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这一声呼唤,阿奴记了很久,久而久之,他便将“阿奴”当成了他的名字。
  钟不闻指节微微收紧:“你为他续写?若是你不续写,那这个世界……”
  阿奴静静看着他:“会停留在五千年前。”
  阿奴说的平静,可对面三人眉头却狠狠一蹙。
  阿奴仿佛没瞧见他们的异常般,只是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那瓣紫灵鸢尾花瓣,淡淡道:“书中天地依附主子当年写下的话本子而生。”
  “笔不停,世间时序方能向前流转。一旦搁笔,万事万物,便会永久定格在那段旧时光里。”


第125章 他错了么?
  钟不闻蹙眉咬牙:“那这个世界,必须需要执笔者了,对么?”
  阿奴摩挲紫灵鸢尾花瓣的动作一顿,有些好笑:“当着我的面说这句话?”
  他自然理解钟不闻的意思,这魂儿不想这世间拥有执笔者,没准儿他还念着自己同喻驰设计杀了他和钟不语一事,对他嫉恨在心呢。
  阿奴眯了眯眼睛。
  这魂儿想让他死呢。
  阿奴支着脑袋瞧他,另一只手攥着紫灵鸢尾花瓣,曲起一根手指敲了敲石桌:“钟不闻,你就仗着我拿你没法子。”
  “怎么就拿我没法儿了?你若真没法子,我又是怎么死的?”钟不闻学着阿奴,一只手支着脑袋,眸光却落在石桌中央的桂花糕上面。
  都没正眼儿瞧阿奴。
  阿奴挑了挑眉,也不卖关子了:“今日前来确实有事,我找不到喻驰了。”
  言下之意,便是想让谢长晏等人帮忙寻一下。
  钟不闻嗤笑一声:“作为执笔者的你都找不到,我们这些小喽啰哪里能找到的?”
  火药味浓极了。
  钟不闻知晓阿奴初衷或许是好的,毕竟若非他续写,这个世界怕早就散于虚无,那么他此间所珍贵的人、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将归于虚无。
  就连他,也不该有来到这世间的机会。
  可即使如此,自他身死之后,他所见种种,有谢长晏身上的阴鬼冤魂,有阿青和师父的失踪,以及不语身死一事,这些事,层层缠在他心尖。
  若要他对阿奴好声好气,他一时半会,怕是难以做到,毕竟这些事,直接或间接地,都同阿奴有关。
  阿奴倒习惯了钟不闻这股子火药劲儿,他虽不解纸片人,但对钟不闻,他是愿意多了解一些的。
  以往,他不觉得他对钟不闻,对世间苍生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人世间哪有那么多团圆和美。
  在他看来,纸片人不过是跃然于纸上的东西,他们的悲苦、快乐、幸福,都是虚假的,只需一笔带过即可。
  他不似容溯,对笔下人的情绪有多么在意,乐意琢磨人物,去极尽描写。
  他只需简单去概括他们一生,至于详细描写…天下之众,莫非他还要挨个去写不成?
  他们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不过是为了愉悦执笔者罢了,可阿奴不需要用他们让自己愉悦。
  他对他们,更称得上冷漠。
  毕竟,神要他们喜怒哀乐,他们才能喜怒哀乐。
  可如今神不在了,喜怒哀乐又有什么用?
  他同他们一样,都是被神丢弃的存在。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需要同这个世界产生感情,只需要安排好剧本即可。
  所以当有人乱来,他才会觉着生气。
  因为他为所有人安排好了剧本,这些纸片人只需安安生生按着剧本走就好了,可总有那么几个蝼蚁,非要自己另辟蹊径。
  难道另一条路就很好吗?
  为何非要做那个出头鸟?这些灵魂活该不被世界接纳,若非这些人搅乱剧本、难以投胎,他又何至于被逼得分镜。
  可偏偏第一个出头鸟是容栖枝,阿奴就算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受着,可气性难消,阿奴将容栖枝的魂儿养在镜子里,为他巩固魂身,可愣是一句话都没同容栖枝说过,连冒头都不冒。
  他自认为自己同容栖枝没什么好说的,虽说他是剧本里容溯和寒枝的孩子。可那不是他认识的,他认识的是容溯神君和战神寒枝。
  而非两个纸片人。
  纸片人,不就是拿来随意编排的么?
  每每看到无法投胎的阴魂越聚越多,阿奴从原本的焦急,变成了冷眼旁观。
  又不是他的错,是他们不识抬举,是他们不按剧本来,那便好好困在这世间,困在谢家人的血脉里。
  他不觉着他有错,他一直这样认为,每每怨气多了一层,他都这样念叨着。
  不知是告诫自己,还是安慰自己心中那份隐秘的慌乱。
  阿奴觉着,忤逆他剧本的人,才是错的。
  可当他在尚明城外,倚靠着树干,坐在树梢上,自昭明镜里窥探钟不闻跪在坟头哭的这一幕时,他沉默了。
  少年哭的时候是无声无息的,只是肩头微微发颤,近乎透明的魂魄轮廓轻轻晃动着,一滴滴虚渺的泪珠无声滑落,凝在下颌,而后落于坟前的荒草之上,转瞬便消散无踪。
  阿奴隔着镜面静静望着这一切。
  心底是说不上来的烦闷,他执笔续写这个世界,深知世间悲欢皆是虚妄,可却不曾正眼瞧过他们的挣扎呐喊。
  因为不在乎,也不想去看。
  他在逃避吗?阿奴不知道。
  他只晓得,那时的他,望着钟不闻哭泣的一幕,心底那份原本理所当然的初衷,悄然裂开一道细碎的缝隙。
  他是不是…做错了?
