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这可是去年安禾上山的时候,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可不能就那样子荒着。
  每次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都在山腰那几棵老坟前停一会儿,蹲下来拔拔坟头的草,坐一会儿再走。
  那几座坟里头埋着他爹、他娘、他爷、他奶奶。
  他每次上山下山都要路过,有时候他会蹲下来把坟头上新长出来的野草拔了,有时候他会用手把落下来的树叶拨开。
  他有时候不说话,有时候说几句,反正都是家里的那些事情。
  山风从松林里穿过来,把他的话带走,那些话飘散在林子里的叶子和阳光之间,也没有回应,但他说完了心里就觉得踏实,好像那些话被风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来来回回几次,山上就收拾好了,时间一眨眼也来到了六月中旬。
  夏天了,上山也勤快了,这个时候,山上的野物也多了起来,身上也有肉了。
  沈樵时不时的就上山,给家里人打点猎物改善伙食,上山了,就不用去镇上买肉了。
  不过他每次都是当天去当天回来,很少能够碰上大点的动物,捉的大部分都是兔子野鸡,自己家里吃是够了,今年就去卖了一次猎物,卖了将近一两银子。
  不过沈樵他们也不着急,去年他们挣得多,家里这两年花钱的地方也少,所以山上的猎物少点就少点吧。
  沈樵也早就有准备,去年他们运气好,捉了那么多,今年运气差点也是正常的,反正抓点小猎物,也是够吃的。
  不过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心里失望的时候,希望就来了。


第189章 野山羊
  那天的上午,沈樵上山的时候,在松林边上碰见了一头野羊。
  那羊不大,灰褐色的毛,藏在灌木丛后面,低着头啃草,吃得专心,耳朵微微动着。
  好像是跟族群走散了一样,就只有它一直在那里,也没有什么警惕性。
  沈樵的脚步很轻,但地上的干树枝还是踩响了一根,野羊猛地抬起头来,竖起两只耳朵听了听,身子绷紧了。
  随即它往前窜了两步,沈樵眼快,搭弓拉弦一箭出去,正中后腿。
  野羊踉跄了两下,挣了几下,倒在地上。沈樵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公羊,不算老,毛色油亮,身子壮实,肉应该嫩。
  他又摸了摸羊腿上的肉,紧实有弹性。他把羊扛起来掂了掂,六七十斤的样子,剥了皮去了内脏能有三四十斤好肉。
  他蹲在那儿看了看那头羊,忽然想起家里也好久没吃过羊肉了。
  春天的时候他几乎不猎大物,到了夏天山上的野物都养得差不多了,偶尔抓一只改善伙食也不算破规矩。
  他扛着野羊下了山,下山的时候走得不快,肩膀上的羊沉甸甸的,但他心里盘算着:
  这么多羊肉自家吃不完,风干一些留着冬天吃,剩下的把王婶子他们和柳奶奶都叫来一起吃。
  柳奶奶前些日子还给平儿送了红绳和衣裳,平日里常来串门看孩子,于情于理都该请她吃顿饭。
  他一路盘算着下了山。
  推开院门的时候,安星正在院子里跟平儿说话。
  虽然平儿还听不懂,但安星把今天看到蚂蚁搬家的经过,跟弟弟讲了整整一刻钟,讲得绘声绘色,连蚂蚁搬的是什么东西都编出了名字,说是蚂蚁搬了一粒大米回窝里。
  安星讲完一段还问:“弟你听懂没有?”
  平儿当然不会回答,安星就自己回答:“你没听懂也没关系,等你长大了我再给你讲一遍。”
  他正讲到第二遍的时候,看见沈樵扛着一头羊进来,嘴巴张得老圆:“叔!你抓到的吗,好大一只羊呀。”
  他把手里用来逗平儿的草棍一扔就跑过来,蹲在羊旁边伸手摸了摸羊腿,毛扎扎的,羊已经不动了,身子还微微温热。
  安星咽了咽口水,抬头问:“叔,咱今晚吃这个?”
  沈樵说:“吃不完,把你王婶子他们和柳奶奶都叫来一块儿吃。你去喊安哥。”
  安星立刻站起来就往院门口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在平儿的小床边趴着说了一句"弟我去喊安哥马上回来",然后又跑了出去,院门在他身后嘎吱一声开了又关上。
  村里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在外边聊天,还有很多的小孩子在外边玩。
  王家离着他们家也不算是远,所以也放心安星一个人出去,主要是安星听话,一个人也不乱跑。
  沈樵在院子里把羊收拾了。
  他先拿绳子把羊的后腿吊在院墙的铁钩上,让羊头朝下控血。
  然后开始剥皮,刀刃贴着皮肉之间的那层筋膜走,一张完整的羊皮慢慢被剥离下来,皮面白净匀称,他小心地摊开晾在墙头上。
  接着是开膛,尖刀从肚皮正中划下去,他把内脏一挂一挂地取出来,心肝肺搁一个盆里,肠肚搁另一个盆里。
  羊排、羊腿分出来,羊肉用盐和花椒腌了一部分,他拿粗盐搓在肉面上,又撒了一把花椒粒,抹匀了码在陶盆里盖上盖子,留着慢慢吃。
  剩下的切成大块准备晚上烤。
  安禾把平儿给哄睡着了之后,也在灶房里忙开了,他把羊内脏洗干净了切了切,心肝切成薄片,肺切块,放了姜片和干辣椒炖了一大锅汤。
  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汤的香味很快就从灶房门口飘出去了,在整个院子里荡来荡去,连墙角那两只狗,都抬头了。
  安星跑得快,没一会儿王安就跑过来了。
  王安推开院门就喊:“星星说你家打了头羊?”
