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禾听到这话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是变冷。
  那种冷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克死。破烂货。扫把星。
  这些词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安禾的心口上。
  沈樵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不是愤怒,愤怒太轻了,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再拉一分就会崩断。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所有见过野兽的人都会腿软的、纯粹的杀意。
  安禾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沈樵只前一个人,别人不管背后说他什么, 他都忍了,但是刘三娘骂他可以,骂安禾不行。这条线,她越过去了。
  沈樵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迈得并不大,但落地的时候极重,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一个坑来。
  院门口的老槐树被风吹了一下,哗啦啦地响,像是在替谁颤抖。
  刘三娘被这一步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绊在一块小石头上,身子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四仰八叉的。
  头上的发髻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披散下来,狼狈得不像话。
  沈樵上前走着,双手攥拳,朝着边上站着的栓子,就是一拳。
  地上坐着的这个老东西,他不好动手,毕竟年纪到了,要是真的打坏了,就要被赖上了。
  但是他收拾不了她,不代表他收拾不了别人,父债子偿,这娘惹出来的事情,儿子替她受过也没有毛病。
  栓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倒在了地上,他边上站着的女人,有些着急的上前看他的情况。
  沈樵打完人之后,又扭头看着地上的人。
  “你,你想做什么,我是你的长辈,你要是打我的话,你看里正会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竟然敢打我儿子,你给我等着,沈樵。”
  刘三娘尖叫道,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颤抖。
  她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一边往后挪一边仰头看着沈樵朝着自己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更深的恨意。
  她的嘴唇哆嗦着,牙关打颤,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沈樵你,你反了天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男人饶不了你!里正也饶不了你!这个村子就没有你待的地方了!”
  看着沈樵没有说话,她整个人更加的放肆了。
  “沈樵,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杀猪时的嚎叫,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浑身上下都冒着戾气。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个克死了爹娘的扫把星!你爹怎么死的?你娘怎么死的?还不是被你克死的!”
  “你们沈家就是风水不好,生出来的孩子命硬,克亲克友,谁沾上谁倒霉!你爹娘死了,你爷爷奶奶也死了。”
  “你们沈家就剩你一根独苗,你以为是什么好事?那是老天爷要绝你们沈家的后!”
  安禾站在沈樵身后,听到这些话,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和心疼。
  他可以忍受刘三娘骂自己,但他受不了刘三娘这样戳沈樵的伤疤。
  沈樵从来不说他的父母,但安禾知道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一个人如果连提起爹娘的勇气都没有,那这道伤口该有多深?
  可刘三娘不管这些,她专往沈樵的痛处戳。


第50章 脆弱
  “你克死了你爹你娘还不够,现在又娶了个逃荒来的哥儿,你是不是还想把他克死?”
  刘三娘越骂越来劲,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你看看你那哥儿,瘦得跟个柴火棍似的,脸色蜡黄,一看就是活不长久的命!你这种人就不配娶媳妇,娶一个死一个,娶两个死一双!”
