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两大一小便一同往山上去了,临近立冬,霜风渐渐的刮人脸,远山层林已经褪去了斑斓,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枯枝,只剩零星的乌桕树还挂着红黄相间的叶子,路旁的野草尽数枯黄,溪边的茅草垂着枯穗,偶尔还能在草丛里找到还未凋谢的黄色小野菊。
  阿槿提着篮子乖乖的替白屿去摘。
  路上还遇到了村里的婶婶们一起到山上来摘乌桕果子。
  “今年的乌桕果子长的好,个头大,拿回去做蜡烛能用好些时候了,比灯油方便。”现下这时节正是乌桕果子成熟的时候。
  “我想寻些松油回去点灯油的,结果也没寻到多少,瞧,就这么几块儿。”旁边的婶婶递了篮子给人瞧。
  穿着深蓝薄袄的妇人说道:“那你可以捡些桐籽回去榨成桐油,照样能点灯油不是,还能拿来刷刷桌椅板凳。”
  刚刚说话儿的婶婶叹了口气儿:“嗐,哪能是我不想,我家的幺崽受不得这桐油味儿,就那么一闻,全身都起满了疙瘩,哎呦,吓人的很。”
  “那你就多弄些乌桕子回去罢,实在不行,捡些樟树籽回去也能点灯,就是出油少了些。”另有一个婶婶给主意。
  “山茶果啊,这几日瞧着果子已经青绿带红了。”又有妇人道
  旁边的云夫郎笑道:“家里秋末婶婶家里不是还收了蓖麻油么,那个点灯好,清亮。”
  “哎呦呦,什么家底儿,拿蓖麻油点,怎不说让我用香油点的。”
  众人叽叽喳喳说着,叫山道也回荡着笑声。
  碰上了白屿青哥儿阿槿三人,热络的打招呼:“小郎中,屿哥儿今儿也上山啊”
  又有婶婶唤了阿槿过去,将刚刚摘的野果子分来两个,现下果子不好寻了,也是真心疼爱娃崽,才会给出来。
  “上山看看还没有菊花摘,跟婶婶们一样,也弄点乌桕子。”白屿笑道。
  “是要趁这个时候弄些,否则等乌桕果子开裂了,山雀就全给吃了。”
  “瞧,无患子我也捡来好些,拿回家洗衣裳比皂荚好用。”
  白屿伸头去瞧了瞧一位婶婶的篮子,里面装了半篮子黄褐色发皱的果子,笑道:“拿来洗头发又香又起沫儿,那我待会儿也去捡。”
  “你身子重呢,婶婶分你一些就是了。”说罢就要提篮子来倒果子。
  青哥儿在旁边道:“还有我呢,婶婶们留着,待会儿我给屿哥儿捡些就是。”
  听了这般说,婶婶们才作罢,一群人又叽叽喳喳的下山去了。
  山里不会亏待了每一位来寻日子的人。


第252章 
  白屿青哥儿便带着阿槿先去寻了几棵乌桕树, 只见红叶片间挂着一串串开裂的果荚,像满树梅花,拿竹竿打了好些。
  随即又去拾了些皂荚和无患子, 若是平日里得空了还能像村里的姑娘小哥儿一样, 捡些去镇子上卖。
  野菜现下是难寻到嫩的了, 也就趁着这段时间上山来弄些干柴和油果子回去。
  阿槿在林子里捡到了被松鼠吃过的松果, 大大的一个, 比他手掌都大上许多,见他喜欢,青哥儿对他笑道:“那就多捡些回去, 给你串起来吊在屋檐下做铃铛玩儿。”
  阿槿便乐颠颠的继续捡松果去了,其实这种拿来做柴烧也是好用的,只不过冬日里不耐烧,大家也就不怎么爱捡。
  又在山上遇上了一棵拐枣树, 树梢上还留有些果子, 这时节被霜打过的拐枣会特别甜,拿来做零嘴吃,或是糖渍过后保存到冬天。
