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他怎么不知道原来的自己还有这种出尔反尔的毛病?
  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失望,总之余沉现在觉得之前全是错觉,眼前这个过去版的自己非常不好沟通,很是难缠,甚至有点惹人生厌。
  他几乎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就应该让李文川那帮人把陈瓒揍一顿,教教这小子怎么做人。
  不对。
  李文川的目的并非揍人。
  如果他当时没有及时赶过去,陈瓒可能会被……
  余沉咬着牙,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视许久,陈瓒看着余沉越来越阴沉的神情,在察觉到对方的怒气即将到达顶点时,他终于开了口。
  “我今早已经辞过职了。”陈瓒语气坦然。
  余沉:“……”
  “你……”余沉一顿,难得语塞,刚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
  “真的?”他将信将疑,拧着眉问,“怎么突然辞职了?”
  陈瓒反问:“不是你说过的吗?”
  他放缓语速,模仿余沉先前的语气:“那地方鱼龙混杂,我一个学生,不安全。”
  余沉挑眉,明显不太相信:“就因为这个?”
  “是啊,不然呢?”陈瓒看着他,“你觉得还会因为什么?”
  余沉被噎了一下。
  他无言以对。同样的对话,问答双方完全调换,余沉此刻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瓒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所以,你这个人情,我需要用别的方式还。”
  余沉深吸一口气。
  他第一反应想回怼:那就一直欠着吧。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在对上陈瓒视线的瞬间被压下。
  “……随便。”余沉最后移开眼,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那就等我想好了再说。”
  陈瓒望着他转过去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他“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空气安静下来,余沉拿起笔,却难以集中注意力。
  陈瓒那句“我今早已经辞过职了”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一种计划达成的踏实感和一种超出掌控的失措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他发现,自己并不完全了解面前这个“过去的自己”。
  这个人明明有着他熟悉的倔强和警惕,却又在某些时刻展现出让他意料之外的果断,甚至带着一种……微妙的、善于捉弄人的特质。
  方才那一刻,陈瓒分明是故意的。
  不在最开始的时候说出真相,反而等到此刻故意揭晓。
  余沉咬紧牙,捏了捏手里的笔杆,把这些变故归结于青春期少年无聊的恶趣味。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作为一个心理上的成年人,他猜不透曾经那个半大小子的心思非常正常。
  没必要跟对方较劲。
  作者有话说:
  余帅帅:懒得理(冷漠脸)


第20章 明天见
  尽管中途有些波折,但辞职这件眼下最紧迫的事起码算是解决了。
  余沉指间的笔转了一圈,笔尖停在草稿纸上方,迟迟没有移动。
  目前唯一的不定因素,暂时就剩李文川。
  李文川本人的确不足为惧,可冷静下来再看,以对方睚眦必报的性格,被连续两次当众折了面子,余沉不认为这事会轻易翻篇。
  今晚是仗着对方人手不齐且事发突然,下次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如果下次对方有备而来,应该怎么办?
  烦躁无可抑制涌上心头,余沉拧着眉,下意识瞥向身侧。
  台灯光线从斜前方打来,利落地分割出明暗交界,勾勒出陈瓒鼻梁到唇峰的挺拔线条,让那副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轮廓显出一种沉静的锐利。
  几缕柔软的黑发垂下,随着他的呼吸轻微晃动。
  余沉仔细端详对方的脸,尽量客观地做了个评估。
  挺帅的。
  他上辈子就认清这件事了。
  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是副好皮相。
  但是……
  余沉磨着自己的后槽牙。
  他盯着陈瓒握笔的姿势看……这他妈也没翘兰花指啊?
  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被男人看上的?!
  难道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无形中真有什么自己没意识到的潜质?
  脑中浮现出李文川恶心黏腻的话语和表情,一股无名火突然窜起,烦得他想把眼前这张脸给摁进练习册里。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陈瓒抬起眼,捕捉到他眼中未散的烦躁,愣了愣。
  这人怎么突然又心情不好了?
  留意到他手下几乎要戳破纸页的笔尖,陈瓒福至心灵,试探着问:“你哪道题没听懂?”
  气成这样。
  余沉:“……”
  他撂下笔,一把抓过陈瓒挂在椅背上的书包塞过去,声音没什么起伏:“已经快十点了,你该下班了。”
  陈瓒心情有些复杂:“……?”
  所以他是因为今天学太久所以生气了?
  陈瓒默默装好书,盯着他侧脸看了片刻,迟疑两秒,还是在起身之前开口:“那……再见。”
  余沉摆摆手,“嗯。”
  顿了顿,余沉想到什么,皱起眉,又喊住他:“等等。”
  陈瓒脚步一顿,转过身,先一步开口:“明天放学,我吃完饭会直接过来,你不用去校门口等我。”
  余沉几乎要气笑了。
  他抱着手臂,挑起眉,“我说了要去等你了?”
