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江哥儿一并回道:“我连相公都不告诉呢。”


第89章 
  宋幺婶婶听了, 这才悄声道:“那姑娘叫冬至,命苦着呢,模样俊俏不说, 做事也麻利, 只是阿爹不在了, 她阿娘之前是楼子里的, 年老色衰从楼子出来后这才嫁了人, 生下冬至和小的那个叫立春的小女娃后,受不得家中贫寒,就自个儿走了, 独留下这两姐妹。”
  白屿一听,冬至,这不就是那天找他买豆腐的那姑娘,的确是有个妹妹叫立春的, 她那副模样配村里的罗瘸子的确是委屈了。
  宋幺婶婶继续道:“这冬至姑娘也是能干, 拖起了幼妹,两姊妹活的下去不说,也不挨饿不受冻的, 只不过今年冬天的雪太大, 她家老屋又年久失修,被雪压垮了屋子,差点把人都给埋里面, 还是村里的人借了一所荒废的老屋给她们住, 否则两姊妹可真就要流落街头了, 无依无靠的, 最快过上安稳日子的办法就是赶紧寻个人嫁了,但是她家阿娘的名声不好, 好多清白人户就避着这点,不愿意跟她说亲,再加上她又带着一个幼妹,家里就要多一张嘴吃饭,许多人家更是不愿意了,这可不就让罗三家遇上了,罗阿娘叫了媒人去给这姑娘说亲呢。”
  白屿和江哥儿一听,属实这两姊妹也是个可怜的,但他们也就听听罢了,谁知道人姑娘嫁到罗三家去后到底过的好不好呢,这是别个儿的命了。
  宋幺婶婶说完话儿后还不忘叮嘱白屿道:“屿哥儿若是再做豆腐就给我留几块儿,家里想吃冻豆腐呢。”
  白屿应了,回道:“还要再做一回,估摸着等过几天大家又馋豆腐了再做。”
  “行。”
  又唠了会儿话,等听完了事,白屿和江哥儿便提着篮子各自回家了。
  到家后,程川远还没回来,他上山砍柴去了,真是一天都不愿意歇空的。
  前阵子做豆腐留了许多的豆渣,今日白屿想先炒了豆渣,后面就能做成豆渣粑了。
  白屿便拿了几口袋的豆渣倒在竹匾里,因着天还没黑,就拿到了屋檐下弄,这样就不用点灯费灯油了。
  伴着天色从亮到青,再到麻黑,白屿细细搓弄着豆渣,将它们搓散,不能有结团的。
  等天都黑了,才搓好两竹匾的豆渣,也不见程川远回来,白屿猜想,怕是今天相公想多打点柴回来,因此往深山里走远了些。
  他是不担心程川远的,他身手麻利,有两分本事,身上又带着绳子,砍刀和斧子,就是遇上了熊一类的,也保教它伤着走。
  回灶房里去将火升了起来,锅烧热后,便开始炒豆渣,拿着大铁铲细细的翻炒,得将豆渣炒成颗粒状才行。
  然后蒙上纱布,放到橱柜里去发酵,约摸着要等个四五天才成,那样时间正好,差不多那会儿大集就要开了,他就能把豆渣粑拿着一块儿到集上去卖。
  两竹匾豆渣都炒好了,也不见程川远的人,白屿时不时站在灶房门前望一望,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忧起来。
  今晚没有蒸米饭,白屿搅了点面糊糊,准备烙点饼子,锅里蒸了七八个黄面土豆,蒸熟后,能擀成泥,再炒点鸡蛋,弄点辣子酱,这样裹成卷饼吃,照样好吃。
  白屿刚从橱柜里掏鸡蛋,灶房里的黑心肝忽的就叫了起来,随即往院子里去了,白屿估摸着应当是程川远回来了,忙出门迎他。
  外面的风冷人的很,白屿刚打开院门儿,就瞧见程川远冒着风雪回来了,背上扛着两挑柴不说,胸前也用绳子捆着个什么东西,像是羊之类的。
  天太黑,白屿瞧不清楚,只能等程川远走近了,才看清,像是一头鹿。