  白屿和青哥儿去捡了杆子, 在另一头绑上镰刀, 割了好几枝的拐枣下来,选了最大的一爪给阿槿吃。
  “那边儿是不是还有丛鸡屎藤”白屿瞧见了路旁的树上爬着一大丛开着白色小花儿的绿藤。
  青哥儿对山里的这些植物草药熟稔于心,稍稍看一眼就认得, 拿了镰刀去斩了几大条绿藤:“拿回去煲汤喝很好。”
  三人在山里寻游了大半圈儿, 今年的山茶果确是结的不错, 云雾村连绵的大山上生长有许多的山茶树, 待到每年花开的时候整座山都是粉粉红红的,就连一些文人墨客也是来游历过的。
  也就是这两年云雾村的人收成好了, 每年都有新开辟的田地,有多余空闲的土地拿来种油菜籽和芝麻了,对山茶油的需求也日益减少。
  否则按照以往来说,每年到了这时候家家户户都要上山来摘山茶果去榨油,虽说不如芝麻油猪油那般香润,总比那桐油好吃。
  “倒是能摘些山茶果回去碾了油来泡桂花,做成木樨油,擦脸抹头发都很好。”白屿念着这些果子糟蹋了,便想着弄些回去。
  “你有身子吃些山茶油也好。”
  白屿若是想要青哥儿自是帮他,又是费力的替他摘了半竹篓,三人这才舍得下山去。
  *
  上山一趟,弄了不少东西回来,程川远推开院儿门一瞧,看见那满地的山货就知道白屿今儿怕是跑上山去了。
  白屿在菜园子里摘着韭菜花儿呢,不等他开口念叨自己便先道:“我摘些韭花给你做成韭花酱怎样”
  程川远只能噎回话去,瞥了他一眼:“没下回了,否则揍你屁股。”
  “哎,我晓得,没几天就快要下雪了,你叫我去我都不去的。”白屿乖乖的应和道。
  程川远这才替白屿收拾起院里的东西来,乌桕要等空了拿来做蜡烛,鸡屎藤要挂在屋檐下晒干,拐枣要放到灶房的木盆里待会儿清洗,另有些其他东西也要收拾,只余下那一大半盆山茶果儿。
  “夫郎摘来拿来榨油吃家里不是有猪油么”榨山茶油很是麻烦费力,如今家底稍好些的人户都直接熬猪油吃了。
  白屿摇头:“拿来做木樨油擦脸使,冬天风干,吹的人脸皲裂,得摸油才好。”
  “山上采的野桂花香的很,之前夫郎晒了几匾如今也能用上了。”程川远想起之前他上山砍柴给白屿砍回来的那几大枝野桂花,白屿很是喜欢,特意晒干了用布袋存放起来。
  两人说着话儿,便一同进了灶房。
  灶房里咕噜的煮着猪食,红薯藤和麦麸一块儿掺杂着,灶膛里的火烧的旺。
  “快到立冬了,圈里的猪能做打算了。”程川远拿了瓜瓢来舀猪食,入了冬,青料就金贵起来,早些将猪卖了,能省下青料来喂牛和驴子。
  白屿用簸箕沥着米汤,回道:“稍肥的那头咱们留着自个儿吃,另一头卖了,卖猪的钱拿来置年货过大年。”
  “行,今年冬天怕是吃肉都能胖个几斤。”
  “给咱们姨母,表娘送些肉去,好歹是咱们第一回杀猪,该叫长辈们尝尝。”白屿又道,如今他们日子好过起来,也能杀自个儿的年猪了。
  程川远提起潲水桶道:“好,立冬后就叫人来杀。”
  晚上吃的简单,一锅蒸米饭,炒了个韭菜鸡蛋,拌了一碟子香葱萝卜丝儿,便凑合着用晚饭了。
  白屿又从坛子里摸出了两枚咸鸭蛋,是家里鸭子自个儿下的,凑了些日子有了大半筐,白屿便给蛋都腌了,预备着入冬吃。
  程川远照例先给白屿剥着壳,蛋壳上沾着的蛋白他便抿来吃了,不浪费。