  “哦,”陈瓒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
  他嘴上说的是疑问句,但四目相对,余沉却在他眼底看到了全然的了然。
  一种计划被看穿、好意被堵回的感觉让他心头火起,却又无从发作。
  “真遇到危险,我会报警的。”
  陈瓒放缓声音,目光掠过余沉眼下不易察觉的淡青,“你的病还没好全,好好休息。”
  这话看似仍在拒绝,内核却已悄然转变。
  从“我能保护好自己”变成了“你该照顾好自己”。
  两头都圆上了话,堵得余沉短时间找不出该从哪里反驳。
  说完,他不等余沉反应,便转身拉开门。
  “明天见。”少年清润的声音被隔在门板后。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空气里,余沉愣了几秒,盯着关上的门,眉头微微蹙起。
  脚步声已经远去,显然,人已经离开了。
  “真遇到危险,我会报警的。”
  “……好好休息吧。”
  陈瓒的话在耳边回响。
  余沉闭上眼,再睁开时低声骂道:“……自作聪明。”
  何文秀今天和朋友换了班,她推开家门时,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
  看见余沉卧室里透出来的灯光,她有些惊讶,过去敲了敲门:“帅帅?还没睡吗?”
  “……妈,”拉开门,少年人露出个淡淡的笑,“看你还没回来,我就等了一会。”
  何文秀欣慰又惊喜,忍不住揉上余沉的脑袋:“哎呦,我大儿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妈太高兴了。”
  这几天下来,余沉还是没适应何文秀时不时喜欢揉他脑袋的动作。
  他身体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过来。
  “对了帅帅,今天上午我去了趟附中,手续都办完了。”何文秀笑着说,“十二班老师人真的很好,跟我聊了很久你的情况。”
  前几天余沉忽然提出转去十二班,理由就是听别人说过这个班老师人还不错。
  余沉听着,垂下眼,“嗯”了一声。
  “本来主任说明天就可以过去上学了,但是我想着还没有校服,周一再去也来得及。”
  “帅帅,你觉得呢?妈妈都听你的。”何文秀笑意扩大。
  看到余沉目前的转变,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只要余沉别再走回歧路,那她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明天?
  余沉一怔,脑中浮现陈瓒临走时那句“明天见”,以及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
  一种微妙的、带着点扳回一城的玩味情绪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没校服就没校服吧。”
  余沉点头,语气笃定,“妈,就明天。”
  虽然对于陌生环境的潜在顾虑并未消散,但他此刻更想看看,当“明天见”的场地换成教室,那个自作聪明的小子还会不会这么游刃有余。
  夜色褪去,远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悄无声息地漫过连城高低错落的楼顶。
  早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看书。
  陈瓒刚解完一道大题,正准备继续往下写,前桌的张泽远悄悄转了过来。
  “瓒哥,瓒哥?”
  见陈瓒没理自己,张泽远清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瓒哥!”
  陈瓒这才抬起眼,只见对方后仰着脖子,手里举了本练习册。
  做题思路突然被打断,陈瓒叹气问:“什么事?”
  班级按考试排名定座位,陈瓒始终稳坐第一排。但每次考试前座位也要前后轮换,这次恰好把张泽远换到了他前面。
  人倒不坏,就是咋咋呼呼的,有时有点吵。
  “这道题!”张泽远压着音量,眼睛瞄向门口,“带电粒子的运动轨迹怎么画啊?”
  陈瓒瞥了眼时钟。
  离早自习结束还有三分钟。
  “快快快瓒哥,求你了。”张泽远双手合十,“你打铃前肯定能解完!我画了一早上怎么都不对。”
  见陈瓒终于接过练习册,张泽远赶紧递上圆规和草纸,整个身子都侧过来看他怎么解题。
  他靠得太近,陈瓒勾题干的手一顿,下意识往后侧了侧,“不怕又被老师逮到?”
  “嗐!没事的,老周看见了顶多埋汰两句,我都习惯了。”张泽远俨然一副滚刀肉的模样,不以为意。
  老周全名叫周建平,是他们的班主任,嘴硬心软的中年男人。训斥得狠,但从来没有真惩罚过什么。
  像张泽远这样心大的,听两句骂过过耳朵就啥事没有了。
  公式很快列好,半径周期时间清晰罗列。见对方能看懂思路,陈瓒也不多解释,直接拿起铅笔帮他画轨迹。
  张泽远眼睛看他画线,嘴上也不闲着:“奇怪,第一堂可是老周自己的生物课,他居然一早上没来盯自习?”
  陈瓒没应声,却也不妨碍他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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