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野菌一入了锅,丰富的香味真是引的人直流口水,程川远劈柴的动作都大了些,心里暗道,看来今儿夫郎是真给他做了道山珍海味的好菜。
  连带着劈柴都更有力了。
  白屿拿着铁铲将锅简单翻炒几下后,倒了一瓢开水进去,才将掰碎的豆腐块一并倒进了锅里,盖上锅盖焖煮。
  香味透过锅盖气孔挥散了出来,约摸一盏茶不到的功夫,白屿起身去掀了盖,一把翠绿葱花散下,盐,酱油即可。
  雪菜冬笋炖豆腐就出锅了,豆腐咸香入味,吸满汤汁,特别适合拿来下饭。
  果不其然,傍晚开饭的时候,程川远扒了三大碗饭,也就是白屿今儿个只做了这些米饭,否则他还能再吃两碗呢,瞧着程川远嘴角泛着油光,满足的靠在椅背上,白屿无奈的笑了笑。
  捡着碗打趣他说道:“相公今日一顿饭,咱们后面得吃两天红薯杂饭,土豆汤才能省回来呢。”
  程川远浑身热腾腾的,纵然外面是大雪纷飞,寒风凌冽,但在这间屋子,这座小院儿,他是温暖又舒适,一锅雪菜冬笋炖豆腐吃的他是浑身舒畅,这辈子都想窝在这儿。
  “还是怪夫郎的饭菜做的太香,真是让家里的饭遭了灾。”
  用过了饭,将黄豆泡进桶里,两个人便回了暖热的炕上,盖着厚实的棉被相拥进了梦乡,明儿还要起来做豆腐呢。
  *
  一大早起来,白屿和程川远又紧赶着做了几桶豆腐,今儿个要去隔壁村子去卖一卖。
  今日的雪停了,竟还出了些和煦的暖阳,白屿坐在牛车上,给程川远递饼子,赶着去卖豆腐,他们都没空吃午饭了。
  程川远接过卷了葱丝咸肉的卷饼,说道:“今儿个的天气倒是好。”
  白屿晒的眼睛微眯,风也不似那般冻人了,说道:“要是天天都出太阳就好了,还是春天好,什么都能长出来,瞧着就绿油油的让人心里高兴。”
  程川远咬着卷饼笑:“那怕是得往南广洲那边走才行,听说那边四季如春。”
  两个人坐着牛车往村口走,路上遇见了昨儿个买过豆腐的村民,就有人来唤白屿二人还要买些豆腐。
  程川远停下牛车,白屿紧接着跳下车来给人挑豆腐。
  穿着绿棉袄的王家夫郎说道:“程夫郎的豆腐做的好,家里人说还没吃够呢,叫我再买两块儿回去。”
  又有妇人拿了碗也来买,笑道:“买两块回去炖咸鱼吃,对了,隔壁张娘子也要我给她带两块儿回去呢。”
  白屿又给人捡了两块,在村口卖了一桶的豆腐,白屿喝程川远这才往村道上走,赶着晌午前去了丰水村。
  丰水村人口比云雾村少,跟它挨着的是青山村,这一带三个村子就属云雾村最为丰饶,人多地肥。
  白屿程川远一进村卖豆腐,村里人就全都拿着碗出来买豆腐了,豆腐郎许久没来,也是馋这口了。
  不出半晌功夫,豆腐就卖的差不多了,白屿揣好了钱袋,坐上牛车笑道:“桶里还剩了点碎豆腐,拿回去今晚做麻辣豆腐吃。”
  程川远点点头:“行,家里的黄豆只够再做一回的了。”
  白屿掂着沉甸甸的钱袋:“一回也行,能赚多少是多少。”


第87章 
  牛车驶出了青山村的巷道, 碾着厚雪往村外去,却见转角处有一位穿着灰色薄袄的姑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碗, 正朝他们这儿张望, 瞧着像是来买豆腐的。
  待走近了, 白屿坐在牛车上冲她笑道:“今儿豆腐卖的快, 只剩了些碎的, 姑娘可嫌弃”
