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廖得茂浑身一颤,赶忙坐起身来穿衣裳:“真来了要是打起来,少说得死伤好些人,我得赶紧去瞧瞧!”
  说罢,便汲拉着鞋打上火把出门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却没瞧见两村的汉子打的你死我活,反倒是都举着锄头镐子埋头干起活儿来,一派和谐互助。
  他愣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白屿挑了挑眉笑道:“廖叔来了”
  廖得茂咽了下口水,润了润跑干涸的嗓子,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两村汉子要打起来了么,为了抢水你死我活儿的那种!”
  白屿点点头,淡声道:“刚刚确是要打起来的,可这快要农忙收粮的时节了,伤了人谁去干活儿呢,且现在地里庄稼干着,首要的事儿就是先把地灌了,打架能解决什么事儿。”
  “所以”廖得茂看着白屿。
  所以刚刚程川远站出来说道:“与其在这这儿打架伤了人还耽误了庄稼,不如咱们都出些力,两个村的汉子一并干活儿,先将甘子湖的河沟口扩大几番,再将云雾村的沟渠挖宽,让水流的大些,本要三天才能灌完的田,一天就给灌好,这样就能把水沟挪给粮丰村用,我们村的汉子再帮着理一理粮丰村的沟渠,但这水也不白用,既是我们云雾村花钱修的,你们粮丰村要用,那便也一家出六十文,拿来贴补云雾村。”
  粮丰村如今的庄稼已是迫在眉睫,也顾不上心疼这点银钱了,能找到水用就是救了命,连忙答应了这个法子。
  于是云雾村的汉子得了银钱,粮丰村的人得了灌田的水,皆大欢喜,既不用动手打架,两个村子也不必伤了和气。
  这事儿程川远办的属实是漂亮,廖得茂嘴唇动了又动,也没说出话儿来,最后尴尬道:“既是已经处理好了,那我便回了。”
  白屿笑道:“廖叔没其他要交代的么”
  “啊,这事儿就这么办吧,我也没其他要交代的了。”
  他匆匆跑来,没一人搭理,现下又一个人灰溜溜的走了。
  周夯挖沟渠挖的浑身汗津津的,但心里敞快,自家的粮食有救了,村里的庄稼都有救了,他一把拍在旁边程川远的肩头上,高兴道:“好兄弟,之前就听说过你,今日本想着咱们要打起来争个头破血流的,不曾想你倒是给了个好法子!我服你!”
  程川远笑了笑:“你们也是被逼的,若不是没招了怕是也不会做这等子事来。”
  周夯叹气:“是了,这事儿我们自己都臊,可没法子,庄稼在地里干着,全家老小都眼巴巴的望着,就是丢了这脸我们也得这么做,对不住了兄弟。”
  “总归现下大家都不耽误一块儿干!”程川远拍了拍他的肩背。
  “成,以后就都是兄弟了!”


第192章 
  水渠扩宽后, 仅用了一天云雾村的田地就灌好了,便紧赶着将水渠借给了粮丰村用水,解了粮丰村的燃眉之急。
  这事儿粮丰村的人都记着恩呢, 周夯特意提了酒菜来程川远家拜谢, 又邀了两村的一群汉子在白屿家院儿里喝酒。
  两村人比以前亲厚了不说, 以后也能互相照应。
  热闹了一整天, 待人都走后, 江哥儿来院儿里同白屿唠话:“你家如今这关系倒是处得极好,旁村都念着你们的恩呢。”
  白屿洒扫着院子打趣道:“我两口子名声没之前那般差了,竟也是好起来了。”
  江哥儿撑着大肚子笑他:“可不是, 之前人都说你程家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横,不是山大王就是黑心肝的。”
  白屿跟着笑了会儿,又道。
  “你这身子如今也重了,我倒是记得山秀村的圆姐儿快要生了罢。”白屿心里念着这事情, 礼都已经提前备好了, 他给小娃崽扯了一匹最好的棉布。
  江哥儿:“那圆姐儿长的好看,陆家的汉子也人高俊朗,生出的娃崽定是不差。”
  “等生了我就赶过去瞧一瞧, 亲手抱一抱。”白屿说道, 话音落下不免还是在心里琢磨着,怎自个儿还没动静,别真是怀不上罢。
  江哥儿看出来了, 悄声道:“青哥儿给你把过脉了, 他怎说”
  白屿抿了抿唇低声道:“他说我身子没问题, 就是看缘分的事儿。”
  江哥儿捂嘴笑:“你家娃崽是个机灵的, 等你们日子好过起来,家底富了, 人才来呢。”
  白屿不免也听的发笑:“那倒是个会享福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提起今儿两个汉子去山上的事。
  白屿道:“天气如今算是彻底热了,相公说那一山洞的冰可以卖了。”
  “是了,我相公跟着一块儿去瞧瞧山洞里囤的冰,看看品相有无受损,好跟人要好价呢。”江哥儿道。
  昨儿个程川远就说过,他打算这两日去码头上问问熟识的那几个货商,若是价钱合适,就将冰卖了。
  说完了冰,江哥儿瞧见屋檐下挨着摆放的一排箩筐,坐在院子的椅子上问道:“你家要收稻子了”
  “嗯,我家稻子要比别家早二十来天熟,昨儿个去地里捏过稻壳了,饱满硬实了。”白屿说完去堂屋端了一盘杏子出来,招呼他道:“吃点果子,我昨儿去集上买的,杏子快下树了,赶着再尝一尝,我用盐水泡过了绒毛也搓干净了的。”
  江哥儿伸手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甜中带酸:“前些时候我倒是吃了好些杏干儿,你做的青梅干儿我也爱吃的很。”
  “那待会儿你再捎带些青梅酱回去,家里还有许多。”白屿抬了椅子来坐,继续绕回刚刚的话题:“我家准备五月二九前后就收稻子。”
  江哥儿点头:“你家这稻种倒是好,比旁家都快,早点收了能赶着种些别的。”
  白屿也不瞒着他了,凑过来低声道:“不瞒你说,这稻种是镇上冉老掌柜给的两轮稻,说实话这真是宝贝,比普通稻子要快上些天,入了秋也不怕冷,说是能在十一月中旬再收一回。”
  江哥儿张大嘴,惊叹道:“真的这般厉害”
  白屿点点头:“瞧今年的穗都结的好。”
  江哥儿忙道:“那你家今年收的粮可一定要卖些给我!我家也好拿去种呢!”
