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家主请进。”
  室内一片昏暗,没有灯火,黑得令人心凉。
  谢长晏立在原地没动,钟不闻耐不住性子,率先飘了进去,他抬手凝起一抹柔和莹白的正阳玄光,淡淡光华四下漫开,将整间石室轮廓尽数显露出来。
  石墙冰冷粗粝,地面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见一丝碎屑、灰尘,钟家的清理做得十分彻底。
  钟不闻掌心玄光浮动,观察着这座阴冷的密室,心底却越来越凉。
  没有残魂气息……
  怨念也没有。
  人横死是会生出怨念的,而不语被活活困死在这里,应当也生出了怨气才是,可此地却没有,莫非是被钟家清理了?
  “家主,您不进去吗?”线人敛眉,垂首侍立在谢长晏身侧,低声询问。
  谢长晏立在石门边沿,黑衣融在密室投下的阴影之中,手中折扇轻轻转动:“我进去做什么?他自己一个魂儿能查探。”
  而且……
  这个密室是钟不语身死之地,总要给钟不闻一个空间,让他去沉默,去接受。
  钟怀言望着谢长晏此举,蹙眉看向密室里的正阳魂儿,而后移开视线。
  但心底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谢长晏他们来此,说是要借昭明镜,可却直奔小语身死之地,而且…谢长晏本人还不进去,只让那魂傀进去。
  先前奇云那叛徒同谢长晏交代完这间密室的情况后,谢长晏似乎还在征询这魂傀意见。
  就好像……来此地,本来就是因为这个魂魄!
  嘶……
  那魂傀……到底什么来路?让谢长晏为他攻上尚明。
  而且…看那魂傀的样子,好像拥有自我意识,若是如此,为何他要站在谢长晏身侧,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正道中人?而他同小语又是何关系?
  钟怀言越想越觉着不对,反倒抬头对着钟不闻的一双眉眼出神了。
  桃花眸啊……
  密室里的钟不闻自然察觉到钟怀言的视线,但他没理会,只是聚精会神打量着密室微暗角落。
  什么都没有。
  密室太干净了。
  钟不闻蹙眉,他站在密室中央,一双琉璃色桃花眸渐渐抹上一层淡金,他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石砖,依旧是干干净净。
  忽地,他似是心念一动,缓缓低下头。
  他迟疑片刻,缓缓后退一步,将脚底那块石砖完完整整显露出来,钟不闻只瞧一眼,便僵立在原地。
  那块石砖不似旁的石砖一般纤尘不染,它砖缝间浸着丝丝缕缕暗红血色,砖面则镌刻着工整鎏金小字。
  【钟氏不语,尚明钟家次女。自幼养于嫡母膝下,挂嫡女之名,品性温良,恪守家规。及笄嫁邻郡玄族凌氏嫡子凌砚,育二子一女,精研阵术,助益宗族。天和三十七年寿终,享年八十有二。】
  而再往下,另有一行鎏金色字体。
  【修改:钟氏不语,尚明钟家次女。自幼养于嫡母膝下,挂嫡女之名,品性温良,恪守家规。偶嬉贪玩,误入密室困锁,水米断绝,不幸殒命于此。】
  【昭明受勘,窥阴承录。】
  钟不闻指节微微收紧,他缓缓蹲下身子,死死盯着最上面那段,属于钟不语原本的人生。
  字字美满……
  可最后却因执笔者轻描淡写的几笔,钟不语命运轨迹便被彻底改变,最终以这样……玩笑似的剧情,死于这漆黑的密室里。
  太荒唐了。
  钟不闻目光下滑,停留在最后一行,只觉得心底难受得发紧。魂魄也会有窒息感么?
  钟不闻不知道,他只是垂眸,看着最后一行那严肃规整的文辞,喉间发紧。
  受堪?
  承录?
  它受的哪门子堪,承的又是什么录?!
  那是一条人命!就这么轻轻一笔……
  他是这样,小语是这样,谢长晏是这样,师父是这样,天下众生,都不过它纸上一笔。
  钟不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钟不语本该美满的一生,一双鎏金色眸子微微失神。
  “这样不好么?为什么要改变主意……”钟不闻声音发哑,虚幻的指尖竟被这青砖磨得发疼。
  他微微颤抖着,却没哭,只是心底漫开一片茫然和恐惧。
  在恐惧什么呢?
  他说不清,或许是师父至今下落不明,恐惧终有一日,也会得知师父身死消息,窥见师父化作这冰冷青石,被文字随意篡改一生。
  又或许,是自己苦苦坚守、奋力奔赴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执笔者眼底一场戏谑游戏。
  他怕的,他自然是怕的。
  他怕苍生无谓沉浮,所有人的悲欢生死,都仅仅是别人笔下随意摆布的桥段。
  钟不闻蹲了多久,谢长晏便倚着门沿等了多久,没有一丝不耐烦。
  奇云诧异地看了眼耐心等待的谢长晏,又望了眼密室里的钟不闻,眉头微微蹙起。
  主子对这魂傀…好像格外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钟不闻伸手,硬生生将那块青砖自地面抠起。
  他虚虚拎着石块,缓缓直起身躯,魂魄虚影被密室之中的正阳玄光衬得忽明忽暗。
  他回过头望向立在石门边的谢长晏,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起伏,只嗓音轻轻发哑:“谢长晏,你说,我们的相识,是不是也算他安排的剧本?”
