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当时喻驰一大把年纪,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洒在镜祠里,嚎得中气十足。
  阿奴本想好好炼化这些灵丝,他倒好,一直嚎,嚎得他头都炸了。
  钟不闻挑了挑眉:“然后你心软了?”
  毕竟喻驰是阿奴最忠实的信徒,面对这么个忠于自己的人,会心软倒是人之常情。
  阿奴睨了他一眼,瞧了眼向西倾斜的日头,许是站得久了,也许是说太多,口渴了。
  他迈着小腿哒哒哒跑到石凳旁,爬上去,而后抬脚去捉那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这才安稳坐在石凳子上,小口小口抿着茶水。
  待到嗓子没那么干,他这才抬眼瞧钟不闻:“我说了,我不需要信徒。”
  所以自然不会心软。
  “但…”
  阿奴顿了一下,“我确实没生气,毕竟对我来说,死几个纸片人而已,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钟不闻眉眼微沉。
  阿奴却自顾自道:“但我还是见他了,因为他嚎得太烦了。”
  阿奴这般说着,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喻驰已经很老了,他跪在蒲团子上,哭得正起劲儿,忽然见到阿奴凭空冒出来,哭声戛然而止,吓得那原本佝偻的身子都直了些,老脸直接僵住了。
  而阿奴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供台上,翘着二郎腿,拿着桌上供果就开始啃,语气含糊:“别嚎了,很吵,你知道吗?”
  身为凡人的喻驰哪里见过这场面,只是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你…您是哪位?”
  听着他这么问,阿奴摇头晃脑一番,忽然骄傲起来:“神使啊。”
  神使都是跟在神身边的,他自容溯年少时,便跟在他身边,如今已然过去几十万年,自称一声神使,应当算不得过分。
  阿奴说得骄傲,喻驰却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毕竟他只知道晦冥镜是神,如今晦冥镜没了,他自觉惹了神不高兴,直接趴地上哇哇大哭:“是我办错了事,惹得神明动怒,神使大人前来,可是来罚我?”
  阿奴愣了一下,没跟上他的想法。
  下一秒,喻驰猛地抬头,眼底透着疯狂:“没事的!只要能让神明大人高兴,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阿奴被他吓到了。
  “神明让你走,你哭得太烦了。”
  喻驰却撒泼打滚不肯走,但也听话地没再哭。只是挪着膝盖往前跪了跪,抱着阿奴的小腿,一直嚷嚷着自己的忠心,说什么神明不要他,不如让他死。
  阿奴对此面无表情:“那你死外边。”
  喻驰:“……”
  喻驰不依,依旧抱着阿奴腿直哭。
  阿奴:“神不喜你哭。”
  喻驰哽咽:“神不要我了,如何不哭?反正祂都任由我去了,还管我哭不哭做什么?我都要死了啊呜呜呜……”
  阿奴:“……”
  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被神丢弃的滋味,他知道。
  此刻,他同喻驰,居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意味。
  那时候阿奴刚生了灵智,当物件惯了,懂的道理不多,心肠也不坏。
  所以他不知道,对上老姜,基本没什么胜算。
  现在知道了。
  阿奴抱着茶杯叹了口气,一时间竟然有些怀念自己没那么恶毒的时候了。
  “然后我同他说,神只留有用的人。”
  他这话说得实在,毕竟他便是这样,主子爱揽镜自赏,他便有用。
  “然后呢?”子束完全当故事听了去,趴在石桌上眼巴巴瞧着阿奴。
  阿奴看了他一眼,接他话接得倒是顺畅:“然后他说他有用。”
  “他说神明大人定然不方便管束世人,所以迟迟不肯露面,他说可以帮神明大人,辅佐我一同为神明大人效力。”
  子束直了直身子:“你同意了?”
  阿奴点头:“我念着你引出来的事儿,又顾及自己灵力低微,大多时候确实不方便,也没那个精力,便应允了。”
  子束一下子苦着脸:“怎么就是我引出来的事儿?”
  就因为他是出头鸟么?
  谢长晏忽然记起,先前自喻驰的木箱得来的人皮,那上面写着一行字。
  【喻驰,年不详,代天执笔,编排众生。】
  代天执笔……
  合着是这样啊。
  谢长晏扶额:“所以你就将编排剧本的权利分他了?”
  才生出的灵,居然这么好骗么?
  阿奴显然也后悔极了,跟着扶额:“一开始并没全信任,只分了一小点,看他办的如何,后面觉着不错,就…多给了他一些。”


第129章 不当人
  钟不闻有些哑然。
  他盯着阿奴看了会儿,指节敲了敲石桌:“所以他一点点将你给架空了?”
  子束倒是没想到还有反转,他脑袋难转的很,一般都听现成的,一听还有阴谋,眼睛都亮起来了。
  阿奴迟疑片刻:“应该…也不算架空的吧?我身上的灵气基本都供给在这个世界,只要世界还在,我便不会消亡,世间万千灵丝、杂草,都是我力量的一部分。”
  “我自个儿什么也没有,喻驰从我身上,顶多拿着剧本游走世间。”
  “那…喻驰怎么背叛你?”