  “相公打着东西了!”白屿问道,语气里难掩激动。
  程川远嗯了一声,轻声笑道:“本是去打柴的,但外面的柴已经被人砍的差不多了,我就往深林里走了些,遇上了两棵枯树,正在那儿打呢。”
  话音未落,白屿忙拉着他回屋,“快进屋再说,外面冷的紧。”
  程川远在外面顶着风干了一整天,身上冷的紧,白屿摸他的手都是冻的。
  回了灶房,程川远将绳子解开,将那头麂放了下来,说道:“这叫麂,跟鹿和狍子长的有些像。”
  白屿忙着给他打热水,又去拿了干净衣裳烘在灶膛前,笑道:“总之是个好东西就是了,冰天雪地竟还能打着东西。”
  现下这个季节,连熊都冬眠了,野猪也很少能见着了,猎人进入了三个月的冬休季,因着山上也没什么东西能打了。
  程川远是又冷又饿,顾不得其他,伸手捡了灶头盘子里白屿刚烙好的烙饼,一把塞进嘴里,边吃边道:“我正打柴呢,碰见这东西被六七只野狗追,吠的整个林子都能听着,我也不敢去管的,谁知道这东西就朝我这边儿来了,把一群野狗都带过来了,我就是不怕这些畜生,也抵不过六七只野狗。”
  白屿听的吓人,忙问:“可有受伤”
  程川远点头,拉开了衣裳,回道:“爬树的时候被枝丫给划了。”要不是他爬的快,腿就要被野狗给啃咬了。
  冰天雪地的时候,野狗捕的东西少,也饿的眼红,碰上了落单的人也是要咬人吃的。
  白屿忙起身去瞧他的伤,一条长伤疤从肩胛骨横到胸前,已经结痂,好在伤口细小,没有大碍,轻声道:“怎又伤了。”
  语气里难掩心疼,程川远半脱着衣裳,裸着胸膛,只见那会儿采冰和在码头做工时受的伤,疤痕仍在,如今又伤了。
  程川远笑了笑:“哪个乡户汉子没受过伤的,又不是读书人和皇亲国戚,哪能那般娇养。”
  白屿轻声道:“虽说是这样,但谁想看自家汉子受伤的。”说罢就去拿伤药,这药还是上回借给常平后剩了一点,是在老郎中那儿配的。
  以后可不好配了,老郎中听说病的厉害,卧床好些天了。
  程川远享受着白屿给他上药,边道:“也不白受伤,这还弄了匹麂呢,它的皮毛是最好的,光滑又防风,摸着手感也好,达官贵人都喜欢用这种皮料做衣裳,铺子里收的价钱贵。”
  白屿嘟囔着:“我虽是爱钱,可更不愿看你受伤。”
  程川远摸着他给自己涂药的手,承诺道:“让夫郎担心了。”
  上完伤药,白屿紧赶着将烘热的衣裳递给他,程川远接过穿上后,就喊着肚子饿的不行了。
  白屿将烙好的饼和土豆泥,辣子油,油酥花生,炒鸡蛋一起端上了桌,想着天冷,还是得喝些热汤,烧了一盆白菜豆腐汤。
  程川远将土豆泥抹在烙饼上,浇上两大匙的辣子油,搁上花生,和炒鸡蛋,卷着一吃,几口就是一张。
  白屿怕他噎着了,给他盛了碗汤:“慢些,又没人和你抢。”
  程川远抹了一把嘴,低声道:“好久没吃上这么一口了,夫郎烙的饼劲道。”
  两个人用完晚饭,程川远就要将麂皮剥了,浑身就这张麂皮最值钱,其次就是这头麂的肉,虽说不如鹿肉,但好歹算是野味,比猪,鸡,兔味道别样些。
  最后剩了一对小角,这个能买到金银店去,文人学子爱买这些做手里的盘玩。
  白屿捧着脸颊看程川远做活,程川远掏了里面的心肝肺出来,将另一个东西丢在了旁边的碗里。
  “这是什么”
  程川远抬眸看了他一眼:“腰子。”
  白屿哦了一声,缓缓道:“你不用吃这个了吧。”
  程川远嘴角微挑,笑的默不作声,“为什么”
  白屿咳了咳,摸了摸鼻尖,“你已经够厉害了。”
  程川远:“补一补还能更厉害。”
  白屿:“.........”
