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蒋正强还想说点什么,蒋正州说:“我先回家一趟,顺便打听打听,给你请个护工照顾你,不能一直麻烦别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上厕所?有什么想吃想喝的没有?”
  蒋正强摇摇头,说:“你帮我把电视遥控器拿过来吧。”
  蒋正州把放在床尾上的电视遥控器递给蒋正强,走到门口,又回来,坐着陪蒋正强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剧。
  蒋正强最爱看抗日剧,蒋正州看得匪夷所思,这主角一看就是间谍,日本人被偷了一堆情报也没怀疑到他头上,难看得他起身走出病房,先去护士站嘱咐了一句输液瓶该换了,下楼走到给住院病人放风的小花园里,在草地上坐下,初春的太阳晒在身上,很暖和。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给了文蕤。文蕤马上接起电话,问了一大串问题,蒋正州揉揉眼,懒洋洋地说:“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文蕤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说:“猫想你了,最近吃得比平时少。”
  蒋正州揪了根草,在手里掐着玩,说:“文蕤,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第69章 Rolling On, Marching On
  接下来的日子,蒋正州逐渐忙起来,每天白天都要去医院看蒋正强,跟医生聊蒋正强的情况和治疗计划。
  工友提醒他给蒋正强炖点补身体的汤汤水水,蒋正州不懂这些,去卖鱼卖肉的摊子上问老板,买了只砂锅学着做传统的滋补汤,带到病房逼蒋正强喝掉。
  蒋正强每回都倒出一半要蒋正州喝,蒋正州百般推脱,没敢告诉蒋正强他来时习惯先去吃炸鸡吃到饱,还有路边摊上的小吃,文蕤看到就绕开走的那种。
  在长沙时蒋正州也爱买路边摊,每次高高兴兴地排完队拿到手,文蕤就一脸恨铁不成钢,看得蒋正州食欲全无,吵也吵不过他,打起来每次都打到床上去,久而久之都快戒了路边摊。
  探病之外,蒋正州也在四处找人打听小吉的行踪,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小吉故意躲他,去了几回会所,都没能找到小吉。
  请好护工后,蒋正州开车回了趟镇上,开的是文蕤那辆沃尔沃,文蕤说他平时进进出出多,有车方便一点,特地让阿姨去给蒋正州送了车钥匙。
  跟文蕤都到这个份上了,蒋正州也没再客气推脱。
  一到镇上,他先去了给蒋正强租的房子里,收拾了一下。春天潮湿,房子里一股霉味,开窗通风也没用。
  他接着去了蒋正强打工的虾塘,蒋正强一时半会儿不能来了,他去把蒋正强放在这里的一些杂物拿回家。
  收拾东西时,蒋正州听见虾塘的老板在旁边跟人打电话,多听了几句,听出他是在找人合资,打算扩一扩虾塘的规模。
  他等老板打完电话,上去敬了支烟,客套恭维几句后,切入主题,问起虾塘扩建的事。
  蒋正州来时,虾塘老板多看了他的车几眼,现在蒋正州问起,他也没急着敷衍打发蒋正州,告诉蒋正州,是旁边的地在出租,他想趁机盘下,把虾塘再扩大一点,不过有几笔货款还没结算完,他手头紧,才找人合资。
  他不大认真地嘱咐蒋正州:“你那边有什么亲戚朋友手头有闲钱的,介绍介绍,我不吹牛,这个虾塘现在钱投进去就是赚,我这个品种是我自己跑了几十个虾塘选出来的,不是开玩笑的。”
  “大概需要投多少?”
  “最少也要有个三十万,占一半股份。”老板打量着蒋正州,“走,进去喝茶,站这里风大。”
  蒋正州点点头,在茶桌边又跟着老板聊了一早上,留了联系方式,还被老板热情地拉去逛了一圈虾塘。
  他蹲下拨了拨塘里的水,水质不错,虾也挺有活力。
  回蒋正强那里的路上会经过初中,蒋正州在路边停下车,想进去时被保安拦住了。
  “我是这里毕业的,想进去看看。”蒋正州又是老一套,敬烟。
  保安收了他的烟,也不干脆放人进去,不过口气有所缓和:“你哪一届的?班主任是谁?”
  靠里坐着的另一个年纪大点的保安转头,眯着眼看了蒋正州一会儿,重重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蒋正州?”
  蒋正州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一怵。他初中天天逃课,其他保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他,就这个保安最死脑筋,他都翻出去了还能追着他跑几十米,抓他回学校,大动干戈地要他写检讨。
  “是我。”他牙齿发酸地承认。
  “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你,你干什么去了?终于进去了?”
  蒋正州笑了笑,说:“前阵子差点进去,被人保下来了。”
  他说话时,故意在手里把玩着车钥匙,有点遗憾文蕤这车不是奔驰宝马什么的,不够暴发户。
  老保安明显也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钥匙,开窗朝路边的停车位张望。
  “老师,放我进去看看吧,这么多年没回来,还挺怀念的。”
  “怀念什么?怀念跟人打架?”
