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伞(近代现代)——yankeedoodle

分类:2026

作者:yankeedoodle
更新:2026-11-05 22:00:47

  蒋正州吸了吸鼻子,从桌子下钻到文蕤腿边,伸手解他的腰带。文蕤往后退了两步,崩溃大叫道:“蒋正州,你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蒋正州抬头看着他,说:“别的地方我也帮不到你了。”
  文蕤抓起桌上的马克杯摔在地上,摔得用力,满地都是碎瓷片,哽咽着说:“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对我?”
  蒋正州拿来扫把,碎瓷片刮过地砖的声音呆板单调地响着。
  “你说话,蒋正州。”文蕤止住眼泪,口气变得很冷酷。
  蒋正州把碎瓷片倒进垃圾桶,开始扫第二遍,低着头闷声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文蕤愣了一下,说:“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干净,还连累你这样。”蒋正州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说。
  文蕤声音有些发抖:“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蒋正州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们不可能一直躲在房子里,车子里。”
  “是你先来惹我的,蒋正州,不是我,是你,我好好地上学,是你自己找人来堵我。”
  蒋正州捏了捏文蕤的手,被文蕤躲开。
  “我以后少干点兼职就是了,便利店我也不去了,就跟你上次说的一样,哪里都不去,在家里等你,好不好?别生气了。”他又伸手,试图给文蕤擦擦眼泪,文蕤依旧是推开他的手,冷笑了一声,说:“你真把自己当个楼凤了。”
  “文蕤,你一哭,我也想哭了。”蒋正州低下头,揉着眼睛。
  “所以呢,所以我就是个嫖客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别见面了。”文蕤说着,又摔了桌上的花瓶。
  蒋正州盯着地上还在晃动的晶莹碎片,听见文蕤这么一说,有股莫名的轻松感,然后说了声好。
  文蕤满脸的不可置信:“我说不见面,你就真的答应了?”
  他忽然头晕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说:“蒋正州,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蒋正州眨了眨眼,说:“我都听你的。”
  文蕤觉得自己连牙齿根都在发冷,眼前的桌子不像桌子,窗户不像窗户,自己的声音也变得陌生:“蒋正州,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见蒋正州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愤怒,马上又变回木然的样子,比上次看起来还瘦,还要没精神,怎么会过成这样。
  蒋正州又拿起扫把,说:“你要走的话,等我把地扫干净再走,不要踩到碎片了。”
  文蕤故意踩着花瓶碎片走,房间里全是玻璃在他脚下二次破碎的闷响。路过蒋正州时,他用力往蒋正州身上撞,蒋正州也没反应。
  摔门声连着很重的脚步声,然后回归到午后的寂静。蒋正州还是没哭出来,只觉得很累,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片皮肤,流动在血管里的血液,胸腔里的内脏,通通都好累。他蹲下来,每一口气都吸到最深,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床上了,竟然还睡了一觉。
  窗外的天靛蓝色,马路上的车灯眯起眼看,是密密麻麻的光点。蒋正州碾灭烟头,把地板收拾干净,没开灯,坐在黄昏里吃起文蕤带来的披萨,连纸盒底下的碎渣都吃得一干二净,浑身是汗,站起来去开电风扇。
  作者有话说:
  最近评论好像变多了,嘴比较笨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每条都有认真看好几遍,好感动哦,谢谢大家留评 :)