  他凑到石板地上看了看已经收拾好的羊肉,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大!够吃好几顿了!”
  安禾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说:
  “所以呀,这不是喊你们一起过来吃了吗,今天晚上咱们吃羊肉汤,和烤羊肉。”
  王安连连点头,又跑回去帮着他娘拿东西。
  没过一会儿王婶子就来了,提着一篮子自家园子里的菜,两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用手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一小把长豆角,绿油油的,上面还带着露水。
  几个红彤彤的番茄,圆滚滚的,阳光照上去亮闪闪的。
  红红绿绿的摆在篮子里。
  后头跟着王安,他手里抱着一坛自家腌的酸菜,坛子不小,抱着有点沉,走两步就换一下手。
  王婶子进院子放下篮子就去看平儿。
  小平儿也正好醒了,正躺在院子荫凉底下的摇窝里醒着,两只小脚蹬得欢,嘴里吐着泡泡。
  王婶子蹲下来凑近了逗他,"哦哦哦,平儿乖",平儿咧着嘴冲她笑了一下,嘴咧得大大的,没有牙,但笑得眼睛弯弯的,小脸蛋鼓起来两团肉。
  王婶子就高兴了:“这孩子真好带,见了人就笑,以后肯定是个开朗性子。”
  安禾在灶房门口笑着说:“这几天好带些了,夜里不咋闹了,一觉能睡一个多时辰,睡得沉。”
  “满月之后慢慢就乖了,奶也喝得多了吧。”
  “是呀,一顿能喝大半碗了,有时候喝完一碗还要再添几勺。”
  安禾有些高兴地说,小孩子吃的多,那说明身体壮实。


第190章 烤羊肉
  “长得壮实了好,不容易生病,小孩子可要小心一点,不能出一点差错的。”
  “这几天虽然天气暖和了,但是早上晚上的,还是有些冷,要多注意注意。”
  王婶子有些担心的说,害怕安禾他们两个没有经验,小孩子这个时候才是应该多注意的时候。
  要不然生病也是可以要命的,小孩子不能有一点闪失的。
  没过一会儿柳奶奶也来了。
  柳奶奶走得慢,拄着竹杖一步一步地挪到院门口,手上提着一只篮子,里头搁着七八个鸡蛋,她自己养的那几只老母鸡下的,攒了好几天了,蛋壳上还带着一点点草屑。
  安禾迎上去接了她的篮子,扶着她进院子坐下,又给她倒了一碗热水。
  柳奶奶坐下来先问:“平儿呢?”
  安禾指了指摇窝,柳奶奶就起身过去看。
  她蹲在摇窝前头拿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平儿的脸蛋,平儿醒了,睁着眼睛看柳奶奶,眼珠子黑亮亮的。
  柳奶奶端详了半天说:“这孩子真是乖巧啊,跟沈樵之前差不多,沈樵之前刚出生的时候,也是不哭不闹的,可乖巧了。”
  柳奶奶想到沈樵的小时候,虽然刚出生的时候,很乖巧,但是会走路了,可就跟乖巧不搭边了,那叫一个调皮。
  不过柳奶奶想,要是可以一直那么调皮,也是一种幸福吧。
  沈樵和王风在院子一角搭了烤架。
  他用几块石头垒了一圈矮灶,把劈好的木柴架在底下点着了火,火苗子蹿起来舔着石头,很快就烧旺了,红通通的火光映在沈樵脸上,照得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亮晶晶的。
  羊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一串一串地架在火上慢慢地转,树枝是山上的青冈木,耐烧。
  羊油滴下来滋啦啦地响,落在火上窜起一小股青烟,一阵一阵的焦香味混着柴火的烟气往四周散。
  安星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羊肉串,看着油珠子从羊肉表面渗出来往下滴,滴在火里溅起一串火星。
  沈樵翻着羊肉串,安星也跟着偏脑袋,沈樵往左边转,安星的脑袋就跟着往左边歪。
  沈樵往右边翻,安星的脑袋也跟着往右边歪。
  王安也蹲在另一边,一边帮忙,一边看着那肉串,两个人四只眼睛巴巴地望着那几串肉,谁也没说话,但口水已经咽了好几回了,喉咙里咕咚咕咚的声音连沈樵都听见了。
  王婶子进屋去帮安禾在灶台上忙活。
  灶台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碗碟了,凉拌黄瓜切了滚刀块,撒了蒜末和醋,浇了一勺香油。腌萝卜条切成细丝码在碟子里。
  炒豆角放了干辣椒,碧绿绿的油亮亮的。
  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和碧绿的葱花。
  王婶子看了一眼说:“这么多菜了!”
  安禾笑着说:“难得热闹一回,多做几个。”
  两个人一边忙一边说话。
  王婶子看了看安禾的脸说:“安禾你这些日子瘦了些,下巴尖了。”
  安禾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没事儿,有了小孩子,操心的事情就变多了,难免累一些。”
  虽然说是大部分的活都是沈樵干,但是将心比心,安禾也不想要他太累,所以只要是自己能做的,就尽量的做。
  有了小孩子,虽然两个人一条心,但是总归是要累的,小孩子真的很麻烦,时时刻刻要看着,要换尿布,要喂奶,跟之前养安星完全不一样,要操心多了。
  “也是,有了孩子,总归是不一样了,你们两个人啊,也没有个帮衬,的确是会累一点,地里山上的还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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