  说到这里,阿奴用指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细发,小脸严肃:“他聚集了灵丝,他想当执笔者。”
  “这些年,我碎了一镜,较为虚弱,修正剧本的事大多交由他来做。可随着时间更迭,跳出剧本的人越来越多。”
  “我本想着是这世界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才会导致这么多人跳出剧本。可就在前些日子,我亲眼瞧见喻驰手中聚拢的灵气,这才知晓…大部分人,都是喻驰故意引人跳出剧情。”
  “为的,只是抽取他人灵丝。”
  “因为他知道…”
  阿奴顿了一下,抬手按了按眉心,似乎想起那时的场景,气得难受,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些跳出剧本的人,我都不会管。”
  谢长晏了然,他微微抬手,一道黑雾自指尖探出,一颗漆黑到看不清五官的脑袋,此刻正静静待在他掌心,乖巧地被他抚摸。
  这阴魂,就是阿奴口中的垃圾。
  执笔者如何会管垃圾的死活呢,他只想将这丝神力豢养在这个世界。虽然阿奴没明说为何要将这些神力按在此方世界,但讲到现在…他同钟不闻又不是傻子,自是能猜出个大概。
  不过是把这些垃圾当作世界的“储备粮”,若是发生天灾人祸,亦或者世界崩裂,都能拿着这些垃圾填补世界缺口。
  说到底,这些万千冤魂在阿奴眼底,不过是凝在一具身体里的神力,是阿奴的后手罢了。
  只是,他的“储备粮”似乎漏了个洞,被喻驰偷吃了些。
  “所以,眼下喻驰卷走神力下落不明,你是打算自谢长晏身上取回神力?”钟不闻扫了一眼谢长晏掌心,那颗漆黑的脑袋正亲昵地往谢长晏手心里蹭着。
  殷勤极了。
  阿奴沉默了。
  谢长晏一把拍散了小鬼的脑袋,黑雾缭绕着旋进了谢长晏身体。
  他蹙着眉,没说话。
  钟不闻知晓他心里不好受,毕竟阿奴没将他当人,也没将他身上万千阴魂当人。
  虽然平日里谢长晏对那些阴魂怨鬼极尽嫌弃厌恶,可他们对于谢长晏来说,那全是一条条人命。
  若谢长晏真如传言一般,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主儿,倒也罢了。
  毕竟那样的人,往往对生命丧失了敬畏之心。
  可偏偏谢长晏不是,虽然钟不闻总嫌弃他吊儿郎当的、嘴也极欠,却也清楚,谢长晏没那么恶劣,甚至称得上赤诚良善,从不会肆意轻贱旁人。
  而如今,他眼里的生命,在阿奴眼中,不过是一团灵气、后手,而他自己,更是容器。
  钟不闻望着谢长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是余光瞥了眼谢长晏头顶的正阳玄球,那球小了许多,半没在发间,以钟不闻这个视角,差点瞧不见它。
  钟不闻索性又凝了个球,抬手往谢长晏脑袋上搁,大球小球相互融合,莹白光芒更甚。
  钟不闻缩回手时,轻轻摸了摸谢长晏的脑袋,便回眸继续看向阿奴。
  他什么也没说,但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谢长晏侧眸瞧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抬手轻轻摸了下变大的正阳玄球,眼底原本沉闷的郁气竟是稍稍散了些。
  阿奴望着他俩互动,哼了一声。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阿奴拍了下手,抬眸看向钟不闻,嘴角微勾:“这件事,交给你来解决。”
  树影摇曳,稀碎斑驳的光影晃在阿奴眼底。
  他瞧着钟不闻,指尖晃了晃,一道金灿灿灵气萦绕于掌心,细细的一缕,看着怪寒碜的。
  “反正没什么大事,我也不想动谢长晏身上那群怨鬼阴煞,一个个凶得要死,若是要全部炼化他们,估计要耗费几百年光阴。”
  “而我浑身上下就这么点灵气,等将谢长晏身上的阴魂炼化完,这世界估计早就被喻驰糟践完了。”
  “不妨交由你来,反正你现在也恨极了喻驰,不是么?”阿奴双手支着脑袋,一双眸子静静盯着钟不闻瞧。
  阿奴这话说的真,就他身上这点灵气,硬碰硬根本打不过喻驰,但同样的,喻驰也弄不死他,其实只要喻驰别那么贪,留几个人,世界也能照常运转。
  可一想到喻驰嚯嚯自己安排好的剧本,他就止不住的生气。
  喻驰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随意吸取他散去的神力?那是他留下来维持主子剧本的!
  阿奴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内心情绪。
  其实对他来说,对付喻驰,除却拿回谢长晏体内神力外,还有别的法子。
  那就是他主动脱离此方世界,回到归墟园的本体里,然后将整个话本子世界炼化了。
  收回神力,让这个世界,停止运转。
  这样没准儿他在神界还能化形,活的久一点,等着容溯归来。
  只是……
  他不想这么做。
  主子留给他的东西不多。
  而且,他心底清楚,自己大抵是等不到主子了。
  那日主子触犯神律,神界上空处,神律写的清清楚楚,主子被贬至极北寒渊之地镇守天道伴生莲,混沌冰莲。
  这就如同一间没有时限的牢狱,唯一解脱的方法,便是混沌冰莲被带离极北寒渊之地。
  可冰莲一旦离开极北寒渊,等待主子的,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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