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穿越重生)——宿醉的九歌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0:53

  极不客气的一句话,带着对新夫子的轻蔑。
  子恒微怔。
  按着这世间的算法,他这身体刚满十七不久。
  略一犹豫,还是如实道:“回世子,十七。”
  “十七?!”巴泽一听,圆眼睛瞬间瞪得更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十七?就比我大两岁?!”他边笑边说,眼角都浸了泪花。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指着子恒对巴初嚷道:“父王!您是不是看我把那些老古董都气跑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给我找个年纪差不多的糊弄我?”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子恒,目光停在他那张过于惊艳的脸上,话也更加刺耳难听,“还是说,这其实是父王新得的什么优伶、小倌儿、男宠,挂个夫子的名头,方便在宫里……嗯?”
  “混账!不得对孟卿无礼!”巴初脸色难看,厉声呵斥。
  子恒面上倒没什么波澜。
  生气?没必要。
  因为世子巴泽臆测的那些“身份”,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他早知道这位世子“顽劣”,不刁难人才怪。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目光清正坦荡,迎向巴泽充满挑衅的视线,不怒,也不恼,仿佛他嘲笑鄙视的是别人。
  右丞相宋童浩见状,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毕竟是三朝老臣,阅历丰富,处事圆滑,变通。
  他斟酌一下说:“世子殿下,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孟公子虽然年轻,却是大雍朝实实在在的状元郎,曾被西蜀王委以治水重任,如今又得大王青眼,延请为师,必有其过人之处。不可仅凭年岁轻便妄下论断。”
  他转向巴泽,语气温和地说:“世子既然心存疑虑,老朽倒有个主意。纸上谈兵终觉浅,何不当场切磋一二?一试,便知深浅。王上意下如何?”
  巴初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他挑了挑眉,看向子恒:“孟卿以为呢?”
  巴泽更是来了兴趣,跃跃欲试,下巴抬得老高,自信满满地说,“比就比!若是连我都比不过,这夫子之位,还是趁早让贤吧!”
  他压根就不信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长得比画上美人还俊的“小白脸”,能有什么本事。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于子恒身上。
  子恒缓缓吸了口气,又轻轻吐出,抬眼时,目光一片澄澈坚定。
  他对着宋丞相和巴初方向微微躬身,声音清朗道:“在下所学,偏重文理,不善弓马骑射。若论学问比不过世子,自然无颜为师。请丞相出题。”
  巴泽听了,嘴角上翘,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说,“一会儿可别哭哟!”


第84章 拜师
  右丞相宋童浩捋须沉思了一会儿说,“那就出三道题比试。”
  他的目光在巴泽和子恒之间来回逡巡,缓缓道:“治国安邦,首在民生。我巴国山多地少,百姓耕种不易。这第一题,便请二位以“百姓种植辛苦”为内容,各作一首五言律诗,限时一炷香。”
  话落,便有内侍上前点燃一炷细香。
  巴泽闻言,圆眼睛一亮,显然对此信心满满。
  他自幼聪颖,熟读诗书,虽不耐烦那些老学究的刻板讲解,却能暗记于心,融会贯通,此时也是胸有成竹。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提起狼毫,蘸饱浓墨,便笔走龙蛇。
  片刻,一首诗成:
  咏米
  粒粒皆埋土,春耘汗满裳。
  耘苗消溽暑,获稻有清香。
  煮粥温寒夜,蒸炊暖客肠。
  一匙知岁稔,万粒系农桑。
  这诗写得四平八稳,紧扣主题,他非常满意。
  另一边,子恒并未用毛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支石墨笔。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只是想起上一世幼时摇头晃脑背诵的诗句,有现成的当然要用,提笔便在纸上写下了李绅的《悯农》:
  悯农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笔迹隽秀飘逸,一气呵成。
  写完后,细香才去不到一半。
  宋丞相与巴初一同上前观看。
  品评巴泽之诗,宋丞相颔首道:“世子之诗,叙事完整,对仗也算工整,心系农事,已是佳作。”
  再看子恒的诗,老丞相眼中有光芒闪过,反复吟诵“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几句,竟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最后长叹一声:“字字血泪,直面根本,不仅仅是咏物,实在是悯世之音。此一题,孟公子胜在意境与深意。”
  巴初也点点头,他虽尚武,却也看得出子恒诗中那沉甸甸的份量。
  “用得可是石墨笔?”宋丞相好奇地问。
  “正是,大雍可用此笔科举。”子恒回道。
  宋丞相点点头说,“倒是便捷。”
  巴泽输了,咬了咬嘴唇,没吱声,但眼里的轻蔑收起了些。
  “第一试,”宋丞相宣布,“孟子恒胜!”