  将一切收拾好,已经是亥时,白屿打了个呵欠,程川远洗净了手,两个人一同回了屋。
  躺在程川远怀里的时候,白屿开始跟他唠话:“咱村里的罗瘸子要说亲事了。”
  虽答应了宋幺婶婶不说出去,但村里人没有谁真能守住的,不过是嘴巴上应一应,白屿也只是跟程川远说说罢了。
  程川远唔了一声,“说谁家的”
  白屿道:“就是上回咱去青山村的时候,来买豆腐的那姑娘,叫冬至。”
  程川远摇头:“记不得模样了,但性格好像还不错。”他那天就没瞧过人的样子,只听了几句白屿和她的对话。
  白屿叹气道:“就是觉得这姑娘嫁个瘸子是委屈了,但说不准人对她好呢,以后日子好过也成。”
  程川远笑了笑:“这罗家阿娘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白屿啊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头,忙问:“相公知道点什么”
  程川远道:“我阿娘在的时候没少和罗家阿娘吵架,她为人泼辣,又是个小心眼,处处想占点便宜,就是我家地里的瓜长到她家地里去了,她也要说是她家的,她家门口的果树,谁要是去摘上一个,抬凳子在树下骂你好一阵,实在不是个善茬。”
  白屿叹道:“那这姑娘嫁过去可要遭罪了。”
  程川远催道:“快睡吧,莫要想别的了,山道的雪已经快清扫开了,明日说不准就能通去镇上,若真能通,就赶着去镇上卖了这麂。”
  白屿点点头,两人便依偎着沉沉的睡了。


第90章 
  第二日一早, 程川远去村口看了,村长和里正已经叫了人清雪,清了几天, 总算清出了一条小道来, 人能过。
  村里人好几天没出去了, 有的人户家里的酱油红糖等物什都断了好几天了, 路一通, 不少人都紧着去镇上一趟。
  白屿要去镇上卖鸡蛋,家里鸡蛋攒了两筐,得卖一卖了, 也好入些银子。
  程川远用麻袋背着那只剥了皮的麂,麂皮单独用布裹着,白屿背着小竹筐,里面垫了稻草放着家里攒的几十个鸡蛋。
  两个人踩着刚冒头的晨曦往村子外走, 两旁的树每一根枝条都裹着蓬松的银条, 麻雀蹬飞枝条,碎雪簌簌落下,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云雾村裹在冰雪之中, 若是再往山里走, 就能瞧见雾凇的美景了。
  村里的妇人代大娘瞧见了白屿两夫夫,笑道:“哟,程夫郎两口子也去镇子”
  白屿点了点头, 温声道:“把家里攒的鸡蛋去卖一卖。”
  “我也是呢, 家里的鹅蛋攒了好些, 卖了去换点棉布回来, 家里娃崽的裤子实在是缝补不了了。”
  白屿笑道:“嫂嫂家里的两个娃崽长得好,瞧着再过两年就能成壮力了。”
  这话说的叫代大娘听的心里美, 嘴巴都笑的合不拢:“承你话了,日后家里的地也能多些人种。”
  寒暄了几句,白屿程川远便急着赶路了,去晚了,怕肉不好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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