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星跑来跑去帮着递衣裳、递竹夹子,小短腿跑得飞快,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子。
  他够不着高处,就搬了小凳子站上去,晾一件跳下来,又搬着小凳子换一个地方继续晾。
  有一件衣裳的袖子掉在地上沾了土,他赶紧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挂上去。
  小平儿也被安禾抱出来,放在院子的荫凉底下,躺在竹编的摇窝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襁褓,咧着嘴看头顶上被风吹得哗啦响的树叶子。
  安星晾完了一件衣裳就跑过来蹲在摇窝旁边,趴在边缘上看平儿:“弟弟,你看树叶,哗啦啦的。”
  平儿的眼睛跟着叶子转,圆溜溜的,嘴里吐了一个泡泡,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笑。


第187章 哭笑不得的事情
  安星就喊:“叔叔!弟弟笑了!”
  安禾正踮着脚晾一件被单,回头看了一眼说:“他喜欢看树叶,你看他眼睛追着叶子跑呢。”
  晾完了衣裳,安禾又把薄被褥子翻出来搭在墙头上晒。
  夏天的被褥轻薄,晒一晒收起来,冬天用的时候就蓬松暖和了,能多盖一层暖和气。
  安星跟着忙活,把弟弟换下来的尿布,一块一块挂在低处的竹竿上。
  挂着挂着发现有一块尿布没洗干净,上面还有淡淡的黄印子,他赶紧拿下来跑回盆边又搓了一遍,搓干净了才重新挂上去。
  安禾看见了,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洗的那块尿布,搓了搓,点头说:
  “洗得干净了,星星真能干。不过以后这种事情,可以喊叔叔或者叔父来洗,知道吗?”
  安星得了夸奖,咧嘴笑了一下,嘴角翘得老高,又低头搓第二块尿布。
  家里多了个小娃娃之后,安禾就很少出门了。
  平儿要喂奶、要换尿布、要抱要哄,隔一个多时辰就得忙一回,安禾一个人顾着两个孩子走不开。
  他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抱着平儿喂羊奶,羊奶是早上沈樵早早的就准备好的,兑了水煮开放温了,拿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进平儿嘴里。
  平儿的小嘴一张一合地吮着勺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拳头攥着衣襟,吃得认真。
  安星趴在他膝盖上看弟弟吃奶,看得入了神,有时候也学着弟弟吧唧嘴。
  安禾低头看着他笑:“你吧唧啥?你又没喝奶。”
  安星说:“我替弟弟尝尝味道。”
  安禾拿勺子蘸了一点点羊奶递到他嘴边,安星抿了一下,皱着脸说:“没啥味,不甜。"
  “小孩子不能吃甜的,吃甜的长虫牙,长大以后牙疼。"
  安星哦了一声,又趴回去看平儿喝奶,看了一会儿又说:“婶娘,弟弟什么时候能喝粥?”
  “再过几个月吧,等他能坐住了。”
  平儿吃饱了就睡,醒着的时候也不闹,睁着眼睛东看西看的,看院子里的树、看天上的云、看安星蹲在他旁边扮鬼脸。
  安星有时候帮着换尿布,有时候帮着递东西。
  但是他自己毕竟才四岁,有时候帮多了反而添乱,还总是会出现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让安禾担惊害怕的同时,还有些哭笑不得。
  安禾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有一次安禾在灶台上忙,沈樵去了地里忙活, 灶上的火正烧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他腾不开手。
  平儿在摇窝里忽然哭了起来,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安星赶紧过去摇了两下没摇住,又学着安禾的样子,把平儿从摇窝里抱出来,他抱得摇摇晃晃的。
  但是小孩子太软呢,安星从来没有抱过,而且还有个重量摆在那里。
  平儿的小身子在他怀里歪了一下,差点滑下去,安星吓得赶紧把他放回摇窝里,扯着嗓子喊:“叔叔!弟弟哭了!”
  安禾从灶房跑出来,看见安星一脸慌张地守在摇窝边上,先是笑了,然后蹲下来教他:
  "抱弟弟的时候一只手托着他的头,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这样他就不滑了。"
  安星认真地学着,试了两回,终于能把平儿稳稳地抱在怀里了。
  虽然平儿比他小了好几岁,但安星抱着他的时候,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胳膊箍得死死的,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大气都不敢喘。
  平儿被他抱得不太舒服,扭了两下,哼哼了两声,但没哭,他一有动作,安星就知道他不舒服,小心翼翼的调整。
  安星低头看着他,小声说:“弟,你别怕,哥抱得稳。”
  平儿的小手,攥住了安星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安星低头,看着那只攥在自己衣裳上的小拳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安星现在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小床边上看平儿,好像怎么也稀罕不够一样。
  平儿醒了他就趴得更近一些,眼睛对眼睛地看着,小声喊一句"弟弟"。
  平儿有时候也会睁着眼睛看他,安星就觉得弟弟在跟他打招呼。
  平儿睡着了他也不走远,就在旁边蹲着玩石子或者拿根草棍在地上画画,画几笔就抬头看一眼平儿,看他还在睡着就又低下头继续画。
  安禾有时候从门口看见这个画面,安星蹲在小床边守着平儿,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守着,像一只蹲在窝边的小猫。
  安禾会站在那里多看两眼,然后转身继续忙手里的活。
  沈樵上山的日子比平时多了起来。
  家里添了一口人,安禾又得照看两个孩子,地里的活儿和灶上的事情,大半落在了他一个人肩上。
  山上的事情也不能全撂下,小院在山上搁了一个春天了,屋顶上的瓦片去年冬天被雪压松了几块,院子里的草恐怕已经没过膝盖了,屋后那片地也该翻翻种上了。


第188章 收拾山间的屋子
  沈樵从田里回来,看着安禾在外边,一边擦洗身上,一边跟安禾说:
  “山上的房子我得上收拾一趟了。屋顶怕漏了雨,地也该翻翻种上,就算今年不住上去,也不能让房子塌了,等过两年孩子们大一些了咱们还是要上去住的。”
  安禾正抱着平儿喂奶,听了点了点头,又叮嘱他:“山上露水重,你多带件干衣裳。中午在山上歇一歇,别赶得太急。带些干粮和水,别饿着肚子干活。”
  沈樵说知道了。
  安星在旁边听见了,跑过来扯着沈樵的衣摆:“叔父我也去!”
