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你别这样。”文蕤在狭小的车内空间躲他。
　　蒋正州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文蕤一会儿，笑了，说：“哦，你要先给我体检了才敢。”
　　“我不是！”文蕤恼怒地否认，摸着蒋正州的脸，问道：“蒋正州，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
　　“熟人。”蒋正州干脆地回答。
　　“你为了个熟人，把人打成那样，坐牢都不怕了？”
　　“谁说是为了你？这是我跟姓叶的傻逼的私人恩怨。”蒋正州揪住文蕤的头发，动作粗鲁，文蕤被弄疼了，“嘶”地吸了口气，一口气没吸完又被蒋正州的唇舌堵住了嘴。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吻结束，文蕤见缝插针地说：“我生日那天不该说……”
　　一声脆响，文蕤右脸颊陌生又鲜明地刺痛起来。
　　蒋正州是打了文蕤一巴掌，说话的口气很差：“我不想听，别说了。”
　　文蕤摸了摸开始发热的伤处皮肤，路灯灯光下，蒋正州的脸色有点吓人。
　　就算是初中蒋正州打架最频繁的时候，文蕤都没见过他这样。
　　叶华君他们刚刚面对的就是这样的蒋正州吗？文蕤想着，又笑出声音，配合起蒋正州的动作。
　　他们在一起时几乎天天做爱，中间空了两个多月这么久的时间，身体上久旱逢甘霖，慢慢也顾不上想那么多，换着姿势来了几轮，中间蒋正州舔着、亲着文蕤轻微肿起的脸，边呻吟边问他：“疼吗？”
　　文蕤托起蒋正州的腿，让他的身体悬空，浑身只剩下交合处一个支点。蒋正州发出舒爽的长叹，文蕤挺腰快速抽插，湿黏的肉体拍打声中，文蕤揉了揉蒋正州的头发，叫他小黄毛，混混，臭流氓。
　　“不是罗密欧了？”蒋正州爽得浑身发抖，前面射出来，白色黏液顺着文蕤腹部的肌肉往下淌，文蕤用手指揩了，抹到他上唇，蒋正州顺势跟他接吻，蹭得到处都是。
　　“现在是我在带你跑路啊。”文蕤抱紧蒋正州，时轻时重地抚摸他后颈最敏感的那块皮肤，那里有点干掉的血，把蒋正州摸得浑身发抖。
　　蒋正州睡着时，他们的身体甚至还没分开，文蕤动作很轻地亲他身上各个地方，手机响了就按掉，最后索性关机扔到后座上。
　　等蒋正州彻底睡熟后，文蕤才放开他，擦干净他身上弄脏的地方，给他穿好衣服，把他放在副驾驶上，放倒了座椅让他睡得舒服一些，下车去便利店买了一大袋东西。
　　放完了便利店买的东西，文蕤没有上车，站在树下抽起了烟。不远处，他的车安安静静地在树下待着，蒋正州也安安静静地在上面睡着。服务区后的山林里传来虫鸣和鸟叫，天上的新月边角尖锐，镰刀一样，他眯起眼，盯着月亮看。
　　文蕤连着抽了三支烟，回到车上时，看见蒋正州的眼珠正在转动，据说这是人在做梦的表现。
　　梦里是蒋正州自己的地方，他进不去。
　　高速路上，文蕤把车速拉到最快，不停超过夜晚高速上最多的大卡车，有的卡车能有十几米长。天蒙蒙亮时，他在江西跟福建交界处的一个小县城下了高速，跟着导航把车开到县医院，叫醒蒋正州。
　　蒋正州醒来后，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声不响，任由文蕤安排。
　　他身上没什么严重的伤，后脑勺流的血是头皮被烟灰缸裂口刮了小指长的口子，护士处理伤口时给他剃头发，蒋正州忽然开口：“你好，这个电推子能不能借我一下？”
　　“你要干什么？”文蕤问。
　　“只剃一点不好看，都剃掉吧。”
　　文蕤不顾周围医生护士都在，揉了揉蒋正州的头发，说：“我帮你吧。”
　　文蕤的手不算灵巧，给蒋正州推了个歪歪斜斜的寸头。还完电推子后，他小心摘掉落在蒋正州眼边的碎发，蒋正州看着公共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好久，文蕤从他身后抱住他，问他：“后不后悔？”
　　蒋正州摇摇头，没再说话。脑部的扫描片要等下午才能出来，文蕤跟蒋正州去了医院旁边的麦当劳，一人吃一桶炸鸡配可乐，吃完了时间也还早，又去酒店开了个房间，做爱，睡觉。
　　黄昏时，蒋正州在医院的机器上打印了报告，传染病四项是阴性，也只检查了这四项。除了一些免疫力指标有点轻度不佳外，没别的问题。
　　文蕤也打印出一张报告，蒋正州看完自己的，问他：“你检查什么？”
　　文蕤把报告递给他，蒋正州拿起来看，很全面的传染病检查，跟他当初给自己做的一样。
　　蒋正州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在夕阳里逐项看完了报告，把报告揉成一团，隔着走廊上来来去去的医生、病人，很准地丢进远处的垃圾桶，骂了声无聊。


第66章 虚实难断另一半
　　去过医院后，蒋正州和文蕤没急着走，在这个县城又待了几天。
　　白天蒋正州就在酒店里睡觉，醒来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或者看电视，文蕤总是在打电话，蒋正州没有那么多电话好打。
