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五娘子叹气道:“前些日子下了好些雨,现下出晴了,孙老夫郎就想着到山上去捡菌子,他历来就靠在山上捡菌子为生,谁知道这次没注意,一下脚滑,踩偏了山坡,失足从山壁上滚了下来。”
  白屿:“人当场就没了”
  “倒还剩了口气儿,瞧见的良叔忙叫人赶紧给抬回了孙家,本是要去请小郎中的,可孙老夫郎拉着人不让去,反而是托了宋幺婶婶赶紧去唤了他家孙大和李金凤,这便是要交代后事了。”
  自从孙二郎去后,孙大一家是彻底跟孙老夫郎两口子断了关系,互相不来往,亲父子如同仇人一般。
  五娘子继续道:“虽说父子至亲闹成那般,两边老死不相往来,可现下孙老夫郎快不行了,孙大这个做儿子的自是也坐不住了,立马就去了。”
  “去了后,孙老夫郎就拉着孙大的手,撑着最后一口气说他自个儿对不住孙大,这些年偏心不说,让孙大也受了许多的苦,也对不住李金凤和她的两个孩子。”
  在场的人听了孙老夫郎的一番话儿都忍不住动容落泪,连恨孙老夫郎要死的李金凤都抹着眼泪叫他别说了,先治伤。
  “孙老夫郎终归是年纪大了,伤的太重,他拉着孙大赔了许久的歉后一口气没上来就撒手去了,孙大哭着还是抱着他又叫了一声小爹,李金凤都又愿意再唤孙老夫郎一声了。”
  白屿听的唏嘘,好好的一家子,因着老两口拎不清又偏心,苛待了自家大儿子一家好些年,后来两边都心生嫌隙,到最后断亲不往来,即使住在同一个村里也是互不打扰,见了面一个字也都不说。
  却不曾想,孙老夫郎骤然去了,一家子才重归于好,却是阴阳两隔。
  这世间还真是世事无常。
  可若是叫他原谅自己大哥和黑心嫂嫂,白屿想他还是绝不能做到的,恨就是恨,若是这么轻易就原谅了,那就是对不住小时候的自己,背叛了那些年自己遭得罪吃的苦。
  “孙老夫郎上山采菌子就是为了赚银钱还给孙大一家呢,可能也是想明白了,知道自己大半辈子亏待了大儿子一家,如今想着弥补,却不曾想竟失足摔死了,不过,老两口也是能干,又攒了六七两银子,今儿临死前全托付给了孙大一家,孙老爹现下一个人,孙大和李金凤倒是愿意叫他搬去和他们同住,但不知道孙阿爹点头没有。”五娘子喋喋道。
  白屿笑了下:“别家的事我们是管不着的,那就要托五娘子你帮我带帛金去了,我家还有杂事走不开呢。””
  五娘子一口应了,孙大家请她做报丧人,通知村邻亲戚,她自是要帮这个手的,又道:待会儿还得去村里各家传信报丧呢,依着孙家的意思,这丧事也就不大办,就简单的搭个灵棚便抬上山,席面儿也是简单办一办。”
  白屿点头:“那到时候我家抽空去吊唁一番便好。”
  五娘子接过白屿给的十文钱帛金:“这孙家短短半年多倒是走了两个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坟那边儿风水不对了。”
  白屿送走了五娘子,这才关了院门,程川远将蛇处理好后挂在了柴房,问白屿刚刚谁来了,白屿往灶房里走边回道:“是孙老夫郎去了。”
  程川远点点头没说话了,他想来是不去管旁家事的。
  晚上,两人随意用了些饭食便歇下了。


第183章 
  因着马上就是端午, 隔日白屿特意去山上摘了许多的箬叶来包粽子,端午大集定是许多人摆摊卖粽子,他就不去打这个挤了。