  沈樵蹲下来看他:“山上路不好走,我一个人去,干完活就回来。你在家帮叔叔看着弟弟。”
  安星想了想,看了一眼摇窝里的平儿,又想了想山上那些他见过的野花和蝴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
  “好,我看着弟弟,叔父你早点回来。”
  他说完又趴到平儿的小床边说:“弟弟,叔上山去了,咱俩在家保护叔叔。”
  平儿好像听懂了一样,小手挥了一下。
  第二天天刚亮沈樵就带着两只狗上山了。
  他带了些干粮和满满一水囊的水,把锄头镰刀别在腰上,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路往上爬。
  山上的草木疯长得厉害,一段时间没来,路都快被野草封住了。
  他用镰刀一边走一边开路,草叶子刮在小腿上留下细细的红印子,他也不在意,只管低头往前走。
  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鞋面,走起来沉甸甸的。
  走到半山腰那个小院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一些,从树缝里漏下来一道道细长的光柱,照在院子里的草丛上,那些草叶子上挂满了露珠,一颗一颗地反着光。
  推开篱笆门一看,院子里果然长满了齐膝的野草。
  草叶子密匝匝的挤在一起,有几种叫不上名的野花高高地冒出头来,开着细小的白色和紫色花朵,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
  屋门还是去年他走的时候锁好的,锁头上生了一层薄锈,他拿钥匙捅了两下才拧开
  屋里还算好,顶上有几处瓦片松动漏下来几道光斑,光斑落在地上的泥地上,圆圆的亮亮的。地面微微潮湿,但墙根没有烂。
  沈樵把背篓放下来开始干活,先找了几块备用的瓦片把屋顶上松动的几处重新嵌好,又拿泥巴把缝隙糊了糊。
  然后扫了屋里的灰,把板床上的稻草换了一遍,——去年铺的稻草已经压得又扁又硬,颜色也发灰了,他重新铺了一层干爽的新稻草,拍平了摸了摸,还算软和。
  他又拿扫帚把屋里四角都扫了一遍,灰尘扬起来在光柱里飞舞。
  院子里的草他拿锄头锄了大半天。
  锄头抡起来又落下去,草连根翻起来,带起一团一团的土块。
  沈樵弯着腰一垄一垄地锄过去,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泥土里洇开一个小圆点,一会儿就干了。
  他把锄出来的草堆在角落,堆了高高的一堆,等晒干了当柴火烧。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他也拿抹布擦了一遍,上面的青苔擦掉了,露出石头的本色。
  屋后那片地他去年翻过的,这会儿也长满了野草,比院子里的还密。
  他拿锄头一垄一垄地翻,草连根翻起来,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土。
  土被草根扎了一整年,硬邦邦的,锄头下去要费些力气,锄一下喘一口气。
  忙了整整一天,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山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他把带来的干粮吃了,水囊喝空了,又去屋子后面的山涧边灌了一壶。
  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院收拾得干净了些,屋顶不漏了,院子里的草锄干净了,石桌石凳也清爽了,屋后的地也翻了大半。
  他栓门下山去了,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村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
  安星正在院子里等他,听见脚步声就跑过去喊:“叔父,你回来了!”
  沈樵把背篓卸下来,里头装着几根新挖的竹笋和一把野菜,下山的时候顺手采的,笋嫩得很,野菜也鲜绿。
  想着家里也好多天没有吃野菜了,就采了一点回来,。
  安禾来看了他一眼,见他衣裳全汗湿了,裤腿上全是泥,脸上也糊了几道灰印子,就说:“赶紧洗把脸换件衣裳,饭马上好了。”
  安星跑进灶房帮安禾端碗筷摆桌子。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多趟。
  沈樵隔两天就上山一趟,一趟干半天的活,中午不在山上歇,干完了就下来。
  小院的屋顶彻底修好了,沈樵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瓦片,把每一片都按了按确定没有松动的。
  院子里的杂草锄干净了,他又把墙角根底下冒出来的细草也拔了一遍。
  屋后那几垄地也翻好种上了,他在地里种了些豆子和白菜,还在边角撒了一把萝卜籽,地不大,但荒着可惜,种上东西多少有些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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