  “都是豆腐,下了锅一样煮,碎不碎的有什么打紧。”姑娘轻轻一笑, 她模样长的不差,只是肤色稍有些黑,眉毛细弯,眸子是上挑的丹凤眼, 嘴唇小巧, 笑的时候有种别样好看。
  白屿这才跳下车来,回道:“行,姑娘不嫌弃那就捡给姑娘。”
  姑娘将手里的碗递了过来, 是一个磕了两个缺口的陶土碗, 白屿垂眸去接碗的时候,瞧见了她那双细长却又格外粗糙的手,手背上都裂开了口子, 瞧着实在不像是个姑娘的手。
  白屿也只是愣了下, 什么都没说, 接过碗就去捡豆腐了。
  姑娘在后面笑了笑, 抿了下唇开口问道:“夫郎,碎豆腐的话价钱能不能便宜些”
  白屿笑道:“定是给姑娘便宜的, 都是剩下的碎豆腐了,可不敢卖好豆腐的价,给姑娘算三文就成。”
  姑娘听后,眉眼舒展开的笑道:“谢过了!说实话,我就是专程等在这儿卖碎豆腐的,好豆腐的价太高,我是掏不出银钱买的。”
  白屿听这话就知道,这姑娘的家境怕是难过呢,轻声道:“既都是桶底剩的碎豆腐,我给你多装上一些。”
  “哎呀,这可多谢你了!”姑娘爽朗道谢,一点也不拘泥,大大方方的不薄面,不像其他面薄的人还会嫌弃丢了脸面。
  白屿便用碗从桶底舀了一大碗豆腐,临了还给递了一些豆渣过去,道:“若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炸丸子吃吧。”
  姑娘高兴道:“又占夫郎的便宜了!这东西一般都得不了呢,也是要卖钱的东西,你送与我,我自是要谢谢夫郎的大方,待你们日后再来,我若有了好东西定是念着夫郎二人!”
  白屿:“姑娘客气了。”
  说罢,从前方的巷道里跑出来了一个小女娃,约摸着七八岁,边跑嘴里边喊着:“姐姐!”
  跑近了就看的更仔细些,只见小女娃穿着一件乌青的破棉袄,但比起眼前这姑娘身上的薄袄来说,已经算是厚实了。
  瞧得出这两件衣裳都是用老一辈衣裳改的,女娃虽已是七八岁,但比起旁的孩子来还是瘦小了些,但那双黑灵灵的大眼睛可真是传神又好看,已经可以瞧出日后定是个美人胚子。
  白屿暗想,不愧是两姐妹,长的模样都不差。
  姑娘对女娃喊道:“立春,可别摔了,慢些跑!”
  女娃跑过来后怯生生的扯着姑娘的裤子,躲在后面看白屿和程川远二人。
  姑娘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叫人:“叫叔和小嬷。”
  女娃睁着黑亮的眼睛瞧他们,小声的喊了人。
  白屿哎了一声,夸道:“真乖,你叫立春可是因为立春生的”
  女娃点了点头,又觉得只是点头不说话回人有些失礼,脆声道:“是,我叫立春我姐姐叫冬至,我立春那天生的,我姐姐是冬至那天生的。”
  白屿笑起来:“你们的名儿可真好听。”
  冬至姑娘端着豆腐碗笑了笑:“乡下人不会起名儿,就随意按照节气起的。”
  女娃忙问:“姐姐,买到豆腐了吗”
  冬至姑娘将豆腐碗给她看:“买上了,今儿就给你焖豆腐吃。”说完,朝白屿细声说道:“我家妹子馋这豆腐好些时候了,今儿答应了她说要给她买豆腐吃,她巴巴的盼着,还得多谢夫郎给这么一大碗豆腐不说,豆渣也给了好些,够我两吃上几天了。”
  白屿听了她的话儿不免问道:“你两”莫非家里没别的人了
  冬至姑娘淡声回道:“家里就我和妹妹两人了,阿爹阿娘都不在了。”
