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怎么样?孩儿们别睡了,快起来想想,以后都想去哪所大学?”
  听着前方的讨论声,完全没打算上大学的余沉趴向桌面。
  他胡乱地想,以后?等解决刘明辉的顾虑,陈瓒高考结束,他该做的事也就都做完了。
  之后呢?他该去哪?
  英语老师念出一个单词发音,落入耳中,显得有些模糊。余沉昨晚睡得有些晚,今早又起得太早,此刻趴在桌上,眼皮渐渐发沉。
  “……小陈?今天这么早就去学校啊?”
  余沉晃了晃脑袋,抬眼看过去。
  余沉混沌地想:谁是小陈?那已经不是他的名字了。
  只见一个国字脸老大爷正对他和蔼地笑:“昨天还跟你外婆聊呢,她说你这次又进步啦!考了……”
  话卡了壳,老大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嗐,瞧我这记性,考了多少分来着?”
  余沉皱起眉,什么分数?这是在问谁?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身体里有道声音回答:“六百七。”
  ……是属于陈瓒的声音。
  “嚯!这么多分,那等明年六月怕不是能考上清华北大!”老大爷往他怀里塞了两个茶叶蛋,半开玩笑道:“别客气!小陈,等你考上好学校,以后我要是有了孙子孙女,还等着你回来补课呐!”
  余沉低下头,看着那两枚茶叶蛋发愣。
  “喂,快点吃啊。”
  陌生的干瘦青年盯着他看,伸出的手缺了小拇指。青年连声催促:“我跟你说,这鸡蛋是我好不容易偷偷攒下的,你赶紧吃,不然监工来了咱俩都得挨打!”
  喉间血腥味翻涌,胳膊酸涩。余沉看着自己囫囵吞下带着壳的冷鸡蛋,蛋黄带着腥气直冲鼻腔。他想吐,却硬生生往下咽。
  不能吐。
  吃了才有力气活下去。
  “造孽呀……居然把一个好好的学生给骗来了。”青年不忍地移开眼,用沾着灰尘的手抹了把眼角的泪。
  余沉哑着声音开口:“……谢谢。”
  只是没人再应他的谢。
  唰地一下,周遭全部暗下去,只余一片死寂的黑。
  余沉感觉自己在下坠。
  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身体在粗糙的墙壁上反复撞击,每个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疼痛。
  “嚯?这么不禁打啊哈哈哈哈哈!”狞笑声在黑暗里响起,“一个刚进来的新人,还敢给老子甩脸色?长得好看有个屁用?这牢里也没有女人看你!”
  “半天没喝水了吧?给这小子脑袋按马桶里去,帮他好好解解渴!”
  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铁网上,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置。
  “哈哈哈哈哈哈!看呐!这家伙都急得要上嘴咬人了!”
  “哟嗬!这绣花枕头还挺能打!”
  “有意思!我赌他这回合能赢!一千块!”
  “啧啧啧……这疯劲儿!这不就是条野狗吗!”
  无数嗤笑声附和着。
  野狗?
  余沉将牙关咬得死紧,感受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冷笑出声。
  他宁可真当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也好过被关在笼子里任人宰割的畜生。
  积压的暴戾冲破理智,他猛地挥出一拳——
  "滚!!!"
  桌椅轰然巨响,一声暴怒的嘶吼压过讲课声,震彻全班。
  瞬间,无数道震惊的视线如针般扎在他身上。
  余沉喘着粗气睁开眼,对上满教室惊愕的目光,拳头上还残留着砸在课桌上的痛感。
  “……”
  余沉面无表情地直起身。
  操。
  这下丢人丢大了。
  作者有话说:
  余帅帅:(社会性死亡2.0)
  #或许这世上不止有碗豆花可以自交#


第22章 难猜
  第一秒,余沉在思考。
  他在比较,梦里那些景象和现在这个场面比起来,究竟哪个更糟糕。
  目光下意识瞥向陈瓒的方向,只见那个一向淡定的少年此刻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是少有的诧异和错愕。虽然这表情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夸张,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
  还是做梦更好一点。
  余沉毫不犹豫地下了结论。
  然而现实并不会因为他的判断而改变,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着,余沉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难得体会到什么叫如芒在背。
  “哎呀,”英语老师先反应过来,望向这个没穿校服的陌生少年,很快调整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早上你们周老师就跟我说过,来了个新同学。我还想呢,看了一圈没找着人,这下可算看见了。”
  她语气缓和,这句像是打趣般的话让几个同学跟着笑了笑,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教室前方,张泽远转过来和陈瓒搭话。
  “实不相瞒,我之前上课睡觉最怕的事就是这个。”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满脸感同身受。
  陈瓒将目光停留在余沉脸上。
  他紧盯着对方略显僵硬的神色和微微抿直的唇角,没有接话。
  张泽远扭头看他,以为陈瓒是不理解这种“共情”,摇头叹道:“唉,你这种上课从不睡觉的人根本不懂我们这种担忧。”
  之前他还纳闷过为什么陈瓒成绩一直这么好,以为这样的学霸肯定全靠智商。
  直到坐在陈瓒前面后他才发现:这人永远是最早到班级开始自习的,平时更是从未见过他休息,任何时候张泽远转过头他都在认真做题。
  张泽远不免感慨,或许比起智商,这种拼到极致的自律才是更可怕的天赋。
  他重新将目光移向讲台,英语老师正关心地问那个新同学:
  “怎么样?缓过来没有?喝口水压压惊,是不是第一堂课上得太累了?”