  阿奴瞧着面前对他怀着敌意却又无可奈何的钟不闻,抿了抿唇,低声道:“你想要世间无执笔者?”
  许是阿奴忽然话锋一转,回到先前的话题,将众人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是谁都没接这个话。
  子束倒是警惕起来了,可这份警惕,却带了丝小心翼翼:“你…不想续写了?”
  谢长晏眉头微蹙,却又拿不准儿阿奴的意思,只道一句:“你说这话是何意?”
  总不能是罢笔,或者…有旁的法子?
  阿奴看都没看谢长晏和子束,只盯着钟不闻瞧。
  他不要别人问,也不要别人回答,他只要钟不闻说。
  说到底,他同钟不闻,才是一道儿的。
  钟不闻被阿奴这一句问得有些哑然,他同谢长晏一样,拿不准阿奴的意思,可听阿奴这么问,他思索片刻,还是如实作答:“我觉着,你一开始搞错了什么,我想要的,不是没有执笔者。”
  阿奴摩挲紫灵鸢尾花动作一顿:“什么?”
  钟不闻缓缓抬眼,琉璃色桃花眸直直看向阿奴,魂魄周身浮起细碎的魂光,白莹莹的,很干净。
  “我想要的,是我们不必活在别人的笔锋之下。”
  “我知道,若是没有你续写,这世界便会停止运转。”


第126章 捅了执笔者的窝
  “我也知道,没有你,或许我不可能存在于世,遇见亲人、朋友。可这份馈赠,是捆在枷锁里的。”
  “我们的生死,爱恨,相遇,缘分,都由你亲自落笔。”
  “或许在你看来,给予我们存续,便是最大的恩惠。”钟不闻垂眸,望着自己虚幻透明的指尖,恍惚间想起这些时日见到的剧本,一桩桩,一件件。以及谢长晏身上的怨鬼阴魂,成百上千万只,那是五千年来,所有跳出剧本之外的人。
  钟不闻指节轻轻收拢,低声道:“我想自由。”
  “我想我们自由。”
  他想要引领被世界丢弃的人回家,想要每个人只做自己。
  什么时候吃饭、何时安睡,想去何处游历,要做什么事……
  这些简单的事,或是寻常小事,或是稀奇大事,都该是出于本心,而不是被谁提前决定的。
  只是因为自己想。
  因为自己想,所以才这么做。
  阿奴捏着紫灵鸢尾花,久久没有说话,从未有人同他讲这番话,喻驰那个狗腿子天天捧他的臭脚,说他做的都是对的。
  可今天钟不闻,没有明面上说他错,因为他续写了,世界存在了。
  也没有明面上说他对,因为他续写了,却只把他们当成纸片人。
  钟不闻这番话,只是在告诉他,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思维,不是一个只会按着剧本循规蹈矩的提线木偶。
  “只因为想,所以才这么做。”阿奴低声呢喃着。
  他搓了搓指尖的紫灵鸢尾花,将它往心口轻轻一按,花瓣登时融了进去。
  与此同时。
  神界,归墟园内。
  大片紫灵鸢尾漫野盛放,花海深处静静躺着一面镜子。
  九天清辉倾泻而下,落在镜面上,漾开细碎流转的光,明明它被花海淹没了,可折射出来的光却异常扎眼,似乎在等待着谁归来,而后一眼注意到这个方向。
  而此刻,原本被周遭紫灵鸢尾花瓣打扫干净的镜面上忽然漾开层层涟漪,一片鸢尾花瓣自涟漪中央浮现,安安静静搁在镜面上,纹丝不动。
  阿奴垂眸,将手自心口放下,他自石凳上跳下,稍稍站远了些,抬眸望向钟不闻:“你不好奇,我为何要杀你么?你不好奇你师父在哪么?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寻喻驰呢?”
  阿奴说到这时,顿了一下,目光缓缓聚焦于钟不闻那一双清澈的琉璃色桃花眸,轻声开口:“你不好奇,你的通幽眼,哪里来的么?”
  “好奇。”
  钟不闻回眸望了谢长晏一眼,对方轻轻朝他点了点头,钟不闻这才抬眸看向阿奴,低声道:“可若有机会能够成我心中所想,这些好奇、爱恨,我都可暂时搁置。”
  …暂时搁置?
  阿奴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声道:“钟不语身上的锁魂杀念符是钟怀言下的,别扣我头上。”
  钟不闻眸光微动,只应着:“我知道了。”
  “池仰应当被喻驰抽走本源灵气,泯灭于世间了。”
  钟不闻指节微微收缩,可依旧沉得住气:“我知道了。”
  阿奴瞧了眼谢长晏:“谢家砸碎了窥阴,我便将身怀谢家血脉之人,当做容器,以示惩戒。”
  “琴轻雨同钟怀言的相遇是我安排的。”
  “你的剧本我没写完,我不知该给你安排怎样的结局。”
  “我是故意设计杀你,用昭明镜,对钟家人下暗示,让他们慢慢以为你是灾星。”
  阿奴说得很快,没有等钟不闻回答,只是垂着脑袋说着他做的那些事情,临了了,他才终于抬头,直直望向钟不闻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
  琉璃色桃花眸,有悲痛,有怨怼,有困惑不解,亦有万般怅然,万千心绪层层起落,到最后,竟是尽数沉淀,归于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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