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时蒋正州抱怨道:“跟你在一起就忍不住要亲嘴、摸来摸去的,耽误正事,现在这样就算了,以后住一起时怎么办?”
  “住一起……”文蕤低头看着胸口的红痕,说:“耽误就耽误吧,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伟大人物,亲一亲摸一摸更重要。”
  “你差点也是个人物呢,文老师,接着干下去说不定能变成什么大科学家。”
  文蕤翻身压住蒋正州,问他:“真的住一起?什么时候?”
  “我……”蒋正州没想到他会追问,愣了一下,说:“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文蕤冷笑一声:“又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变心?”
  “就是知道。”蒋正州鼻翼一下一下缩着,闻文蕤身上的味道。
  文蕤看到他左耳耳垂上,跟自己一样的位置上,多了个黑点。他揉了揉蒋正州的耳垂,说:“这种小痣也能传染啊?”
  蒋正州咬了他手背一下,说:“你傻不傻,这是我特地去纹的。”
  “你……”文蕤想了想,问他:“你为什么不纹右耳,比较对称。”
  蒋正州被他问住了,觉得很有道理,愣愣地说:“要不我去洗掉再纹?”
  “纹都纹了。”文蕤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又把他抱住了。
  蒋正州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声音有点闷:“我以为你这辈子不会再来新加坡。”
  “我之前也以为。”文蕤的声音慢下来:“去年跟你见过面后回同安,我想换个环境试试,大学同学给我介绍了几个工作,我放在一起比了比,居然是新加坡这个最好。”
  蒋正州故作深沉地说:“噢,命运啊!”
  “可能真的有点。”文蕤说:“其实我初中本来就要跟我爸妈过来读的,来了一周,水土不服,一直生病好不了,我爸妈才把我送回去,我外公外婆愿意照顾我……”
  他顿了顿,摸着蒋正州的膝弯,说:“才会在镇上遇到你。”
  “我还挺想你在同安的房子的。”蒋正州忽然说:“又大,又漂亮。”
  “现在知道好了?”文蕤斜睨他一眼,说:“出去宵夜吧,饿了。”
  蒋正州第一次到新加坡,文蕤照着招待游客的标准,带他去芽笼吃了个田鸡粥。这家店热门,大晚上还要排队,两个人吃得大汗淋漓,吃完又到旁边去买了一盒榴莲,站在路边分着吃掉。
  雨是停了,地上还是湿漉漉的,旁边小巷里,路面积水反射着紫红色的门牌号灯光。蒋正州边吃边往巷子里看,暧昧灯光下,衣着暴露的人站在路边,盯着过路人看。
  他听船上的同事讲过一点,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多看了几眼,文蕤注意到,有点紧张地问蒋正州:“还想去哪里玩?”
  “这么晚了,到处都关门了吧?”
  文蕤想了想,问蒋正州:“去不去动物园?”
  “你搞得像爸爸带小孩出去玩。”
  “那就去吧。”
  文蕤马上查了动物园的入园时间,一看只剩五十分钟,赶紧叫了辆车,在车上催了司机几次,总算赶在停止入园前三分钟进去。
  动物园的招牌是对猫头鹰的眼睛,文蕤和蒋正州跟着路牌走,上了游览车。
  等游览车发车时,文蕤说:“噢,忘了跟你说,这是夜间动物园。”
  蒋正州朝车两边张望,他从小学语文课本上知道有动物园,但从没去过。这里没有笼子,连路灯都不多,游览车直接开进幽暗的雨林里,掠过枝叶时,一片水珠落在他手臂上。不是所有的动物都现身,有时候只能看到一只标牌孤零零地立在草地上。
  黑暗中,文蕤牵起他的手。雨林里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嚎叫,文蕤身上榴莲的味道,过了这么久也没散去,或许是靠得太近的原因。
  空气湿度大,气温又高,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文蕤很难像在同安时一样一丝不苟,领口软绵绵地塌着,被汗水濡湿的鬓角凌乱。
  路过大象时,蒋正州小声问他:“不怕了吗?你爸的事。”
  一只狮子趴在石堆上,远远地盯着游览车看。文蕤摇摇头,接着给蒋正州翻译起车上的英文解说。船上有外籍水手,还不少,蒋正州学了点日常口语,但这种时候远远不够。
  蒋正州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得回船上,为了珍惜时间,他们一夜没睡。天蒙蒙亮时,文蕤送蒋正州到码头,让蒋正州多发信息来,蒋正州答应了,但还是隔三岔五的失联,说是大洋里没信号,文蕤上网查了查,确实是这样的。
  一个多月后,文蕤收到一张明信片,除了收件人信息外,没别的字了,正面是布宜诺斯艾利斯风情画,背面是蒋正州画的不知名植物,他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字数超了再续一章 今晚是真的要大结局了!!