  谢长晏微微一愣,周身阴煞之气静了一瞬,好似它们也在思考自己一生所幸相逢之人,会不会是执笔者笔下预设好的笔墨。
  谢长晏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将目光落在钟不闻手上那块平平无奇的青砖上,而后缓缓抬眼,看向钟不闻。
  “是与不是,重要吗?”
  语气很平淡,似乎含了丝笑意。


第53章 眼睛
  “不重要吗?”钟不闻嗓音沙哑。
  “别仗着我瞧不见那些东西就唬人,不吃这套。”谢长晏抬脚踏入密室,伸手一把将还怔在原处的正阳魂儿拽了出来。
  他抬头瞥了眼奇云,后者立马意会,连忙低下头,转身继续引路。
  钟不闻本就心神恍惚,被谢长晏这么一扯,当即蹙着眉,一把拍开谢长晏的手:“别扒拉我,我自己会飘。”
  “哦,会飘啊,那你杵在那干嘛?”谢长晏挑眉看他,有些好笑,“准备一直立在那,当一盏长明灯?”
  谢长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竟当真思索起钟不闻蹲在密室当长明灯的后果,大抵是被后世考古玄师顺手抓回去超度吧。
  念头一落,谢长晏忍不住低笑出声,嘴上依旧不饶人:“慎安这是打算给后世玄师留份惊喜?倒是有心。”
  钟不闻:……
  天杀的执笔者,为何非得安排谢长晏当他死对头?
  这人有多欠,它自己写的时候不知道吗?!
  心头原本因着执笔者随意游戏人间而生出的烦闷,被谢长晏几句插科打诨搅得烟消云散。此刻他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他要把谢长晏剁碎了喂狗!
  谢长晏见钟不闻不说话,侧首望了眼他手中紧握的青砖,折扇往腰间一别,便将手递了过去。
  “怎么还抱着块青砖?我腰间暗囊可以收纳,放我这里吧,瞧你这么拿着,我心里发慌。”
  “慌什么?”钟不闻心里窝着气儿,听着谢长晏又在找事,抬眼瞧他,语气不耐。
  “还能慌什么?”谢长晏轻笑一声,冤枉人冤枉的心安理得,“这不是瞧你心绪不宁,怕你越想越窝火,一时看我不顺眼,直接拿这块青砖朝我砸过来,那我岂不是平白受这无妄之灾。”
  “平白?无妄之灾?”钟不闻反复咀嚼着这俩词,被气笑了,“亏你说得出口,哪来的脸?”
  “天生的。”谢长晏只胡答后半句,而后似乎想起什么般,稍作停顿,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漫在眉眼间,“我向来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
  钟不闻:……
  他怎么不一砖头砸死他呢!
  谢长晏掌心依旧摊着,他抬肘轻戳了下身侧的魂体,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催促:“快些,拎着这么久,也不嫌沉?”
  “不嫌!”钟不闻嘴上这么反驳着,但还是冷着脸,抬手将手中的青砖拍他手上,细碎的泥灰黏在谢长晏白皙干净的掌心,狼狈又带着几分滑稽。
  谢长晏倒也不恼,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青砖边缘棱角,略一思忖,便将石块收进腰间暗囊,又取出一方素色绢帕,仔细擦拭着掌中泥土。
  “慎安。”
  钟不闻懒得搭理他。
  谢长晏倒也不在意他应声与否,只是自顾自说着:“它布下无数既定桥段,可曾写下,终有一日你会做我的眼睛?”
  钟不闻闻言微微一怔:“眼睛?”
  “嗯…怎会不算呢?”谢长晏抬眸望向飘在身侧的魂体,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帮我看透这世间层层真相,这不就是我的一双眼睛吗。”
  道理上,确实是这样。
  只是这番说辞,听来未免有些别扭。
  “说这么亲密做什么?别忘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你我是要一拍两散的。”钟不闻蹙眉提醒着。
  “没忘呢,说到底,慎安待在我身边,着实委屈了些。”谢长晏垂首擦拭掌心尘迹,唇角噙着一抹戏谑笑意,“毕竟如今外人皆道,我是你的主子。但于我来说,其实挺扬眉吐气的。”
  死对头变仆人,简直是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
  钟不闻:……
  谢长晏仿佛没感受到身侧那道夹杂着怒气的视线,只是自顾自擦拭着掌心。
  他其实清楚钟不闻的与众不同。那双可勘破因果命理的通幽眼,是近距离窥见它的存在,亦是直观感受到它肆意摆弄世事的力量。
  害怕,是人之常情。
  陷入自我怀疑,亦不足为怪。
  毕竟,他也曾这样过。
  难的是,身处在这样惶恐的情绪里,在直观感受到它对世界的碾压后,依旧不肯向既定命运俯首的气魄。
  钟不闻……
  谢长晏心里念着这三个字儿,抬眼瞧了眼不知何时因负气飘到前面的正阳魂儿,嘴角微微勾起。
  这人当真是……
  天生便该同他一路啊。
  谢长晏擦净掌心尘灰,指尖轻轻一扬,便将帕子抛落。
  方一坠地,素色绢帕便骤然腾起一缕幽蓝阴火,转瞬之间燃作点点飞灰,消散于空气之中。
  钟家府院幽深阔绰,青石板光洁,雕栏曲榭错落,花木修整齐整。廊间铜铃随阴风剧烈晃动着,有些吵。
  一行人穿过回环繁复的游廊,转眼便抵至禁地玄铁大门之前。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