  白屿连说了抱歉,又跟人讲了几句话,程川远拉着牛车在前边儿等着,眼瞧着又开始落起了雪花,才转头唤自家夫郎:“夫郎,下雪了。”
  白屿这才匆匆和她道了别。
  坐着牛车出村的时候,白屿轻叹道:“两姐妹相依为命,日子怕是难过的紧。”
  程川远知道夫郎心软,加上冬至和立春两姐妹又勾起了白屿心里的痛,他也算是阿爹阿娘故去,跟哥哥相依为命,只是白屿这哥哥是一点儿都靠不住。
  程川远赶着车回道:“瞧那姑娘性子,定能拉扯好幼妹的。”
  回家的路上雪也下的大了,等到家时,两个人浑身都落满了雪,程川远赶着时间去江哥儿家将牛车还了,还带了两块豆腐去,不能白使人的东西,每次都要送些东西去。
  白屿回了院儿,将灶房的炉火升了起来,拍干净身上的雪,往锅里掺了几瓢水,烧起热水来。
  又坐在灶膛前烘了会儿手,浑身没那般冷了,才用热水拌了麦麸和白菜叶子,起身去后院儿的鸡舍看了看窝在一堆的鸡,倒了鸡食喂了它们。
  黑心肝也跟着进了灶房,摇着尾巴,白屿正在往灶膛里塞红薯,一整天没吃热食,肚子感觉都冷空空的,身上也不热乎。
  往灶膛塞了五六根红薯和四个土豆,白屿冲黑心肝笑道:“给你烧了两个,待会儿你也吃。”
  黑心肝便乖巧的趴在白屿的脚边。
  程川远赶在天黑前回来了,顺道回来的还有江哥儿和他相公吕虎。
  “嗨呀,是不是在烤红薯吃,我可闻到红薯香了!”江哥儿刚进门就大声喊道。
  白屿忙起身站在灶房门前迎他们:“你怎来了!”
  江哥儿笑道:“有两天没找你唠话了,知道你们做豆腐忙呢,想着今晚横竖是没什么事,便来找你们唠唠嗑。”
  白屿忙让他们进了屋,灶房里点着炉子,烧着灶火,又有热水氤氲,是暖和的很。
  江哥儿在桌边坐下后,白屿就去掏了灶膛,将里面烤熟的土豆红薯拿了出来,又去沏茶水。
  江哥儿也不客气,伸手就拿了一根稍小的红薯开始撕皮,边嘶边吹被烫的发痛的手指头,笑道:“瞧这红薯烤的,闻起来就甜糯,芯儿都是黄澄澄的,冬天吃这个最香了。”
  白屿往碗里放了几朵干菊花,笑道:“这还是从你家买的红薯呢,拿来烤着吃甜的很。”
  江哥儿咬了一小口红薯芯:“怪不得呢。”
  吕虎和程川远是向来插不上他们二人唠话的,程川远索性就拿了竹条坐在边上编箩筐去了,吕虎来之前把家里的柴刀菜刀斧头都带来了,夫郎唠话他就在边上磨刀。
  白屿将菊花茶端了过来,菊花在茶碗里绽开,江哥儿瞧了笑道:“你秋天时收的”
  “是呢,那会儿山野里的菊花开的到处都是,我就晾晒了一筐,想着冬天拿来喝,能去燥热,整天睡火炕,人身上干燥的紧。”
  江哥儿:“还是你想得周到,回去时给我带上一点儿,我也回去泡水喝。”
  白屿:“给你便是了。”
  江哥儿自然道:“哎,那就谢过了。”
  两个人坐在桌边扒着红薯边吃边唠话儿,程川远和吕虎也并坐在灶前,一个编筐,一个磨刀,时不时说两句话。
  灯油烧的啪的爆了一声,眼瞧着时间不早了,江哥儿这才起身打着呵欠要回家去了。
  走前还不忘约白屿明儿个去山腰摘梅花,“拿来存着泡水喝也行,放在家里也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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