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穿越重生)——宿醉的九歌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0:53

第85章 夫子日常
  子恒被安排在了世子府东侧的“桂花苑”居住。
  这院子不大,胜在清静雅致。
  院中有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桂花树,冬日里叶子虽已凋零,光秃秃的枝干却依旧挺拔舒展,透着股不屈的劲儿。
  子恒见了,心头一动,便想起了娘亲。
  “孟卿年轻,与泽儿年岁相近,住在这里,便于教学,日常也好互相照应。” 巴初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子恒躬身应下,心里却清楚,方便“照应”,自然也更方便“监视”。
  住进世子府,等于住进了巴王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怕是难逃巴王耳目。
  但他又没别的选择。
  既来之,则安之吧。
  桂花苑与世子读书用的“笔墨轩”仅隔一道精致的月亮型的拱门,往来便利。
  长寿作为贴身侍从,自然也跟着住了进来,主仆俩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刚安顿下不久,世子府的管家朵烟便来询问所需。
  他是个四十来岁,瘦弱精干,说话爽利的男子。
  子恒也没客气,直接要了韧性好的纸张,并当场用尺规画了标准的“田字格”,请他找人依样刻版,先印一批出来。
  又提了句,若有类似“石墨笔”的硬笔书写工具,也寻一些拿来。
  朵烟办事效率极高。
  当晚,他便带着一沓印制整齐的田字格纸回来说:“孟夫子,这是王室印刷坊加急赶制的。还有这几支笔,”他呈上一个锦盒,里面躺着几支颜色各异的石墨笔,“大雍商人贩来的,您看如何?”
  子恒拿起一支细看,点点头。
  开课的第一日,冬日的阳光薄薄的,没什么暖意,但空气清冽宜人。
  子恒换了身天青色长袍,更衬得人清俊挺拔,风姿卓然。
  踏着晨光,穿过拱门,来到笔墨轩。
  巴泽已等在里头了,看起来挺规矩。
  一见子恒进来,他立刻起身,像模像样地躬身行礼道:“学生拜见夫子。”
  话音刚落,右丞相宋童浩也领着孙儿到了。
  老丞相笑容可掬,寒暄了几句,便将身后的少年让到前面来。
  这便是宋若尘了。
  十四岁的年纪,身量已见雏形,比巴泽略高些许,穿着藏青色儒衫,气质温润。
  他眉眼清秀,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进门后,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然后双手敬上拜师茶,用男孩子变声期特有的嘶哑嗓音说,“学生宋若尘,拜见夫子。日后请夫子多加教诲。”
  子恒接了茶,浅饮一口,温声道:“若尘请起。既入师门,便与巴泽世子一同进学,望你们二人互相砥砺,共同精进。”
  “是,夫子。”宋若尘恭声应下,又转向巴泽,行了平辈礼,“见过巴泽世子。”
  巴泽挥挥手,浑不在意地说:“行啦行啦,以后天天见,这套虚礼就免了吧。”
  第一堂课,子恒没急着讲什么高深的经义,而是从最基础的“写字”开始。
  他给两人各发了一支已削好的石墨笔,仔细讲解了握笔的姿势,又逐一调整,直到他们熟练掌握。
  接着是“控笔”练习,找找手感。
  等两人练得差不多了,子恒才拿出田字格纸,讲解完字型的结构、笔划和书写要领。就将首行写好例字的纸张发下去。让二人照着写。
  巴泽捏着那支细细的石墨笔,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忍不住问:“孟夫子,咱们干嘛非得学这个?用毛笔不好吗?”
  子恒看向两个少年说:“毛笔自有优点,挥洒自如,意趣盎然。但用起来要润笔研墨,写下的字迹洇湿易污。”
  他举起手中的石墨笔说,“但这石墨笔,就便捷多了,携带容易,字迹清晰不易污损,更利于日常使用。你们想想,若是日常记录、工程制图,哪个更方便?”
  宋若尘若有所思地说:“夫子是说,它们各有所长,当因事而异?”
  “不止于此。”子恒语气笃定地说,“千年前,人们以刀刻竹简。后来毛笔取代刀笔,因其比较快捷、方便。而这类硬笔,或类似之物,终将取代毛笔,这是时势所趋,非人力可阻。”
  “取代毛笔?”宋若尘觉得有点夸张了,这个论断对他而言像天方夜谭。
  巴泽道:“那得是猴年马月的事。不过……”他掂了掂笔,“这笔写字的确快,还不用老蘸墨,弄脏手。”
  “并不遥远,大雍已经允许用石墨笔参与科举了。”子恒笃定地说。
  两位学子听了俱是一惊。
  子恒不再多言,看他们完成了课上内容,又发了一页作业说:“今日课后,将我写的例字,在田字格内认真摹写,不得敷衍。”
  接下来是术算课,是子恒教学的重头戏。
  巴国人计算不是靠列式子计算出来的,而是靠算筹摆出来的。
  太麻烦,也太慢了。
  子恒引入了简码,即阿拉伯数字和十进制笔算方法。
  巴泽看着子恒写于墙纸上的阿拉伯数字说:“夫子,咱们不是有算筹吗?”