第47章 听他说话的海浪 我便慢慢遗忘
  跟文蕤吵过架后,蒋正州把之前找的乱七八糟的兼职都推了,只上甜品店一份班。
  今天他上晚班,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点,在床上躺到十点才起来,做的梦不好,但醒来就忘了。
  接着是一如既往地洗漱,跟过去的十几天都一样。少了装饰打扮的兴致,只戴了最基础的耳钉维持耳洞,舌钉上次被文蕤扯伤后,一直低烧发炎,蒋正州索性拿掉钉子让它长合了。
  蒋正强每天都发消息,无非是问蒋正州怎么样。坐在店里吃面线糊时,蒋正州把消息回了,反正也只能说很好。新租的地方离店里近,走路就能到。
  天气热,蒋正州走在行道树下的阴影里,推门进店,洗手,换上围裙,店长让他到烘焙间帮忙,洗洗刷刷一堆烤盘模具后,正好供应商来送水果,他帮着一起扛进冷柜,店长拿了箱蓝莓,要他去熬果酱。
  他拿着硅胶铲,站在电炉前,锅里深紫色的粘稠液体不断鼓起泡泡,他隔一会儿就把硅胶铲伸进去搅拌。
  游姐叫了蒋正州两遍,蒋正州才反应过来:“游姐,你找我有事?”
  游姐拿过他手里的硅胶铲,从锅里提起来,黏在铲子上的果酱往下滴。
  她嘱咐道:“再五分钟差不多。”
  “好。”蒋正州点点头。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蒋正州握着硅胶铲,贴锅底画“8”字,说:“我八月中有事,不知道九月份还来得及吗?”
  “行啊,你确定的话,到时候我帮你问问。”
  “谢谢游姐。”蒋正州顿了顿,又问:“游姐,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游姐笑了,说:“又不是要你去念博士,你手挺巧的,有什么不可以。”
  “也不是因为这个。”蒋正州小声说。
  五分钟到了,蒋正州拿温度计测了一下,温度够了,关火把果酱装罐,摘下手套在标签上写了制作日期,贴在果酱罐上。
  罐身很烫,蒋正州的手指恍惚间在上面按了很久,等感觉到痛、缩回来时已经烫得发红,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好久的冷水才好点。
  店里晚上九点半关门,今天收尾的杂活少,不到十点就能走。蒋正州挎起包出门,夏夜闷热,附近烧烤店的烟飘得到处都是。
  太早了,他不想直接回家,但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走来走去还是到了老地方,高架桥下的海边。
  退潮时分,今天风浪不大,海边的人比平时多,都带着塑料桶和铲子来赶海,他们手电筒的灯光到处晃动,说笑的声音跟热气一起远远地浮动。蒋正州喝了点酒,这些声音听起来更模糊了。
  手机铃声响起时,蒋正州也没留意到,还是路过的人提醒他,他才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盯着屏幕上文蕤两个字看,接起电话。
  阔别了十三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蒋正州。”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蒋正州把手机紧贴在耳朵上,想起小时候蒋正强告诉他,从海边捡了海螺贴在耳边听,能听到大海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杂志上看来的,但同安的海边只能捡到拇指大的海螺,充其量当个耳塞。
  电流的噪声混着文蕤的呼吸声,倒是有点像海浪声。蒋正州心想文蕤不如别说话,就这样也挺好的。
  不过文蕤总是要说话的,他说:“你之前跟我说,你哥找到之前作伪证的工友,想起诉当时的建筑公司。”
  “怎么忽然问这个?”
  “最近认识了几个律师,有个跟我说他们所擅长这种案子,我看了他们的案例,也有跟你哥情况差不多的,打这种案子,律师水平很重要。”
  “谢谢你。”蒋正州屈起腿,说:“要多少律师费?”
  “这个不一定,你看你哥什么时候方便,你带他去他们所坐一坐。”文蕤迟疑了一下,还是补充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好,我会跟他说。”
  “你先别挂。”文蕤又叫他的名字:“蒋正州。”
  蒋正州忽然想到初中时,文蕤第二次被他堵在厕所、抢了个精光后,忽然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他们学校的设施老旧,水压不稳,乍然开水,水柱跟瀑布一样冲出来,溅了蒋正州一身,头发一直淌水,眼睛都睁不开,文蕤乘机拿起同样湿漉漉的拖把,冲着他脸上用力一捅。
  蒋正州这回是在走廊上看到文蕤一个人进了厕所,临时起意想欺负他,没带他哪些狐朋狗友一起,被文蕤打了个措手不及,什么都看不见,旁边还有人笑他,丢死人了。
  他恶狠狠冲周围喊再笑我明天轮流找你们算账,才把看热闹的人赶开。
  脏拖把把他熏得头晕脑胀,人也失去了平时的灵活,文蕤就一直杵着他的脸,时不时还用力戳两下,圆规一样抓着拖把杆,绕着蒋正州转了一圈,转到厕所外,临要跑了,忽然又拿拖把敲了蒋正州脑袋一下,一脸崩溃地问:“你到底是谁啊?”
  “你死定了我跟你说……”蒋正州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文蕤又敲了一下,蒋正州才凶神恶煞地说:“我叫蒋正州,你自己去打听下吧,你完蛋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文蕤还敲,蒋正州彻底受不了了,骂道:“你他妈玩打地鼠啊?”
  没有回答,文蕤扔下拖把,兔子一样地跑远了。蒋正州跑到走廊,看见操场上飞奔的文蕤。他在二楼,又急又气之下,直接翻过栏杆跳到楼下,追上文蕤,揪住他的衣领。
  文蕤吓了一跳,马上又鄙夷地瞪着他:“放开我,你脏死了!”
  “还不是你弄的?”蒋正州自己也受不了身上的拖把馊臭味,顾忌学校里还有老师,甩了句狠话就放文蕤走:“记住没有,我叫蒋正州,惹到我算你倒霉!”
  电话那头,文蕤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蒋正州摸摸自己的唇角,的确是上扬着的。
  “下班了没有?”
  “下了。”
  “今天这么早……”文蕤嘀咕道,忽然说:“那我去你家了。”
  “我在海边,过年那阵子带你来的那里。”
  “你别走远,我去那边接你。”
  蒋正州盯着远处挖沙子的小孩发呆,文蕤又问了一遍,他说了声好,文蕤才挂断电话。
  文蕤的车里多了股淡淡的脂粉味,蒋正州用力闻了几下,想起来是文桂夷身上的味道。他低头看见文蕤今天穿的是跟自己一样的那双德训鞋,正好他今天也穿着。
  “下了班也不回家,在外面乱跑,跟个野猫野狗似的。”等红绿灯时,文蕤看了蒋正州一会儿,说。
  “谁规定下班就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了。”
  文蕤撅了撅嘴,口气有点咬牙切齿:“我真想把你关起来,哪里都不许去,几点睡几点起,吃什么,都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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