  红豆沙馅儿的, 绿豆馅儿的各包了十个, 足够他和程川远吃就行了。
  另外他倒是炸了些撒子, 这是他们那里一种家乡的吃法, 用鸡蛋, 温水,盐和出来的面,再用足够的油去醒面, 这是酥脆不腻的关键,最后再撒入一大把芝麻。
  和好的面得拉扯到细如米线那般,再放到油锅里去炸,定型后再翻面, 炸到金黄硬挺, 捞出后在竹筛里控控油,凉透后更加酥脆。
  原味儿的撒子吃着有股咸口的麦香,白屿偏好花椒口味, 吃着麻麻脆脆。
  随后又去拿了花椒出来捣成粉, 这是他春季时去山上摘的花椒,青花椒晒干后味道更浓郁,再往花椒粉里加入自己调制的香料粉, 撒进撒子里, 味道格外好吃。
  做好了一筐的撒子, 白屿便洗净手准备做薄荷膏了。
  端午佳节, 粽子,绿豆糕, 咸鸭蛋等东西一定是最多人卖的,那他就卖些别的,图个新鲜,总归院子里就栽有一大丛薄荷。
  取了篮子将院儿里薄荷的嫩叶一一采了,再用清水洗净,往盆里倒入少量的水将薄荷捣成汁,拿了纱布过滤细渣。
  此外还得用上糯米粉和粘米粉,糯米饭得多些,吃起来口感才会糯香,再慢慢往糯米团里加入薄荷汁,揉成湿润的颗粒状,做这个不能揉成面团儿,得先制成粉沙,上锅蒸一蒸再倒进竹模子里,白屿在每一块儿中间放了一小团青梅酱,这是他上回自个儿做的。
  水开蒸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后,便能出锅了,一块块浅绿色的糕点瞧着就让人喜欢。
  白屿又去院墙处摘了些蔷薇花,近来他家栽种的蔷薇开花了,粉粉嫩嫩的攀了一面墙,远远瞧着都好看,味道也好闻呢,不少蝴蝶蜜蜂都爱往他家来。
  洗净的蔷薇花瓣放在薄荷膏上做点缀,瞧着真是好看又好吃。
  白屿捏起一块儿尝了尝,软糯清甜,带着薄荷的天然凉意,很是适合夏天,只等着将糕放凉就能脱膜了。
  程川远也回来了,他上山去割了一箩筐的菖蒲艾草,打算拿去大集上卖,端午这天家家户户都要挂这些的,也不值钱,捆成一小把,每一把卖两文钱。
  “倒是挖到一些新鲜玉竹,估摸着有小半袋。”程川远提出一个麻袋来。
  白屿递过去一块儿薄荷糕喂给他:“不打紧,能多挣一分是一分,尝尝我刚做的。”
  程川远嚼了几口便咽了,嘴里还残留着青梅酱的酸甜,薄荷浓浓的凉意,他虽是不大懂这些糕糕点点,也觉着好吃:“夫郎这是要拿去卖的么”
  “是了,待会儿给江哥儿青哥儿送几个去,其他的拿去端午集上卖了。”
  程川远:“味道不错,一定好卖。”
  晌午饭白屿做了一锅茼蒿山药汤喝,山药放的多,格外黏糊,能吃饱肚子,又捞了些梅干菜出来同辣椒炒,再用红油辣子拌了两个小菜。
  “菜园子里的苋菜估摸着可以摘来吃了。”白屿说道,今早上他去拔菜园子的草就瞧见许多苋菜叶子已经红了。
  程川远撇头看了眼院子里郁郁葱葱,挂满藤架的瓜果蔬菜,说道:“夫郎的菜园子打理的好,后面时菜也能摘些去卖。”
  两个人说着话儿用完了饭,就拿了镰刀背了竹篓一起去地里打理红薯藤,顺带割上一背篓回来喂猪。
  出门不远,就瞧见村道上一队人缓缓往山上走着,撒着漫天的纸钱,七八个汉子抬着一口乌黑薄棺,孙大捧着灵牌走在前面儿,李金凤带着大瓦二燕跟在边上。
  “今儿孙老夫郎出殡上山。”程川远淡声道。
  白屿唏嘘一声:“也算是坎坷多难的一辈子了。”
