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小吉还是坚持取下了义眼,展示给文蕤看:“文老师不是挺感兴趣的?”
  “谢谢,我看好了,你放回去吧。”文蕤转过头。
  “对了,文老师,我的猫……”小吉装好义眼,忽然说。
  蒋正州饶有兴趣地看着文蕤,文蕤微微抬高下巴,问小吉:“你现在有固定住的地方吗?以后是什么打算?其实猫是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
  小吉一脸不可思议:“这是我的猫,你还给我还要审查?”
  “我是为了猫好!”文蕤撇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客厅了。
  蒋正州和小吉肩并肩背靠着阳台栏杆,看着文蕤像模像样地在帮忙摆碗筷。
  小吉不太高兴地说:“你是没有爸爸,所以又找了个这么爱多管闲事的男朋友?”
  “十八岁前还是有的。”蒋正州笑得很开心:“他这么有钱,爱管就管吧。”
  “没志气的东西。”小吉拧了蒋正州手臂一下,“你连只猫都做不了主,我有点可怜你了!”
  饭吃到一半,桌上的饭菜没什么动,客人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天、喝酒。
  蒋正州爸爸以前借遍亲戚钱没还,后来老家的房子又卖了还债,蒋正州很多年没参加过酒席了。眼下这个虽然规模不大,拥挤的座位和浮动的燥热空气还是让他陷入恍惚,觉得像小时候。
  明明他在新富丽见过的热闹更多,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想着想着,蒋正州在一次性红塑料桌布下悄悄牵起左手边文蕤的手。他握得很用力,文蕤只能换成左手夹菜喝饮料,动作有点笨拙,小吉多看了他们几眼,手里的筷子忽然掉了,弯下腰去捡,趁机戳了戳蒋正州的手。
  蒋正州伸出大拇指,倒转过来,在桌布下比给小吉看。
  小吉筷子还没捡好,蒋正强忽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向蒋正州。
  蒋正州一怵,果不其然,蒋正强在大家的注视里,扯着嗓门,眼里有些晶莹地说:“我弟弟这么多年很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
  所有人都看向蒋正州,有客人说了些什么,蒋正州耳边嗡嗡响,听不清楚。
  他勉强地笑了笑,站起来想敬个酒,左手却被文蕤死死地握住不放,没办法,只能微微朝左边侧了一点,在客人的注视里跟蒋正强碰了杯。
  没想到蒋正强不依不饶,可他本来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喝了酒脑子混乱就更不行,翻来覆去地重复辛苦了,不容易,做哥哥的没本事之类的话,眼看着要哭出来。
  蒋正州坐立不安,放下筷子说:“你们先吃,我去把鞭炮放了,早点放了,不打扰别人休息。”
  文蕤跟着蒋正州一起下楼放鞭炮。镇上的夜晚跟同安比不了,九点多就一片静谧,树上虫鸣不断。
  蒋正州撕掉鞭炮外包装,文蕤帮他一起把鞭炮在水泥地上铺了一圈,用打火机点燃引线,站在树下看它炸完。
  蒋正州忽然拍了拍身后一辆摩托车,跨坐上去,插钥匙打火,冲文蕤喊道:“走,我带你去看瀑布。”
  文蕤愣了一下,被蒋正州拉上了后座,还没来得及坐稳,蒋正州就拧下油门。
  摩托车猛地冲出去,文蕤差点被甩下去,赶紧抱住了蒋正州的腰。
  到山里的速度比文蕤记忆中快了不少,路上的加油站还在,不过从私人站变成了中石油,文蕤掏钱加了油,蒋正州继续朝山林里骑。
  路上文蕤问了不少问题,谁的摩托车,你喝了多少酒,你到底认不认路,蒋正州都没理他,自顾自地朝前开。
  文蕤锤了蒋正州一拳,说:“我们经过这棵树三次了!”
  “你认错了。”蒋正州轻飘飘地说,第四次路过同一棵树时,停下了摩托车。
  文蕤下车,走到蒋正州面前,不说话,抱着手臂盯着他看。
  蒋正州讪笑一声:“太久没来,忘记怎么走了。”
  文蕤拿出手机,换了几个导航软件看,没一个软件标注出瀑布的位置。
  “可能瀑布干掉了吧?”蒋正州又说。
  “你有没有常识?”文蕤没好气地说:“你都忘了路还带我来!”
  蒋正州吐了吐舌头,在文蕤面前蹲下,文蕤边往后退边说:“你别来这一套糊弄我!你就是忘了!”
  他退着退着,背后撞到树干,蒋正州趁机扯下他的拉链,隔着内裤舔了几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黑漆漆的山林里,人有点紧张,文蕤比平常敏感不少,被舔了一下就浑身战栗,揉了揉蒋正州的脑袋,呢喃起来:“你不讲道理……轻一点,别弄那里,我说了别弄那里!啊!”
  蒋正州没收牙齿,文蕤的性器被反复刮擦,很疼却又不想停。他忽轻忽重揉着蒋正州的头发,手心里刚染过色的发丝有点干燥。
  “我好喜欢你,好爱你。”文蕤反复地说,蹲下给蒋正州也来了一次,蒋正州靠着树,微微仰着头,很安静。
  完事后,文蕤擦擦嘴。蒋正州没带水,只提了几罐啤酒。
  文蕤用啤酒漱口,漱完口又喝,一口气喝掉一整瓶,摸了摸蒋正州潮湿燥热的皮肤,说:“你有事就说吧。”
  “你有时候太聪明了。”蒋正州亲着文蕤的手心,没多犹豫地说:“文蕤,我想出去走走。”
  “好啊,你想去哪里玩?”