  沈樵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安禾看见他的后背绷得像一块铁板,呼吸变得又重又急,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压抑着自己的本能。
  沈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谎更可怕。
  刘三娘的嘴唇哆嗦着,牙关咔咔地响,到嘴边的脏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出来。
  她张了几次嘴,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看着人不说话了,沈樵一个伸手,就把人给吓了一哆嗦。
  沈樵拎着人脖子后边的衣服,就把人给从地上拎了起来。
  “沈樵,你要干什么,你给我放手,我告诉你,我是你的长辈,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你看里正怎么收拾你。”
  到了现在,刘三娘还在那里嘴硬,她笃定沈樵不敢对她做什么。
  沈樵看着人,要不是害怕连累安禾他们两个,真想好好的把人给打一顿。
  但是他扭头看看安禾,知道自己不能够冲动,自己对她不能够动手, 并不是因为是长辈,而是因为她年纪大了。
  沈樵也知道,年纪大了,自己给她一拳,她根本承受不住。
  沈樵拎着人, 来到了门口,胳膊一抬,就把人给丢到了外边。
  安禾跟在后边,听到嘭的一声,就知道这摔的肯定不轻。
  “滚,刘栓子以后我见到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沈樵的声音 中,带着怒气,使劲的克制着自己。
  栓子赶紧上前把他娘从地上拽起来。
  刘三娘爬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稳,全靠栓子架着。
  她的发髻歪到了耳朵边上,褙子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那个一直缩在后面的小媳妇此刻更缩得厉害,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蚂蚁钻到地缝里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走……走……”刘三娘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栓子架着他娘往外走,小媳妇跟在后头,三个人排成一溜,灰溜溜地往回走。
  走到几步的时候,刘三娘大约是觉得这么走了太没面子,又或者是不甘心,猛地回过头来,想再说几句狠话找补回来。
  她对上了沈樵的眼睛。
  沈樵还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过,但那双眼睛一直跟着她,像山里的狼盯着猎物,不紧不慢地跟着,不扑,不咬,就那么看着,让你知道它随时都可以扑过来。
  刘三娘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喘气。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去,拽着栓子的胳膊,几乎是逃一样地消失在了院门外。
  沈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形的印痕。
  他的脸上带着怒意,更是带着害怕,他害怕安禾听了那些话,嫌弃自己,要离开自己。。
  沈樵有些僵硬的转身,看着院子里的安禾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沈樵先移开了目光。
  他低下头,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等待着安禾的发落。
  克亲这些词像虫子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在那里安了家,生了根,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一副铜墙铁壁,什么话都伤不了他了。
  之前的时候,村里人在背后议论,他不在意。
  可现在这些词砸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会疼,还是会觉得那些词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他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因为他是在安禾面前被骂的。
  安禾听见了那些话,他现在好像就是那刑场等死的人,等待着安禾最后的发落。
  毕竟没有人听见自己克亲会不害怕,毕竟谁都怕死。
  这个念头比任何恶毒的话都更让他难受。
  安禾不看着他这个样子,一脸心疼,松开拉着安星的手,走到沈樵的身边。
  “别掐了,都出血了,回屋子,我给你上药。”
  沈樵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他害怕一抬头看到的,是安禾嫌弃厌恶的眼神。
  “乖,听话。”
  安禾看着他这个样子,轻轻的拉住他的手,语气温柔的说。
  那只手很大,很粗糙,指节粗壮,掌心里全是硬茧。
  被安禾握住的时候,竟然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好像在害怕什么。
  安禾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爹娘的去世跟你没关系的,你不克亲。”
  安禾闷闷地说了一句,语气中满是心疼。
  “我不是。”
  沈樵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有着不确定,自从家里人一个个的去世,好像所有人都在说,都在说是他的原因,是他克亲。
  很少有人说,不怪他,不是他。
  “是的,不是的,爹娘也肯定不想要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们的去世跟你没有关系的。”
  “不要听他们的,那些人就是嫉妒我们,看着我们过得好,故意给我们找不痛快。”
  沈樵抬头看着人,眼眶发红。
  “不是我,跟我没有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渐渐的没有了,安禾看着他这个样子,更加的心疼。
  安禾没有说话。
  他拉着沈樵的手,慢慢的带着他往屋子里走。
  沈樵像是一个木偶,就这样被安禾带着往里边走,手上还在往下滴血。
  “星星,你自己在院里玩好不好,叔父受伤了,叔叔给他擦药。”
  安星刚才也被吓到了,但是听到自己小叔叔的话,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他偷偷的抬头,看着沈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叔父这个样子。


第51章 沈樵的过去
  把人给拉到屋里,安星去外边打了一盆水,拿了一块干净的布料。
  “疼吗?”
  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手上的血。
  看着手上,被他自己掐出来的伤口,安禾的心中,就一阵心疼。
  “等到之后,在遇见他们,我帮你教训他们。”
  小心翼翼的把伤口给擦拭干净,安禾把东西端出去之后,又进来,坐到沈樵的旁边,看着一言不发的人,语气温柔的说:
  “沈樵,生死有命,爹娘的去世跟你没有关系的。”
  “要是真的有克人这一说的话,那我爹娘哥哥嫂嫂都没有了,甚至说是家族里的其他人,都不确定还在不在。”
  “那是不是说我也是天煞孤星,我爹娘哥哥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和安星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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