  “刚进门的时候吓我一跳,一大片人全都趴下了。”她笑着,扭头看了眼课表,“原来刚才上的是生物课?你们班老周的课,那就不奇怪了。”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哄笑。
  “好了,收!”老师拍了拍手,“笑一笑你们都精神了吧?来,继续上课了啊,注意力都放到我这来!”
  课堂秩序恢复了,但余沉能感觉到,仍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咳咳……喂,你没事吧?”最后一排的男生把椅子向后靠了靠,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好奇,但更多的是关切。
  余沉微愣一下,摇了摇头。
  男生先回头看了眼,确认老师没在看这边后,迅速扔了个东西到余沉桌上。
  “给,薄荷糖,提神的。”迎着余沉的目光,他解释道。
  “……谢谢。”
  “甭客气,都是同学。”男生爽快地笑了下,转回去记笔记了。
  这种同学间随手的小善意,对余沉来说是久违且陌生的体验。
  他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最终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有些刺激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带来的凉意确实冲淡了些疲惫。
  余沉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关节。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但并非砸桌子造成的,而是因为梦里那骨头撞击地面的触感太过真实。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望向黑板上的英文单词。
  比起那些理科,他对英语的印象要更深,起码现在老师写的这些东西他都认识。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回想起刚才的失态,余沉脸色又沉了几分。
  教室后排的动静被陈瓒用余光尽收眼底。
  他听不见具体的对话内容,但看见余沉接过了糖,从口型来看应该又说了句谢谢。
  英语卷子的材质类似于报纸,纸质粗糙。陈瓒的笔尖只是停顿一瞬,墨水便迅速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点。
  陈瓒盯着那个墨点,下意识用指尖蹭了蹭那团污迹,看它慢慢扩散,直至模糊成一团。
  他莫名想起,自己也曾给余沉递过糖。而除此之外,在他们认识没多久时,无论是正安街的解围,还是发烧送药,余沉的每一句道谢都裹着层若有似无的隔阂,客气里透着淡淡的疏离。
  他原本以为,对方的性格就是如此。
  但此刻,余沉接过那块糖的表情和姿态,似乎要比对着自己自然得多?
  这个念头让陈瓒不自觉地蹙起眉。
  “瓒哥?这题选啥?”张泽远忽然用气声问道,拿着笔戳了戳他面前的卷纸。
  陈瓒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走神。
  他看向题目,顿了顿,声音比平时冷硬几分:“C。”
  “OK!”张泽远毫无所觉他语气的变化,美滋滋地填上了答案。
  不过他留意到了陈瓒方才的走神,忍不住感叹:
  看来之前的结论并不完全准确,学霸上课的时候也是会分心的。
  下课铃终于响了。
  余沉立刻起身,径直往教室后门方向走去。
  课表上第三节是体育课,但对高三生来说,这门课已经默认成了自习。学生要么就带着错题去办公室找老师解答,要么就留在班里学习。
  而这两种事情余沉都不感兴趣,对他来说也没必要。
  之前的窘迫感还没完全消退,他打算暂时离开这个让他不自在的地方,出去缓缓。
  而且时隔多年,他对这所学校已然陌生,需要重新熟悉环境。
  刚走到楼梯口,陈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余沉。”
  余沉脚步一顿,回过头。
  陈瓒站在两步外的阴影里,神色平静,蓝白校服干净挺括,衬得他身形清隽。
  余沉看向他:“……有事吗?”
  陈瓒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在余沉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定什么。
  “刚才……”陈瓒说,“看你状态不太好,没事吧?”
  余沉诧异地挑起眉。
  这人不留在教室自习也不去办公室,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关心他?
  但不问还好,陈瓒这么一问,余沉瞬间又想起不久前的失态。意识到在过去的自己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余沉皱起眉,语气沾上些烦躁:
  “……没什么,只是犯困,不小心做了个噩梦。”
  陈瓒看着他,“我那里有风油精,需要的话可以借你。”
  “谢谢,但先不用了。”余沉点点头,“已经缓过来了。”
  说者无意,只是前半句的道谢十分简短,落到听者耳中,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余沉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瓒的目光仍落在他脸上,既不说话,看起来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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