  “这第二题……”宋丞相张望一番,只见一个内侍匆匆跑进来,递给他一叠纸 。
  这是他刚刚吩咐人去拿的材料,还好及时赶回。
  他将纸展开,认真道,“关乎税赋。假定某县有民户五千,按丁税、田税、户税三则征收……”
  他念出一串复杂的条件和规则,又给出一堆数字。
  要求算出该县一年税赋总额,并说明其中比例。
  “此题不限方式,只看结果与过程,限时一炷香。”
  巴泽立刻抓耳挠腮,他可不擅长术算。
  他忙向内侍要来算筹,噼里啪啦地摆弄起来。
  这题不仅计算量大,还需理清几种税制的叠加关系,对他这毛躁的少年来说非常棘手。
  子恒只是静静听完,就默默地拿起石墨笔列式计算。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堆小学生的加减乘除法。
  待巴泽还在摆弄算筹时,他已在纸上写下了清晰的步骤与最终结果。
  时间富裕,他就顺手画了个简易的扇形图,标注出三种税收的大致比例。
  然后就放下笔,干等着。
  “好,时间到了。” 宋丞相看细香燃尽说。
  巴泽算得囫囵半片,看到子恒那张写满数字,条理清楚的纸,还有那个奇怪的“饼图”,他张了张嘴巴,又不知道说什么。
  宋丞相走过来,看了子恒精准的计算结果,吃了一惊。
  这么惊人的计算速度,户部的那些老吏恐怕都比不上。
  再仔细核对他的计算过程,准确无误。
  尤其是那比例图示,直观明了,新颖别致。
  “完全……正确,思路清晰,方法巧妙。” 宋丞相看向子恒的眼神已带欣赏,“孟公子于术数之道,造诣竟如此之高?”
  子恒谦虚道:“只是一些取巧的法子,让丞相见笑了。”
  连输两阵,巴泽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人人都称他天资聪颖,这脸就要被打肿了。
  少年心性,好胜心起。
  不等宋丞相说第三题,他便抢先嚷道:“下一个比弹琴!我要弹《广陵散》!”
  他必须扳回一局!
  琴艺可是他自幼苦练的,连宫廷乐师都夸他天赋异禀。
  宋丞相看向巴初,巴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内侍很快把古琴抬来。
  巴泽净手焚香,端坐琴前,神色专注起来。
  修长的指尖拨动琴弦,一曲《广陵散》倾泻而出。
  琴音铮铮,杀伐之气凛然而起,弦振之间似有金戈铁马,奔腾而来,听得人气血翻涌,心潮澎湃。
  子恒静静聆听。
  上一世他只学过钢琴,对古琴一窍不通。
  不过,三局已胜两局,输一局也没啥大碍。
  他之所以没有提前认输,是想给这位心高气傲的世子一个展示的机会,平一平少年人的浮躁之气。
  曲罢,余韵徐歇。
  殿中静了一会儿,随即响起宋丞相的赞叹之声,“妙!”。
  该子恒上场了,他起身,对着巴初和宋丞相,躬身拱手,坦然道:“子恒从未学过琴,此局……在下认输。”
  众人都愣了。
  没想到才学如此出众的人,竟不通音律。
  巴初挑眉问道:“孟卿诗词、术算了得,为何独不学琴?”
  可子恒家人全是王府奴才,哪有条件去学?
  他委婉道:“外臣自幼体弱,能识字读书,学些术算已是极限,实无余力学琴。让陛下见笑了。”
  宋丞相听了,赞赏道:“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坦然认输,光风霁月。世子,此等气度,亦是您该学的。”
  巴泽站在那儿,听丞相的话,看子恒坦然认输,毫无扭捏之态,再回想自己方才咄咄逼人和输不起的窘迫,顿生惭愧。
  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衣袍,然后对着子恒,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拜师礼,声音清朗地说:“学生巴泽,拜见孟夫子!方才学生多有冒犯,请夫子责罚!”
  内侍连忙送上热茶。
  巴泽双手捧过,恭恭敬敬地奉上。
  子恒接过茶盏,浅饮一口说:“世子请起。切磋较量,本为交流,为何要罚?日后你我师生相处,教学相长便是。”
  看着儿子终于心服口服地拜师,巴初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
  宋丞相也抚须微笑,频频点头。
  巴初心情大好,和子恒道:“孟卿果然大才!泽儿顽劣,日后便有劳你费心了。”
  他又看向儿子,和蔼地嘱咐,“既然拜了师,便需尊师重道,用心向学。若再敢放肆,”话锋一转,“看孤怎么收拾你!”
  宋丞相忽然眼中闪过精光,他上前一步,对着巴初深深施了一礼,笑道:“王上,老臣有个不情之请。老臣那不成器的孙儿宋若尘,今年已满十四,是个读书上进的。若世子需要个伴读……不知能否让他也来沾沾孟夫子的才气?”
  巴初听了,圆眼睛一瞪。
  好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嗤笑道:“好你个宋老头!尾巴藏不住了。这可是孤用驺虞换回来的夫子!你想蹭就蹭?得问问孟夫子答不答应!”
  子恒心下明了,这既是宋丞相示好,也是巴初默许。
  他自然不能拒绝,遂温声说:“多谢丞相抬爱,若宋小公子不嫌弃在下肤浅,自当一同切磋学问。”
  世子巴泽听了,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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