第78章 黄色雨伞
  类似的明信片,文蕤又收了几张。见面时,文蕤问起蒋正州,蒋正州说是一遇到陌生的草,就画下来给他。
  说这话时,他们在爬印尼火山,戴了防毒面具也挡不住硫磺味。
  两个人半夜出发,辛辛苦苦攀到山顶,运气却不好,大名鼎鼎的蓝火只有一小簇,看起来有点孤苦,蒋正州说还不如回家看煤气灶。
  一年多的时间里,文蕤跟蒋正州去了十几个港口城市,也只能在这些地方见面,蒋正州说住到一起是早晚的事,似乎不早。
  蒋正州的船员工作有些变化,说不清是进步还是退步。之前船上的大厨生急病,他自告奋勇代班,以前初中在工地上学出来的大锅饭手艺派上用场,饭菜质量意外地好,下午还能端盘甜点出来,配上红茶咖啡,外籍船员都很喜欢。
  大厨的病说重不重,但需要疗养,从船上辞职,公司问蒋正州愿不愿意顶上。
  要做一日三餐,只要船还漂在海上,就一天都不能中断。累,好处是不用去甲板上吹风,工资比原来多三分之一,蒋正州答应了,一直做下去。
  也有不好的地方,工作时在厨房待够了,蒋正州在文蕤家连烧个水、热个面包都不愿意了。
  文蕤的职级有所提高,不过对他来说不难,没什么惊喜的,只是以此为借口让蒋正州给他庆祝。
  文桂夷来新加坡看过文蕤一次,约文蕤一起吃顿饭。她微信还拉黑着文蕤,但把文蕤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她现在一直待在同安,不去加拿大带孙子。当初文蕤拼了命跟叶华君那几个人过不去,他不知道的是,文桂夷在中间两头吃,一边劝他别得罪人,一边要挟叶华君给她更多股份。
  文蕤定下新加坡的工作,对同安大学这一团烂摊子意兴阑珊时,文桂夷成功吃进叶华君的一大票股份,最后叶华君反而跟她联合起来,把许利华那几个人挤走了。
  好巧不巧,文桂夷来新加坡的时候,蒋正州也在。
  大概是因为蒋正州间接促成了她退休后的事业第二春,文桂夷主动让文蕤带蒋正州一起。
  蒋正州答应见面,走到餐厅门口时,又临阵脱逃,让文蕤自己进去。文桂夷预定了三人份量的午餐,蒋正州没来,她让服务生撤掉多余的碗筷时脸上有些讪讪,接下来绝口不提蒋正州,假装他不存在,没就近在楼上逛美术馆。
  她跟文蕤说自己在同安大学搞的几个好项目,有些可惜地说:“你要没走的话,这些还不是任你挑。”
  “这边也挺好的。”文蕤切着盘子里的娘惹鸡,头也不抬地说。
  “热都热死了,还这么远。你爸当时要来,我……”
  文蕤忽然抬起头,文桂夷马上止住,不再说这件事。
  文蕤冲服务生招了招手,指着桌上几道他觉得合蒋正州口味的菜,各点了一份,打包外带。
  “小家子气,请他在餐厅里好好坐着不要,就要捂在餐盒里变味的。”文桂夷观察文蕤的举动,说。
  文蕤不说话,切肉的动作变得很用力,餐刀刮着盘底,发出刺耳的声响。文桂夷嫌恶地看着他,说:“好了,本来你就说不得,现在再加一个。”
  文蕤还是没回答,姑侄两个人无声地各吃各的。打包的餐点做好了,服务生送过来,文蕤擦擦嘴,说:“那我先走了。”
  “走,赶紧走,反正你跟你表哥一样,翅膀都硬了,什么妈妈啊、姑姑啊,都不要了,跟美国人一样。”
  文蕤笑了,拎起装了餐食的纸袋,等电梯时,文桂夷忽然追了出来,跟他一起等电梯。
  “我上楼去找蒋正州,你下楼坐旁边的电梯。”文蕤说。
  “谁要跟你坐!”文桂夷没好气地说:“你现在工资怎么样?这边房租贵得要命,钱够不够花?不要为了省钱委屈自己。”
  文蕤愣了一下,文桂夷接下来的话更让他震惊:“以前我对小蒋有的话,是说的过分了,也不能怪我,有几个做长辈的能接受他这个出身?你也要小心点,尤其是经济上的事情。还好他是个男的,不能偷偷怀个你的孩子躲起来,不然更加麻烦。”
  “你到底想说什么?”电梯到了,文蕤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坐。
  文桂夷踌躇了一会儿,说:“反正就,就跟他说,我有的话说错了,这么久了,也该过去了,别让他以为我们家人都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走进电梯,又回头说:“什么时候让我跟他家里人见个面,摸摸底。”
  文蕤在楼上找到蒋正州后,把文桂夷的话转述给蒋正州,蒋正州的表情复杂,最后说肚子饿,找地方吃饭。
  距离最近的、能吃外带食物的地方是个食阁,蒋正州和文蕤进去点了杯饮料坐下,蒋正州兴致勃勃地挨个打开餐盒,捏起一只娘惹金杯一口吃掉,口中发出一阵脆响,很是满意。
  “你吃东西口味跟小孩一样。”文蕤忍不住说。
  蒋正州大口大口地吸冰美禄,文蕤看他的样子,都以为这种他平时没兴趣的冲泡饮料有多好喝似的,给自己也叫一杯,味道是跟他印象里不太一样,没那么甜腻。
  看餐盒快被蒋正州吃空,文蕤忽然说:“吃完陪我去旁边走走。”
  “行啊,反正我今天不用回船上,时间多。”蒋正州爽快地答应了。
  路过医院时,文蕤放慢了脚步,在医院正面对面的椰子树下停下。
  “热死了,站在这里干什么?”蒋正州奇怪道。
  文蕤盯着医院看了一会儿,说:“以前我爸爸就是在这里。”
  蒋正州眨了眨眼,不说话,用手背蹭了蹭文蕤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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