  “自然是少不得你家的。”白屿笑道。
  “你家割稻子的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们,我让相公来帮着你们割。”江哥儿说道。
  白屿自然不会拂了人的心意,一口应了:“成,定是让你们出力的,到时候我杀只鸡给大家伙儿吃。”
  两个人说了话儿,眼瞧着天不早了,两个汉子也回来了。
  进了门,程川远取下遮阳的斗笠,旁边的吕虎也搁下手里的镐子。
  “回来了,囤的冰可好”白屿起身去给人倒茶水,从谭大嫂嫂家摘回来的荷叶煮了荷叶饮,冰镇后拿来喝,清热解暑。
  两个汉子各喝了两大碗,程川远擦着嘴角的水渍,回道:“囤的冰还跟冬天搁进去时一样,那山洞冷寒的很,进去叫人直打哆嗦。”
  “镇上的铺子里卖的冰酪贵的很,一碗就要二十五文,里面放些果干儿和蜂蜜,人说最贵的就是里面的冰,想来咱们这冰应当是好卖。”吕虎道。
  白屿和江哥儿听了这些话后都很高兴。
  等江哥儿和吕虎走后,白屿开始做晚食,本来是留了江哥儿夫夫用晚饭,他们也没留,说家里熬了汤还是回家去用。
  灶头上还剩了些荷叶,白屿便用荷叶熬了粥,又在院儿里摘了些辣椒,灶火炕过后捶成烧椒辣子,拿来拌皮蛋吃。
  灶房里烛火摇晃,白屿见灯油快没了,让程川远去罐子里翻些松油块儿出来添上,还是当初从深山林子里弄出来的,用到现在也是要见底了,后面得去打上几斤香油拿来添灯油使。
  程川远坐在灶前烧火,说道:“明儿我去镇上码头问冰价,若是合适就将冰卖了,夫郎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白屿想了想回道:“买张薄纱回来,天气热了,得做个食罩来盖菜,否则剩下的菜食要叫蚊蝇糟蹋了。”
  程川远点头:“行,我记下了。”
  “哎,那就开饭啦,我炒了番茄炒蛋,相公你爱吃。”
  “酱菜也捞一碟儿,我也爱吃呢。”
  晚风携着稻禾与泥土的清腥,漫过低矮的土院墙,屋里时不时响起断续的家常低语,灶膛里柴火噼啪轻响,云雾村沉在安稳温柔的夜色里。
  *
  第二日一大早程川远就去了镇上,码头上不少货船在卸货,力工客商车马来来回回。
  程川远先去了一个熟识货商那儿,他今日刚好有货船到码头,正站在码头上盯着力工搬箱子呢。
  “哎哎哎,可慢些,里面装的瓷器!”
  “那里面儿装的是书画,别磕碰了!”
  程川远见他还忙着,便在旁等了会儿,等到货箱陆续搬空了,这才上前去唤了一声:“江掌柜。”
  江理繁转头一瞧,见到程川远这张熟面孔,紧绷的表情渐缓,客气笑道:“川远小子呀,怎来我这儿了,倒是有些时候没瞧你了,听说你如今不在码头上做工,回家务农去了。”
  程川远轻笑着点了点头:“买了些田地种粮食,图一个吃喝不愁,今儿来寻江掌柜是有个买卖问问你。”
  “买卖甚买卖”江理繁问道,之前程川远在他这里做过一年半载的工,他知道程川远是个有主意做事稳当的人,因此也是对他高看两眼,比对旁的力工客气些。
  程川远淡声道:“去年冬天我闲在家中没事做,倒是囤了些冰,现下暑热难耐想出了这批冰。”
  这么一听,江理繁立刻来了兴趣,忙问:“有多少”
  程川远:“一山洞,怕是能装两船。”
  “哎呀,你有这等好东西!”江理繁一听眼睛都亮了。
  “品相齐全,都是大块儿的冰墩,从甘子湖采的山泉湖水,就看江掌柜肯给什么价儿了。”程川远不急不缓道。
  江理繁想了想,往前走近了两步,从宽大的袖沿里露出一只手比了一个数,低声道:“我给八十一墩,如何”
  程川远轻笑了一下:“江掌柜这价钱没给到我心里去呢,八十文是昨儿年的价,今年天气热的早,冰的买卖更好了,价钱自然也是涨了,我这冰实在是好,饶是省府也找不出这般好的来,如今冰酪等时兴,我也不愁卖的。”
  江理繁呐呐一笑:“果真是你程小子啊,唬不了你。”
  “咱们都是熟人,也自不必打这种迂回话,也就是李掌柜近些日不在,否则我定是卖给他的,当初也是他给我支的这招。”程川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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