  “你别装傻,文蕤,小草,我说的不是旅游。而且……”蒋正州顿了顿:“我想自己一个人。”
  “一定要去吗?”
  “你不想我走我就不走了。”
  文蕤低低叹了一口气,抚摸着粗糙的树皮,说:“蒋正州,我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其实现在挺好的,我从来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蒋正州揉了揉眼睛。
  “你想出去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文蕤愠怒道,口气很快又缓和下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之前的事……”
  “不是因为你。”蒋正州摇摇头。
  “不是因为我,那我算什么?”
  “你?”蒋正州认真想了想。
  这是一个太复杂的问题,文蕤是什么?是转来的新同学,是被霸凌的人,是遥不可及的人,是好多年里,有时候会想起来,然后心里空落落的人,是让他把一把黄色雨伞修修补补好多遍的人。
  是包他的客人,是床上合拍的人,是会心疼他的人,是会让他心疼的人。
  蒋正州想了很多个词语,又通通在脑海里否决掉,最后有点磕磕绊绊地说:“码头,文蕤,你是码头。”
  “你好矫情。”文蕤擦了擦眼角,“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才。”
  蒋正州说完,抓起文蕤的手,含住他的无名指,在指根用力咬下,含糊不清地说:“文蕤,我欠你一个戒指,先代替一下。”
  文蕤摸了摸指根深深的牙印,说:“花言巧语的,连个真戒指都舍不得掏钱买。”
  蒋正州又咬一口,牙印绕成一个圈,继续说:“如果你不想等我了也没事。”
  “闭嘴,蒋正州。”文蕤把蒋正州往树干上推,捏着他的下巴,掰开他的嘴,探进去含住他的舌头,也用力地咬下,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时,他摸到蒋正州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第75章 旅行的意义
  蒋正州走之前,跟文蕤四处看了一圈,对比之下虾塘还算是个稳妥的投资,蒋正强自己也很感兴趣,最后还是往虾塘里投了钱。
  文蕤去看蒋正强从不空手,蒋正强在虾塘,文蕤就提着东西到虾塘找他。
  虽然比之前好,但蒋正强在文蕤面前多多少少不太自在,文蕤就直入主题,跟他打听蒋正州在哪里。
  “他不肯告诉我,我以为你知道,还想问问你。”蒋正强口气不满,给文蕤续满茶,抱怨道:“被他气得要死,从小就是坐不住,快三十了还非要往外面跑,电话也不知道打回来。”
  他们是在虾塘边的雨棚下喝茶,文蕤来的时候天色阴沉,坐了一会儿就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打在塑料顶棚上,叮当作响,声音很清脆。
  潭水泛起一阵阵涟漪,文蕤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蒋正州。
  “文老师,好巧哦。”
  小吉穿着浅绿色的连体雨衣,边走边往下淌水,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掉。
  “你怎么在这里?”文蕤问。
  “是我让他来帮忙的。”蒋正强笑呵呵地说:“镇上还雇不到这么麻利的年轻人。”
  文蕤看着小吉,小吉坦荡地往塑料扶手椅上一靠。
  蒋正强的电话正好在这时候响起,他走到旁边接起。
  文蕤敲了敲桌子,凑近小吉,问他:“蒋正州在哪里?”
  小吉摊了摊手:“你是他男朋友都不知道,我一个前同事怎么会知道。”
  文蕤狐疑地看着他,又问:“这里都是体力活,还这么臭,你能干下去?”
  “文老师,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
  文蕤揶揄地笑了一声,说:“这样吧,你要是能套出来蒋正州在哪里,我就把猫还给你。”
  小吉蛮不在乎的表情变了变,文蕤冲他挑眉:“就这么一次机会,你把握好。”
  他不催小吉,游刃有余地低下头,检查手机信息,又翻了翻社交软件,小吉开口说:“口说无凭,你签个合同给我。”
  “你把我说得跟无赖似的。”文蕤不满地撇撇嘴:“你先问出来再说吧。”
  “真的把猫还我?”
  “真的,猫粮猫砂猫窝什么的都一起送上门。”
  小吉还是一脸为难地看着文蕤,文蕤问:“再给你一笔精神损失费,补偿你们分开这么多年,怎么样?”
  “也不止是钱的问题。”小吉压低声音:“你假装是别的地方打听到的,别让蒋正州知道是我告诉你的。”
  文蕤点点头,虾塘的腥味熏得他犯恶心,起身跟蒋正强告了个别,要走时看到小吉坐在虾塘边,淋着毛毛雨吹竖笛。
  劣质的学生竖笛,整个画面不管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有点古怪。
  文蕤忍不住走到小吉身后听了一会儿,等他吹完了,问他:“你才养这只猫几个月,为了它连蒋正州都出卖了?”
  “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卖的?”小吉没有回头,“我初中时养过一只猫,被我爸爸摔死了,有心理阴影,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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