　　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们就出门，吃吃当地的特色。这里的人爱吃牛肉，牛肉汤粉，牛杂，牛肉丸，大多是街边小店。吃完了就沿着马路散步，不管路人的侧目，大大方方地牵着手。
　　也有几个小公园，到了晚上黑灯瞎火，就中间一片有人跳广场舞的地方热闹点，方便了他们接吻，有时候也做得更多，文蕤明显地紧张，动作呆滞，汗流浃背，蒋正州问文蕤，不觉得这样不干净，没有公德吗？文蕤挺认真地想了想，实话实说，不知道。
　　等新鲜劲过了，他们退了房，继续开车上路，累了就找个陌生的城市停下来玩几天。
　　他们轮换着开车，蒋正州看见路上的摄像头，忽然问文蕤：“我不会成通缉犯了吧？”
　　“想多了。”文蕤吹了个口哨，没吹成功，发出“嘶嘶”的气声：“这个事情快结束了。”
　　蒋正州狐疑地看向文蕤：“你不是在安慰我吧？那几个人伤得怎么样？”
　　“断了几根肋骨，还有脑震荡之类的，也能出院了，赖在医院不走。”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讲好了，我走，位置让出来给他们自己人。”
　　蒋正州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就够了？”
　　“他们几个做事也不干不净的，真的要追究下去，他们也要吃亏。”文蕤耸了耸肩：“而且我让我姑姑又回来了。不过你最近先别回同安了，我怕他们找你麻烦。”
　　蒋正州笑了，说：“怎么我以为天塌下来的事，在你这边都跟开玩笑一样？”
　　文蕤脸色变了变，蒋正州又说：“算了，你命好也不是你的错。”
　　他瞥了文蕤一眼，说：“好好的一个人被我害成这样，要是早二十年，你姑姑不会找人来做掉我吧？”
　　“还好我们生得晚。”文蕤手痒，想敲蒋正州脑袋，想到他才受过伤，改成摸，摸他有些扎手的黑色短发，蒋正州被摸得发痒，太阳下打了个喷嚏。
　　走走停停大半个月，他们到了长沙。路过大学城时，蒋正州看着窗外年轻的男男女女，忽然说：“我高考考了个本二，也不是什么好学校，赚钱要紧，没去读，好像就是长沙的学校。”
　　“下去转转？”文蕤问他。
　　“不去了。”蒋正州打了个哈欠，“一直开车也挺累的，就在这里吧。”
　　“好。”文蕤说着，就把车开到酒店，开了个套房。
　　酒店才住了半个礼拜，文蕤告诉蒋正州，他找了几套房子，让蒋正州去看看，定下来后马上就能搬进去。
　　蒋正州选了个郊区的联排别墅，有天有地，带一个疏于打理的花园。里面家具齐全，保洁收拾过后，他们直接住了进去。
　　搬进去后，几乎每天都有包裹到，有些是文蕤新买的家居用品，有些是从文蕤同安的家打包过来的，蒋正州认得。文蕤每次出门，也都满载而归，衣食住行，样样不缺，蒋正州说他像出去打猎回来，文蕤听了，问他怎么奖励这么好的猎人。
　　空旷的别墅很快被填满，最后连那盆晚香玉和猫都被带了过来。蒋正州隔着门听见猫叫时，恍惚了一下，好像他跟文蕤已经在这里过了小半辈子。
　　长沙天气冷，晚香玉带过来后，仅有的几片叶子也枯了，只能等来年春夏再长。蒋正州挖开土，种球已经长到拳头大。
　　文蕤在他身后不远处，抱着猫走过来：“小猫小猫，看看你爸爸在干什么。”
　　蒋正州回头瞄了文蕤一眼，说：“我们两个男的，都叫爸爸，它分得清吗？”
　　文蕤说：“这有什么的，加个前缀，我是一号爸爸。”
　　“那我是二号爸爸？”蒋正州摘下园艺手套，抖干净上面的土，把手套放回工具箱。
　　“你是零号爸爸。”文蕤揶揄地笑笑，从旁边的高几上拿过猫零食，“说，爸爸，叫对了就给你吃。”
　　猫盯着文蕤手上的零食，连连叫了几声，伸爪子去抓，文蕤举高零食，一板一眼地教它发“爸爸”的音，蒋正州看不下去，抢过文蕤手里的零食，直接喂给猫。
　　文蕤皱着眉抱怨：“你不要溺爱它！”
　　“你也不是它亲爸，管这么严格干什么？”蒋正州抓了抓猫下巴，猫比以前胖多了，性格孤僻不亲人，吃了零食就跑了，不知道躲去哪个角落。
　　文蕤看着猫离开的方向，问蒋正州：“小吉还是没消息？”
　　“他的性格就这样，不想理人时一点情面都不讲。”蒋正州口气平淡。
　　要不是文蕤经常看见蒋正州每天都搜新闻看，有关年轻男的犯罪、自杀之类的，他都要以为蒋正州不在意了。
　　他握住蒋正州的手：“出去吃晚饭？”
　　蒋正州点点头，反问文蕤：“吃什么？”
　　“早上给你发了个咖喱饭，你想吃吗？”
　　“好。”蒋正州说着，去楼上卧室找了件外套穿上。他自己的衣服没让文蕤弄过来，反正文蕤衣服多，他直接穿文蕤的。
　　文蕤看着穿衣镜中的蒋正州，他原生的发色很黑，没有漂染过，比之前要有光泽，长得挺快，已经有了刘海，穿上文蕤的衣服，看上去竟然算得上温柔，文蕤怎么看都不习惯，想象不出两个月前，他是个暴徒，一口气打伤了三个人。
　　他抓了抓蒋正州的头发，问蒋正州：“头发长长了，要不要去染一下？”
　　“就这样吧，不弄了，染多了致癌。”
　　“给你买的项链怎么不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