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程川远到的时候,就见廖得茂站在田坎边上正盯着人用绳尺丈量田呢,两家人是一厘都不肯多让,正说的热火朝天。
  程川远走上前去唤了廖得茂:“廖叔,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廖得茂拿着长辈的调儿,现下这里有许多旁人,他代理着村长处理村里一切事务,自是有几分端着的,缓声慢调道:“哦,程小子你啊,有甚事要寻我啊,我这里正忙着呢。”
  程川远压低声音,让廖得茂到边上说话儿,廖得茂瞅了他一眼,这才懒懒的挪开腿,往一旁走了一段儿。
  两人便站在沟渠边上说起了话儿。
  程川远道:“廖叔,听说粮丰村旱的紧,闵河又没什么水,坳子村王家村赶在前头把水抢了,他们村现在是急得很,粮丰村紧挨着咱们云雾村,我是担心他们若真是急了,知道我们村从山上的甘子湖引了水来灌田,怕是要偷偷来堵了沟渠将水引过去呢,到那会儿耽误了灌田不说,再将水渠引过来就难了,人一定会说沟渠本就是这样修的。”
  粮丰村一定不会再同意将沟渠改回到云雾村,耍赖也要拖上好些天。
  廖得茂睨了他一眼:“这哪能,都是村邻,大家相安无事多年,粮丰村也不会做的这般不厚道,等咱们灌完了田,他们若是想来借水灌田,自会来和我们商量的。”
  程川远沉声道:“狗急跳墙,兔子咬人,这事关庄稼的事儿,咱们不能不防。”
  廖得茂早就知道程家小子如今在村里有些声望,他和他夫郎两个人帮了不少人家户的忙,关系越处越好呢,尤其是前阵儿的李家谷家,如今又添了郭家和守耕家,都是得了他们两夫夫恩情的。
  姚村长已经年迈,下一轮村长说不定等不到他儿子姚天良回村了,那他廖得茂就是最可能当选下一任村长的,只要做上村长,便能霸着一代代传下去,家族就气势了,可这程家小子近来势头渐猛,倒是叫他心生几分不悦来。
  他又是长辈,也不愿听眼前这一个小子的指使,毕竟他才是村里拿主意的人。
  “你真是想多了,有这心还不如回家盯着灌田去,这事儿我知道了,自有我自个儿的打算。”说罢,廖得茂就走了。
  程川远还想再拦着他多说两句,易田的两家人就已经将廖得茂拉了过去。
  今儿两家换田请了他来,还得摆上一桌请吃一顿,两家免不得还要再给些辛劳费。
  廖得茂自是不愿意走的。
  程川远见状也不再多说,不打算再在这里干耗时间。


第191章 
  程川远转身便去了吕虎家, 先是同吕虎说了这事儿,吕虎向来知道程川远是有几分主意的,听完后也觉得这事儿有理, 便立即拿了锄头跟着程川远出门了。
  两人又去唤了守耕, 守耕如今可是念着程家的好, 自家娘子的事儿还有阿娘的事都少不得程家帮忙, 他自是愿意听程川远话的。
  随后守耕又去田里唤了其他汉子, 村里的一些阿叔们还是拿着辈分不愿听这个后辈的话,但李大还有自家的儿子,谷家的大郎二郎, 还有郭家的两个儿子都是愿意听程川远的,立即也拿了家伙式儿过来了。
  人是越凑越多,其他年轻汉子见状自是也加入到了队伍中,不多时程川远他们就组成了一个三十几人的阵仗。
  程川远站在人群中正声道:“灌田得轮着灌三天, 期间得防着别村来咱们这儿引流偷水, 特别是粮丰村,若叫人挖好了沟渠把水分走,就是有嘴也争不回来了, 所以我想着得安排人日夜守着沟渠才成。”
  吕虎带头喊道:“咱们都听你的, 程哥拿主意就是!”
  “对!你见识多,程哥拿主意就是!”
  “万不能耽搁了咱们村的灌田!”
  程川远也不含糊,拿了主意道:“那我就做安排了, 咱们两人一组, 轮流巡水渠和引水口, 三个时辰一轮, 总归也就这几天,大家辛苦一番如何”
  守耕率先点头:“成, 川远哥这般说咱们就这般做。”
  其他人听后也都没有意见,村里也有没出力的人家,但程川远他们也不去计较了。
  后面这些人户一听说村里大多数人家户都出了汉子来守水渠,怕被人说嘴,也赶快叫了家里的男人来。
  廖得茂知道这件事后,气的在家里大骂:“这程家小子倒是会办事!来央我同意这件事,我没应,转头人自己就张罗了起来!我看他就是打着主意要出风头!好叫大家伙儿都感着他恩,年纪轻轻一个愣头青还想做村长不成!”