  村里不少人自也是站在路边让道的,多大的事也比不上人家出殡,任何人都得让路。
  白屿程川远看着那一队人缓缓上了山,便收回视线埋头做自己家的活儿了,人这一辈子从撒完纸钱上山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地里的红薯藤长得好,白屿随手割了一把,就塞了大半背篓,程川远拿来锄头在垄沟锄草,瞧见玉米杆下的黄豆长的好,便顺手摘了一个豆荚,在手里一揉搓,豆荚缝破开,露出里面的几颗嫩青豆来。
  “这青豆倒是能吃了。”
  白屿抬眼瞧过来:“嗯,是能吃了,拿来炒,或是拌豆子都成。”再过些日子就能拿来磨豆花了,青豆花的好滋味他最是喜欢。
  刚说罢,白屿又想到:“不如摘些回去卤煮来吃,皮薄儿豆嫩正好入味儿。”
  程川远爱吃这一口,主动道:“那我给夫郎摘豆子。”
  白屿笑着提醒他道:“可不能多摘,半篮子尽够了,剩下的还要留着吃豆花或是焖豆酱使呢。”
  “哎,知道。”程川远回道。
  黄昏落日时。
  田间村头全是收工的汉子,挖野菜的妇人挽着篮子,还想再挖上几棵嫩菜,娃崽们围着刚浸了河的老水牛玩闹,都想骑到牛背上去。
  程川远肩头扛着沾了青草泥点的锄头背上压实了一竹篓的红薯青藤,白屿走在边上,竹篮里兜着刚摘的嫩毛豆,和青玉米。
  这几日的玉米还嫩,一捏就破,蒸煮来吃是不行的,但能掰了粒儿去炒,吃起来香甜,也算是尝个新鲜了。
  村道上互相遇见了,自是免不得了要互相说几句话儿的。
  “他二婶,你家这黄瓜长的好,瞧着又长。”
  摘了满篮子青瓜的妇人顺手递了几根过去:“拿回去尝尝,今年的黄瓜又脆汁水又足,撒了细盐拌了蒜水,香着呢。”
  “王五家的,你挖的车前草也好,哪儿寻的,我也想挖些回去熬水喝呢。”
  “嘿,就村头那坎下,长了不少,你尽管挖去,天气热起来了,多吃这些好呢。”
  “余叔,你家今年的稻子穗儿结的足,怕是至少都要多收一担的粮食呢。”
  扛着锄头的汉子听了这话儿自是为自己庄稼高兴的,回道:“要说稻子好,你得去看程家的,程小子庄稼种的好呢,稻子比我们的粗壮不说,穗儿都快压弯稻杆了,稻粒儿也黄了,估摸着得比咱们早熟呢。”
  话头忽的就扯到程川远白屿他们家来了,本来两人是默默听人唠嗑的,忽的自己就成了唠嗑的对象。
  程川远笑了笑,说道:“庄稼好才不枉费我日日埋在地头流的汗,瞧着阿叔们的也不差,今年家家定然都是丰收年。”
  扎根在土里的农户,就指着地里的庄稼过活儿呢,这话比什么都好听,一时间村道上笑语连天。
  忽的,就有人跑过来了,远远就挥着手,喊着什么事情。
  待人走近了一听。
  原来是在喊:“战事打赢了!”
  一时间,就连妇人小孩儿也停下脚来往回看去。
  报信人跑在村道上,喘着气儿的喊:“边境的战事打赢了!衙门写了告示呢!说为着普天同乐,今年的粮税要减一成!”
  这话儿才真正叫人高兴起来,霎时间欢呼声口哨声响起,回荡在山谷间,白屿也是心头欢喜,粮税减少一成,便能多出他两人几个月的口粮来!
  “相公,你听见了么,要减粮税呢,咱们头一年可就遇上这样的好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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