个人的脸。
赵柱子的脸白得像纸,李石头在不停地搓手,王满仓已经开始发抖了,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的,脸色发白。
“满仓,你们领着几个人,先把大河叔抬下山去。”
“这条路你们认得,沿着山脊往下走,别拐弯,很快就可以到山脚。路上慢点,稳当点,别颠着他。”
沈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你呢?”王满仓问。
“我带着大黑二黄,还有他们几个,一起去找栓子。”
“大黑二黄已经闻到了气味,顺着找过去,应该能找到。”
“等我们找到了人,就去追你们。”
王满仓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蹲下来和其他几个人,抬着赵大河往下走,赵大河已经又晕了过去,要不是还有呼吸起伏的话,就像是一个死人。
沈樵目送他们走了一小段路,确认方向没错,才转身对大黑二黄下达了命令。
“大黑,闻。”
他把怀里那块碎布又拿出来,凑到大黑的鼻尖前。
大黑深深地嗅了几下,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然后猛地转过身,朝东南方向冲了出去。
二黄紧随其后,两条狗的尾巴重新竖了起来,但不是那种悠闲的摇摆,而是绷得直直的,像两根指向远方的指针。
沈樵他们几个拔腿跟上。
跟着狗走了大约一刻钟,山林开始变了。
首先是植被。
之前的树林虽然密,但好歹还算规整,松树、杉树、栎树错落有致,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走起来虽然费劲,但至少还算通顺。
可从这里开始,环境变得更加的幽深了,路也更加的不好走,沈樵知道这是到了深处。
“大家都小心一些,手里的武器拿好了。”
沈樵朝着后边的人小声的说,他手里紧紧的抓着弓箭。
第57章 伤的太重
沈樵放慢了脚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其中一棵被折断的树。
断口离地面大约两尺高,折痕很深,不是被风吹断的那种脆裂,而是被一种蛮力硬生生掰断的。
树皮的断裂处有明显的压痕和剐蹭的痕迹,上面还沾着一些黑色的毛发。
沈樵把那几根毛发捏起来,在指尖搓了搓。
又粗又硬,根部带一点灰白色,尖端是纯黑色的。
野猪。
而且是头不小的野猪。
沈樵站起身,把毛发递给刘铁牛看。
刘铁牛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野猪?这么大阵仗?”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沈樵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
大黑二黄在前面引路,它们的步伐比之前慢了,也更加谨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闻一闻,确认方向没错再继续前进。
能让这两条见惯了猛兽的猎犬感到紧张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又往前走了百来步,地上的痕迹更加触目惊心了。
到处都是深深的爪痕和拱痕,野猪用鼻子拱地的痕迹。
那些拱痕又深又长,把地面的腐殖土层翻了个底朝天,露出了下面黄褐色的生土,到处都是一堆一堆的土丘和坑洞。
有些树被从根部拱断的,有些是被撞断的,还有几棵粗壮的松树虽然没有断,但树皮被蹭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惨白的木质,上面还留着深深浅浅的牙印和爪痕。
最让人心惊的是地上的血迹。
沈樵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在指尖捻了捻。
还没有完全干透,血在手指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带着一丝滑腻的触感。
这说明事情发生的时间不算太久,大概在一天之内。
“栓子!”
赵柱子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在山林里回荡开来,惊起了一群飞鸟。
他喊了好几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在嘶吼了。“栓子!你在哪!”
除了回声和鸟叫声,没有任何回应。
大黑在这时候突然兴奋起来。
它从沈樵脚边冲出去,绕着一丛茂密的灌木转了两圈,然后对着灌木丛后面的一处凹陷狂吠起来。
二黄也跟过来,两条狗并排站着,叫声又急又响,在山谷里来回震荡。
沈樵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拨开那丛灌木。
灌木后面是一个不规则的坑口,大约三尺见方,被茂密的杂草和灌木半遮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樵趴在坑口往下面张望,但坑里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下面涌上来,混杂着泥土的潮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栓子!栓子你在下面吗?”
沈樵朝坑里喊道。
寂静。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了上来。
不是说话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含混的、低沉的呻吟,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呼救。
“人还活着!在下面!”沈樵猛地抬起头,对后边的人喊道。
沈樵从腰间解下麻绳,在坑口找了棵粗壮的老松树系好,把绳子扔进坑里。
“我下去看看。”
他说着,把柴刀咬在嘴里,双手抓住绳子,脚蹬着坑壁,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坑壁上是滑腻的青苔和湿润的泥土,脚下根本找不到着力点,好几次都差点滑脱手。
绳索在他掌心勒出火辣辣的疼,粗糙的麻绳像一把锉刀,在他掌心的皮肤上来回摩擦。
沈樵咬着柴刀的牙关咬得更紧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约下了一丈多深,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几下,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坑底一小片空间。
这是一个天然的岩石凹陷,口小肚大,上面窄下面宽,像一个大肚坛子。
坑底大约有两丈方圆,地面全是松软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然后他看到了赵栓子。
赵栓子蜷缩在坑底的最深处,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胸口,双腿蜷曲着,姿势僵硬而扭曲。
他的身上全是血,衣服烂得不成样子,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款式,只剩下一条一条的碎布挂在身上,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皮肤。
那些皮肤上布满了伤口,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有些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肌肉组织,边缘参差不齐,像一朵朵狰狞的花。
有些伤口是抓伤的,三道五道的平行划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每一道都深可见骨,血淋淋地敞开着。
看着赵栓子胸口的起伏,沈樵松了一口气,不管伤的多重,起码人还活着。
“活着!人还活着!”
沈樵冲着坑口大喊,声音在坑里回荡了好几遍,震得他自己耳朵嗡嗡作响。
上面立刻有了回应。
赵柱子的声音几乎是吼着传下来的:“真的?!栓子还活着?!”
“活着!但是伤得很重!快把绳子再放下来!多放几根!找东西做个简易的兜子,人伤得太重,直接拉会要命!”
上面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赵柱子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时远时近。
很快东西就被放了下来,沈樵试了一下可以后。
沈樵咬着牙,用绳子把赵栓子固定在藤兜上,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绳结的牢固程度,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朝上面喊道:
“可以往上拉了!慢一点!千万别抖!千万稳住!”
上面的人开始拉绳子。
好在绳子够结实,上面的人手也够稳。
赵栓子被抬出坑口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坑底光线太暗,沈樵没能看清赵栓子的全貌。
现在在自然光下,这个年轻人的惨状才真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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