  廖得茂的媳妇儿在院里拌着鸡食,劝道:“这事儿且让他闹去吧,若是白白让全村的人守了这些天,到时候咱们再挑话头找程川远的麻烦就是了,说他乱拿主意害得大家白辛苦一场,这事儿最后不但他出不了风头还得落人好一阵埋怨呢,这事儿咱们最后得好处。”
  廖得茂这么一想,倒也是,便消了气转身回屋里躺着去了。
  白屿去了谭大嫂嫂家买了一罐子油菜籽又摘了几片荷叶回来,想着天气热,煮锅荷叶粥喝,或是拿来泡壶荷叶茶下火。
  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他知道自己相公向来想的周全,主意拿的正,自是不担心的。
  今日的太阳还是火辣辣的,晒的皮肤痛,白屿在家给鸡鸭兔子添了新水,猪也多给了两把青草里面特意加了些蒲公英等。
  端午节捉回来的那只白鸭子竟然下蛋了,白屿从鸭窝里摸出了一枚圆滚滚的鸭蛋,家里的鸡鸭还得再等上三四个月才能下蛋,不过倒是能在大暑时节先杀只鸡和鸭子吃了。
  料理好家禽,白屿又将屋里的陶坛瓦罐清洗了一遍,被子也要拿出来晒晒,刚做好午食,程川远就回来了。
  “吕虎兄弟在那边儿先守着,我回来拿上镐子就走。”程川远说道。
  白屿哎了一声:“我烙了蒿子饼,带上去吃。”
  程川远便灌了水壶,等着白屿给他装饼子:“今晚怕是也要宿在那儿了,夫郎不必等我。”
  白屿知道他既是带头的,定然是不会离开水渠自己回家的,点头道:“晓得了,把黑心肝带上,它机灵会帮着你些的。”
  程川远点头,出门唤了黑心肝,阿旺跟在后面也想去,巴巴的摇着尾巴,白屿看的发笑,说道:“叫它一块儿去罢。”
  一人两狗出了门,白屿站在院门儿望着刺眼的太阳看着人走远。
  在田边挨了一天,人都晒得有些焉儿了,晚上,守夜的十几个汉子坐在林子边上,蚊虫绕着飞,不时就传来一声拍打蚊子的声音。
  “一天儿了,也没瞧着人来呀。”有汉子说道。
  守耕先回道:“也没说一定就有人来抢水,咱这是以防万一呢。”
  “那咱们不就是在这儿干耗着么,要不,咱回去睡一觉,明儿接着守就是了。”有人挨不住了,想回家休息。
  程川远低声道:“若是晚上真来了,把水渠堵了改了道儿,咱们今晚上就有十几户人家的田别想灌水。”
  “这正是赶时间灌田的时候,稻子再顶着晒两天,怕是就给晒死了。”吕虎道。
  程川远沉声道:“离收粮还有一个来月,现下正是处于黄熟末期,若是籽粒灌浆定型还好,只减少三到四成收成若是稻子灌浆半途枯死,籽粒严重秕瘪,能保住三四成粮食就顶不错了。”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儿都没有人闹了,这苦得吃,粮食就是命呢。
  到了月上枝头,人也困乏了,程川远和吕虎出去寻了一趟,其他汉子也两两结伴各自去寻了一段,都没发现异常。
  所有人就靠在林子边上睡了。
  白屿在家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自从成亲后他就没一个人晚上睡过,骤然身边没了程川远,他总觉得空落落的。
  索性从炕上起来,点了灯笼去田里给人送艾条,另提了两壶青蒿茶水去,月光皎洁,照的路也亮,倒是不怕。
  汉子们都在打瞌睡呢,一群的糙爷们可是把蚊子喂饱了,白屿送来了艾条算是帮了大忙,众人又得了茶水喝,人都松快不少。
  程川远叫白屿早些回去歇息,又打算亲自将人送回去。
  这才刚走两步呢,忽的传来一阵狗叫声,白屿和程川远立即就听出了这是自家黑心肝的声音。
  程川远立即回到林边拿起了斧子,粗声道:“怕是真有人来了!”
  一大群汉子的瞌睡顿时也都没了,纷纷爬起身拿上自己的家活儿什往沟渠那边跑去。
  月色下,只见十来个汉子正在沟渠边上凿口子呢,已经凿了几尺宽的缺口,一小股水便往另一条路流走了。
  程川远带头当场喝了一声:“什么人敢来偷我们村的水,快住手!”
  吕虎守耕等人也赶紧冲了上来,几十个汉子对阵,剑拔弩张。
  对方为首的人程川远认识,正是粮丰村的周夯,长的也是魁梧高大。
  “周大哥深夜来我们云雾村做这种事情,怕是不妥吧。”程川远缓声沉调。
  周夯也没料到竟会被云雾村的人当场逮住,他们本想着趁着夜色沉沉,将水渠挖出几个缺口,将一半多的水引到他们村去。
  “程兄弟啊,这事儿是我们有些不地道了,但也没法子,我们村的地旱的不成了,想借些水应应急。”周夯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客气话儿。
  程川远扯了扯嘴角,冷声道:“哪有这个借法,不提前告知便视为偷,你们一群汉子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害不害臊,像个汉子爷们儿么!”
  吕虎在旁沉声道:“你们就是来偷我们云雾村的水的!真不要脸,大老爷们儿做事偷偷摸摸,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周夯也变了脸色,粗着嗓子吼道:“就跟你们借些水应应急!何苦这般小气!”
  “呸,你们要借尽管来说就是,大半夜来使坏!”
  “我们小气,我们地里的庄稼就不要了!云雾村家家户户都出了银钱,祖辈费心费力修了这条山渠,才有今日我们灌田的水使,你们面子比天都大,说借就借,皇帝老儿都没你们这般硬气!感情就是光吃不拉,只想做爹不想当儿,什么好处你们都占了。“白屿忍不住上前骂道。
  粮丰村的汉子也怒起来,提了锄头斧子就要跟云雾村的人比试,“怕你们不曾!今儿这水我们要定了!”
  “你们云雾村占着水用,凭什么不分些出来!”
  两村的汉子硬碰硬的要干上一场,有人回村里去通知其他人,剩下的汉子也都提了家伙式赶过来了。
  廖得茂还在睡梦中就被自己媳妇儿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瞧见媳妇慌忙的说道:“粮丰村的来偷水了!程川远带了全村的汉子去拦,怕是要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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