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其实我有时候心里也会很想念他们,但是我不会用他们的死来惩罚自己。”
  “爹娘没有了,我很伤心,但是我也明白,爹娘他们拼了命的保护我,让我活下来,就是让我好好的活着的。”
  “要是我每天都很伤心,过得浑浑噩噩的,那一定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所以,沈樵你想跟我说说,爹娘爷爷奶奶的事情吗?”
  安禾把手放到沈樵的手上,脸上带着一点悲伤,也带着一点心疼。
  悲伤是因为,他想自己的爹娘哥哥嫂嫂了,要是不想怎么可能,只不过是打碎了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他明白,爹娘拿命护着自己,自己既然活下来了,那就要好好的活着,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这个样子,才不会辜负他们。
  沈樵抬头看着安禾,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嘴动了动,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说。
  过了好一会,安禾才听到沈樵那略带嘶哑的声音。
  “我刚出生的时候,难缠,我娘长得瘦小,足足两天,才把我给生下来”
  “我虽然活下来了,但是我娘,在那一场生产中,坏了身子,之后不能够有孩子,身体还很病弱。”
  “不过那个时候,我爹很有本事,我们家的日子,其实还不错。”
  “后来手里的钱够了,我爹就把房子盖了起来,但是房子刚盖完没多久,我娘就病了。”
  “这一病就是两年,两年的时间,她整个人的身子也垮了,镇上县里的大夫都没有办法。”
  “再后来,来了一个游医,说是用百年灵芝加百年人参,可以让我娘恢复生机。”
  “我爹很爱我娘,家里没有足够的银子买,他就上山,仗着自己的本事,想要自己找药给我娘治病。”
  沈樵说到这里,顿了顿,就在安禾想要他不要说的时候,他又继续开口。
  “那一年我六岁,我只记得,我爹上山的那天,日头很好,我爹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我娘,说他下山给我买糖吃。”
  “那一夜下了整整一夜的大暴雨,后来天亮了,我爹也回来了,不过他是被人家给抬回来的。”
  说到这里,沈樵的语气中,带上了哽咽,一个六岁的孩子,亲眼见证了自己爹爹的死亡,在那样子一个平常的日子里。
  “其实回来的时候,他就不行了,不等镇上的大夫请回来的,我爹就没有了呼吸。”
  “我娘知道之后,一口气没有上来,也去世了。”
  沈樵越说语气越平静,一天之内,他失去了自己的爹,也失去了自己的娘。
  那个时候的他,愣愣的站在院子里,好像整个天地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
  “从那天过后,村里的小孩子,就不愿意跟我一起玩了,说我是天煞孤星定,克死了父母。”
  “那个时候,我奶奶听到,总是回骂那些人。”
  “但是好景不长,又过了两年,我八岁那年,奶奶也没有了,家里就只下下了我和爷爷。”
  “家里那个时候其实不富裕,就几亩地,其他的都卖了给我娘治病,不过也够我们两个人糊口。”
  沈樵没有说的是,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变得孤僻起来,奶奶不在了,再也没有人,帮着去骂那些说他天煞孤星的人。
  “可能真的是人家说的那样,我十岁那年,爷爷为了给我过生辰,去山上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安禾听到他说到这里,一脸心疼的看着他,沈樵的这短短的二十年里,好像一直在送别。
  送走了自己的爹娘,又送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整个家里就只剩下他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那个时候......”