  “怀念我初恋。”
  老保安一脸嫌恶地咂咂嘴,说:“你别捣乱,现在还在上课。”
  蒋正州眨眨眼,看他没打算拦自己,直接从保安室里进了学校。县城里的中学没什么钱,这么多年,也没大变化。
  一进学校,蒋正州就拨通了文蕤的视频电话。
  因为镜头的扭曲,文蕤的脸看起来不太自然,蒋正州看了好一会儿,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你在哪里?”文蕤喝了口水,酸溜溜地说:“真难得,你会给我打视频。”
  蒋正州对着周围拍了一圈,说:“认得出来吗?”
  文蕤凑近镜头,仔细看了看,说:“怎么还是这么破。”
  “再破也是我们的定情之地啊。”
  文蕤“嘶”地吸了口气:“你怎么回去一趟,变得油嘴滑舌的,不会是你以前早恋就把这些话挂在嘴上,一回去就想起来了吧?”
  蒋正州拿着车钥匙在镜头前晃了晃:“是开你的好车回来,衣锦还乡,太高兴了。”
  他亲了亲镜头里的文蕤,说:“陪我逛逛吧,我们去哪里?”
  “我在同安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有兴致。”文蕤不大高兴地说,但也没挂视频,被蒋正州举在手里晃来晃去,信号不好,听蒋正州一顿一顿的、眉飞色舞地介绍以前逃课翻墙的点位,躲老师干坏事的点位。
  他满脑子都是这些捣乱的事,半句没提他跟文蕤在学校里一起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文蕤有点恍惚,自己也跟着回到初中。、
  那时候的蒋正州也是这样,大脑没发育完整似的,每天就在想怎么干坏事,怎么逞能,什么都不懂。
  初中时,文蕤有时候觉得自己是蒋正州不太一样的,最特别的朋友,有时候又觉得他对谁都挺好的,还不跟别人要保护费。
  路过他们最后一次在学校里说话的走廊时,文蕤皱起眉:“你就是在这里说我恶心的。”
  “我……”蒋正州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哎呀,你记忆力真好。”
  文蕤冷笑一声:“你就那么讨厌我?”
  “太突然了,你忽然要抽我抽过的烟,好吓人。”
  “那就是你没多喜欢我。”
  “谁知道你!个子都没长高,怎么已经懂这些了。再说了,你不也在我摩托车上乱写字,哪里买的笔质量那么好,我擦了半天都擦不干净,气死了。”
  他们又吵了几句,文蕤看着镜头里越来越较真的蒋正州,忽然笑了起来,蒋正州看他笑,也跟着笑了。他们一起笑了好久,文蕤又说:“我下周回同安。”
  “你有事?”
  “我起诉陈钊旭,你忘了?下周开庭。”
  “不是说可以不用去?”
  “你管我呢,不想看到我?”
  蒋正州摸摸鼻子:“我还好,我哥倒是很想看看你。”
  “你到时候来机场接我。”
  蒋正州殷勤地答应他,又讲了几句,挂断了电话,自己走上了天台。
  他今天做了很多事,时间好像走得比平时更慢。天台加装了护栏,蒋正州想起他们以前为了比谁胆子大,会轮流在天台的边缘走,左半边身子悬空在外面,耳边的风声忽然变得很大,盖过周围人的叫好、喝彩。
  蒋正州能走得很远,当时站在上面,他除了兴奋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现在趴在护栏边往下看,他竟然有点后怕。
  站在天台上往外看,能看到很远,远处有山,有海,也有四通八达的公路,天大地大。
  蒋正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泪又难以抑制地涌出。就算回到这里,整个世界还是那么空,空到他觉得自己都变得很轻,轻到去哪里都可以,做什么都无所谓。
  “下次来的话,我们再去看瀑布吧。”蒋正州给文蕤发消息,发出去后又飞快地关掉了手机。
  他想说,但他忽然不想听。
  作者有话说:
  太诡异了怎么总也写不完!再给我五六章吧,嘤


第70章 当一颗仙人掌
  蒋正州接到小吉电话那天,刚找好合适的护工。
  他把护工带进病房里时,蒋正强正和来看他的工友聊天,蒋正州介绍完护工,听了一会儿。
  大家在讲同安本地最近一个传闻,说是以前很出名的征华集团的老板,姓戴的,前几年死了,说是生病死的,其实是自杀的。
  工友一脸神秘地说:“据说她是在儿子面前自杀的,这个儿子不简单,他爸就是他杀的,谁知道到底他妈是不是自杀?”
  “儿子杀了爸去坐牢,征华集团归他妈,说不定是跟他妈串通好的。”蒋正强一本正经地分析。
  护工听了也兴奋地加入讨论:“戴老板死前,征华集团就不太行了,资金链断了。以前征华一个经理家的老人入院,就是我在照顾的。”
  “有可能,你看聚岸不行了也是这几年的事,征华往聚岸里面投了很多钱。”
  “说不定就是压力太大想不开,她儿子看着挺乖的。”
  工友叹了口气:“当有钱人也辛苦,一家人互相害来害去的。”
  蒋正强笑他:“说是这么说,叫你去当有钱人,你去的比谁都快。”
  病房里一阵哄笑声,蒋正州跟着笑,笑完了说他以前在新富丽和文蕤口中听说的:“现在征华集团也就剩个空壳了,他们儿子搞了个新公司,跟以前不能比,不过做得也还可以。”
  “对,对,是叫那个什么,越什么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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