  “算得多慢你不是知道了吗?”子恒反问。
  他们比试时,巴泽摆算筹急得手忙脚乱,也没弄出个结果。
  巴泽立刻闭嘴。
  子恒讲完数字,讲加减法。
  两人俱是聪明伶俐,一点就通,很快就觉出妙来。
  “从今日起,每日课后五道计算题作业,难度会逐步增加。” 子恒将预先写好的作业纸分发给两人,每人十题,内容相同,“认真做,明日我给答案,你们互相交换批改。”
  一听“互批作业”,两个少年眼睛都亮了,暗暗有了较劲的意思。
  除了书法和术算,子恒还看中“思辨”与“表达”。
  巴国虽无科举,但贵族子弟将来若要参政,逻辑和辩才很重要。
  他不急着让两人死记硬背经义,而是抛出看似简单,实则意蕴深长的辩题,引导他们自由争论,在交锋中锤炼思维。
  这日的思辨课,子恒抛出了一个古老而经典的命题:“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宋若尘思索一下,率先说:“我认为,人性本善。人之初,性本善!婴孩无知无识,何来恶念?”
  巴泽立刻接上,反驳道:“我选人性本恶!你看那婴孩,啼哭索要,又抓又挠,全是本能,何曾顾及他人?若没有礼法教化、道德约束,人皆趋利避害,弱肉强食,将与禽兽无异。善,是后天教化的结果,不是本性所有。”
  辩论伊始,两人还能保持风度,你来我往,颇有几分论战气象。
  宋若尘抓住对方逻辑追问:“若人性本恶,那最初的教化从何而来?第一个劝导他人向善者,其善念又来自何处?”
  巴泽反应也快:“或许是更大利益的算计?建立秩序、倡导合作,总好过互相残杀。这是‘智慧’的体现,不是‘善’之初念。”
  几轮下来,战况升温。
  宋若尘开始举例说明:“‘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禽兽尚且知恩,何况人乎?此乃天性使然!”
  巴泽嗤笑反驳道:“你又不是小羊,怎知它跪乳是‘感恩’还是求生本能?乌鸦反哺,是真的‘感恩’,还是族群习性使然!况且,虎豹捕食,弱肉强食,岂不说明天性是恶。若人性本善,世间何来苦难?”
  “那是后天污染,学坏了!”
  “若本性纯善,何以如此容易学坏?可见人性本恶。”
  “你这是诡辩!”
  “彼此彼此!”
  两人越辩越急,面红耳赤,渐渐从经典扯到身边琐事。
  宋若尘说:“世子前日我看你把点心拿给大江吃,这不是人性本善吗?”
  大江是巴泽的小厮。
  巴泽立刻反击道:“是呀,你说人性本善,也没见你把点心拿给大江吃啊?你善在哪儿呀?”
  “你强词夺理!”
  “你胡搅蛮缠!”
  火药味越来越浓了,眼看辩论即将滑向“为大江争风吃醋”了,子恒屈指,轻轻叩了叩书案。
  争执不下的两位少年猛然住口,还都气鼓鼓瞪着对方。显然各不服气。
  巴泽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向子恒,大声道:“夫子!您来评评理!人性到底是本善,还是本恶?”
  宋若尘也望过来,眼里有同样的期待。
  子恒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石墨笔,看向两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可曾想过,何为‘善’?何为‘恶’?评判的标准是什么?是顺从礼法?是利他?还是某种说不清的天理?”
  两位少年一怔。
  “‘本性’,是什么?是呱呱坠地那一刻的状态?还是剥离一切后天影响的‘纯粹本质’?这种本质,我们能全然认知吗?”
  他声音轻缓,却像石头砸入静水,激起涟漪。
  “此论题,先贤辩论千年,至今未有定论。为何?” 子恒稍作停顿,看着沉思的二人说,“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存在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贯穿古今而不变的唯一答案。”
  他继续道:“今日让你们辩论,不是要求一个终极真理。而是希望你们明白,许多根本性问题的价值,往往不在答案本身,而在追寻答案的过程中……”
  “在认识了人性的多面后,我们仍选择相信‘善’、培养‘善’、保护‘善’,并用智慧与规则约束可能导致‘恶’的倾向。”
  他看向宋若尘:“若尘坚信善端,要以此自勉,并努力创造让善端更易生长的环境。”
  又看向巴泽:“世子警惕恶之可能,要以此提醒自己,并致力于构建更完善的制度以防患未然。”
  “如此,这场辩论,便没有输赢,只有收获。”
  一席话毕,学堂内久久寂静。
  良久,巴泽恍然,站起来躬身一揖道,“学生受教了,多谢夫子教诲。”
  宋若尘也站起来,整理衣袍,向子恒一揖,诚心道:“学生方才执着于口舌胜负,心胸狭隘了。夫子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子恒满意地点点头,一边收拾书案一边说:“今日课毕。作业:将今日辩论双方论点、论据,以及你们自己的新思考,整理成文。明日上交。”
  下午没课,子恒用完午膳,在桂花苑里踱步消食。
  正走着,隔壁笔墨轩的方向,传来铮铮淙淙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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