  安禾不敢相信,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要怎么生活,怎么保护好这房子和地。
  “村里人看着只剩下我一个小孩子,更加的变本加厉,好像也验证了他们说的话,我是个天煞孤星,跟我有关系的人,都一个一个的走了。”
  “族亲,有些人眼红我们家的房子和田地,想要领养我,好占为己有。”
  “那个时候,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留恋的的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拿着砍刀,追着他们砍。”
  “房子保住了,地也保住了。”
  沈樵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安禾也明白了,自此以后,村里的人,对他更加的避如蛇蝎。
  “后来,我没有银子吃饭,就上山,反正也饿不死,一直到了十三岁,遇到了一个老猎户。”
  “后来我十七岁的时候,老猎户也走了,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安禾握住沈樵的手,语气坚定的说:
  “没事的,你现在有我,有星星,我们一家人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至于天煞孤星,完全就是他们乱说的,你才不是呢。”
  “爹娘他们肯定也希望看着你开心的过好每一天,以后有我陪着你。”
  安禾不知道说什么,虽然说是都没有了爹娘,没有了亲人,但是沈樵实在是太惨了。
  没有天灾没有人祸,就这个样子,慢慢的送走了所有的亲人。
  安禾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知道自己说什么,好像都有些苍白,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第52章 他能行,儿子也能行
  沈樵慢慢的调整好心情,感受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沈樵知道自己不能够被困在过去,毕竟安禾他们还需要自己照顾。
  他们这边还算是岁月静好,但是刘三娘那边就不太开心了。
  刘三娘的家在村子东头,三间土坯房。
  院子不大,左边搭了个鸡棚,右边堆了一堆柴火,中间的空地上晒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
  院子跟村里大部分人家的都差不多。
  赵大河蹲在院子里劈柴。
  他生得高而瘦,脊背微微佝偻着,像一棵没吃够雨水的小白杨,空有个子,却撑不出一股硬气。
  他劈柴的姿势很认真,一斧子下去,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干净利落,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动脑子的事。
  他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做不需要动脑子的事。
  种地、劈柴、挑水、听老婆的话。
  刘三娘推开院门的时候,那扇用荆条编的院门发出吱呀一声响。赵大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他看见老婆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成。
  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头发凌乱,衣服上还带着灰尘,自己的儿子脸上更是有巴掌印。
  赵大河没问。他低下头,继续劈柴。
  这是他跟刘三娘过了十几年练出来的本事,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
  他老婆的脾气他太清楚了,这个时候凑上去,就跟往刀口上撞一样,除了挨一顿骂,什么也落不下。
  可他不问,不代表刘三娘不说。
  刘三娘一进院子,那股憋了一路的火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几步走到赵大河跟前,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扔在地上,吓得鸡棚里的鸡扑棱着翅膀乱飞一气。
  “劈劈劈!你就知道劈柴!”
  刘三娘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有人拿指甲在铁皮上刮。
  “你老婆在外面受了一肚子的气,你倒好,在家劈柴劈得挺自在!”
  赵大河蹲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握斧头的姿势,愣愣地看着被扔到一旁的斧头,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刘三娘见他这副窝囊样,心里的火更旺了。
  她一屁股坐到院子里的石墩上,两只手拍着大腿,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我刘三娘这一辈子,除了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低三下四过?我跟沈樵说了多少好话?可人家呢,人家把我给丢出来了!”
  “还有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的脸,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赵大河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垂下眼皮,闷闷地说了一句:“他不收就算了,别气了。”
  “算了?”
  刘三娘猛地站起来,两步跨到赵大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你说算了就算了?我刘三娘低三下四去求人,结果被人家像赶狗一样赶出来!”
  “人家顿顿吃肉,一个个的吃的那么胖,咱们家呢,一个月可以见到几次肉星,算了,凭什么算了。”
  赵大河不吭声了。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泥地上,像是在研究地上的蚂蚁。
  刘三娘越说越来气,声音也越来越大,整个院子都被她的声音灌满了:
  “沈樵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不就是一个打猎的吗?他比别人多长一个脑袋还是多长两条胳膊?我呸!”
  “他不过是命好,摊上了个会打猎的爹,给他留了一身的本事。要是搁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他未必比你家强到哪里去!”
  她说着说着,突然把矛头对准了蹲在地上的赵大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货物。
  “你看看你,你也是个男人,你身子骨也不比沈樵差,你怎么就不行?他沈樵能上山打猎,能打野猪打狍子,能一张皮子卖好几两银子,你怎么就不能?你比他少条腿还是少只胳膊?”
  她的声音里满是嫌弃的说。
  赵大河的脊背绷紧了一下,又松了下去。他闷声说:“我又没学过。”
  “没学过不能学?谁生下来就会?沈樵的本事是他爹教的,他爹死了之后他不也是自己琢磨的?他有手有脚,你也有手有脚,他能行,你怎么就不行?”
  刘三娘的声音更尖了。
  赵大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委屈,更多的是麻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跟刘三娘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三娘见他不吭声,又转头去找儿子。
  赵栓子正跟他媳妇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一幕。
  刘三娘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赵栓子的耳朵,把他从旁边拽了起来。
  “哎哟!娘!疼!”
  赵栓子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叫唤。
  “你还知道疼?”
  “刚才那沈樵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喊疼,跟你爹一样,都是个废物。”
  赵栓子被她揪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嘴上不服气:
  “我又没让你去求他!我自己能行,谁稀罕他教!”
  刘三娘听了这话,手松了。
  她盯着儿子看了两眼,目光里的怒气慢慢地变了味,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几分惊讶,有几分琢磨,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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