  白屿爱吃起沙的蛋黄,剥完手里的,程川远便将自己的蛋黄一并挑进了白屿的碗里,戳碎了后跟米饭搅拌在一块儿,自家夫郎最爱这样吃了。
  伴着油灯,两只狗守在桌子下,两人平常的用过一顿晚食。
  天都还没完全黑,笼罩着一层深蓝色的光线,眼见天光还亮,程川远和白屿牵着手出门去瞧瞧地里的小白菜苗子,还有菜苔,萝卜等。
  地里的菜苔已经抽了苔出来,拿来烘着吃味道很好,白屿便在后面提着篮子,程川远埋头在地里摘了些。
  “牛和驴的草料还得再备上些,这回修新院儿,牛棚和驴棚修的宽敞,砌了砖墙能抗风,等修好了,就先将牲畜安置过去。”程川远说着家里的规划。
  白屿笑道:“母鸡和母鸭留着,过两天杀猪的时候,我一块儿杀几只鸡鸭,拿来做腌肉。”
  两人摘了菜,沿着村巷往回走,碰上不少村人都在院儿门口歇息唠话,这是村里一天中最轻松的日子了。
  唠着山上的野柿子野枣收回来晾干了味儿竟也不错,说庄屠户过几天要宰羊,山上林子里的笋壳,松针被人捞的差不多了.......
  没一会儿又瞧见林家二叔急急忙忙的打村巷跑过。
  “怎了怎了”其他人忙问。
  林二叔急得满头是汗:“哎呦哎呦,我家林小子在山上砍柴砍着脚了!”
  “哎哎哎,快去请小郎中瞧瞧啊。”
  “是嘞是嘞,这马上就去请,都见着骨头了!”说完,林二叔忙走了。
  这就是乡野人家围着吃穿打转的日常,少不得要受些伤的。
  *
  从山上摘下来的山茶果子晾了一天又一天,日子也往前滚,眼瞧着新院儿都搭好上了梁。
  上梁是大事,是喜事,白屿和宋幺婶婶,谭大嫂嫂等人大清早就揉了面,本是想着吃韭菜烙饼的,却听见有货郎进村喊卖了,敲着梆子,白屿站在院儿里认真听了听,竟还有麻酱卖的。
  一到快入冬,卖黄豆酱,咸菜,麻酱,腐乳的小贩们就会进村喊卖了,家家户户势必都要囤上些的,虽说镇上也有卖的,可不如在自家门前买起来方便。
  白屿便从瓦罐里摸了半吊铜钱,拿了个瓷罐就出门了,想打些麻酱回来。
  小贩是拉着驴车来的,车上堆满了箱子筐笼,说是一个移动的小杂货铺也不为过,因着冬天下雪后山路难行,小贩也是要冬歇了,便要抢在入冬前再进村卖几回。
  去的时候,村里妇人夫郎围了一大圈儿,小贩是个二十来岁口齿伶俐的汉子,喊道:“针线陶碗,木梳口脂,要甚有甚~~就是香油酱料,酱菜麻酱都是有的。”
  “陶碗来两个,我瞧瞧厚不厚实,我家里那两个皮娃崽,又给我呲儿了一个碗!”王婶婶喊道。
  小贩从车厢里麻利的翻找了几个陶碗来,又递来两个瓷白的碗:“还有瓷碗咧,这可是好货,瞧,还描了花儿”
  王婶婶接过陶碗,没接那瓷碗:“嗐,乡户人家用什么瓷碗,每两天就叫娃崽给我呲了,我还得费劲打一顿。”虽说她也是瞧那瓷碗好看,但乡下人还是讲个实用。
  这话惹得在场的妇人夫郎发笑。
  白屿递过瓷罐叫小贩给打二斤麻酱,这可是金贵东西,一般人家都嫌贵。
  就是旁边也有婶婶打麻酱,也只要了半罐,王婶婶心疼道:“也就是拿来烫个白菜锅子里面再涮些豆皮儿豆腐,杀了猪还得烫些肉片儿,要用这麻酱蘸来吃才有味儿,否则我也不打这好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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