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就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快要坠进梦里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了动静。
  有人轻轻的靠近。
  一个温热的存在,隔着两层棉被,缓缓贴了上来,安安静静的环着他。
  沈泠半梦半醒间,再也没有力气去拒绝,只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突然被悄然填平。
  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去,沈泠终于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沈泠先醒过来。
  他的烧终于退了,昨晚被裹了三层被子,这会儿身上暖烘烘的,两条胳膊却仍有些使不上力。
  他转了个身,发现霍砚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沈泠慢慢坐起来,脑子里还有些发胀,昨晚的事简直就像梦一样。
  他分不清哪一部分是真的,只有手背上那种被泪水滴湿又迅速凉下去的感觉,清清楚楚。
  沈泠穿好衣服,推开卧室门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异常投入的对话。
  “哎呀,老板今天黑眼圈好重呀。”
  “可不是嘛,这几天都没睡好。”
  “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这还用问?夫人不在呗,没人暖床,没人给他递水,老板一个人,啧啧啧。”
  陆朝的声音刚落,陆月又接上去,用夸张到快破音的语气说,
  “也没人管他,你看他胳膊上那伤,就是没人盯着才弄的。老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想夫人想得不行。”
  “唉,真惨。”
  “太惨了!”
  沈泠扶着楼梯扶手,停在转角处。
  他听得出来,这两个人就是在说给他听,跟唱戏似的,摆明了要往他耳朵里送。
  可明知道是演的,沈泠还是不争气的听进去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节。
  霍砚深真的没睡好吗。
  他这几天不在,霍砚深是不是都这么过来的。
  霍砚深这些天,看起来确实瘦了,眼下的青黑也重得很。
  他昨晚上还看见霍砚深小臂上的纱布,比早上在医院时更红了,边缘黄黄白白地洇开。
  那一定很疼,可霍砚深从头到尾都没提一个字。
  沈泠低着头,扣着自己的袖口,忽然想,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了。
  正想着,楼下两个声音忽然齐刷刷的安静了。
  沈泠顺着看下去,是霍砚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正往这边走。他神色如常,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吵。”霍砚深言简意赅。
  陆朝陆月立刻挺直腰板,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假装无事发生。
  霍砚深走到楼梯口,把其中一杯温水递给沈泠。
  沈泠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谁也没提昨晚的事,更没人提他今天要不要回去。
  一顿早饭吃得格外沉默,霍砚深只字不提,仿佛沈泠的去留是什么机密。
  只剩陆朝和陆月坐在侧边,俩人的眼珠子在桌上滴溜溜转来转去。
  吃过饭,沈泠回房间换衣服。
  他慢吞吞的拿了一件新的羽绒服套上,把围巾一圈圈围好。
  他走到门口时,霍砚深已经穿好了大衣,正站在玄关看着他。
  见沈泠出来,霍砚深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问他怎么跟到门口了,只说,“我和陆朝陆月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他顿了顿,才补上后半句,“我会让陈平把沈冬莲接过来。”
  沈泠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
  就在霍砚深转身要去推门的那一瞬,沈泠忽然伸手,轻轻的拉住了他的衣摆。
  霍砚深浑身一僵。
  “我也跟你们走呗。”沈泠小声说。
  那声音太轻了,快要被门外灌进来的晨风吞掉,霍砚深以为自己听错,慢慢转回头来。
  沈泠低着头,又说,“我不在,你会受伤的。”
  霍砚深呼吸一滞。
  “反悔了?”他低声问。
  沈泠点点头。
  霍砚深垂眼看着沈泠藏在围巾下的半张脸,耳根是红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轻轻把沈泠拉在衣摆上的那只手,包进自己掌心里。
  “宝宝,那走吧。”霍砚深。
  车子从老街拐出去,上了主路。
  沈泠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树和房屋往后退,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几天他逃也似的这栋别墅里跑出去。如今又坐回来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算不算得上一次不争气的投降。
  回到别墅时,已经过了正午。
  沈泠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觉得这里和自己离开时并没什么两样。可他站在那儿,竟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迈步。
  霍砚深先去洗了个手,回来见他还在原地,便说,“先别站着,去把衣服换下来。”
  沈泠收到指令,“哦”了一声,像个小机器人一样挪着步子回了主卧。
  他换好干净衣服出来,又坐在床尾发呆,霍砚深进来时,就看见他小小一团窝在那里,下巴放在膝盖上,一双脚从裤管下露出来,白得没有血色。
  霍砚深走过去,把一条薄毯搭在他腿上,“先歇一会儿,等晚上看看还烧不烧。”
  沈泠点点头,又忽然摇了摇头。
  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仰起脸,看着霍砚深说,“我这次回来,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霍砚深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沈泠继续道,“我不会白白住在这里。以后……家里有什么要做的,我来做。我身体好一点,我就帮你,我可以收拾屋子,也可以做点别的,之前也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霍砚深听完,眉头皱起来,“家里轮不到你做这些,你把自己养好,就是最大的事。”
  沈泠却不听,“可我不能这样,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霍砚深心口一痛,他发现从那晚在山上之后,沈泠连老公都不愿意叫了,霍砚深介意却又不敢开口。
  沈泠就是靠着这一点点“我在还债”的错觉,才肯留在这个家里,他怎么敢要求更多。
  霍砚深,“你想做什么,就做,但别累到自己,可以么?”
  沈泠抬起眼,像没想到霍砚深竟会让步。
  他小声道,“好。”
  霍砚深看他应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他偏过身,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点开和管家的对话框,指尖飞快的敲下一行字。
  “把沈泠看好,他要是出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管家的回复就弹了过来了没,诚惶诚恐,
  “好的,霍先生,一定看好沈先生。”
  霍砚深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霍承基。电话一接起来,那头便传来霍承基说一不二的声音,“现在回来一趟,不会耽误你太久,立刻。”
  霍砚深怕是生意上的事,沉默了一瞬,才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把翻涌上来的那点情绪压下去,才转身看向沈泠。
  沈泠还坐在床尾,把玩着自己那几根手指,也不知在想什么。
  霍砚深,“宝宝,我出去一趟,家里的事。管家和阿姨都在,你有什么安排就找他们。”
  沈泠抬头,乖顺的点了点头:“好,你路上慢点。”
  *
  霍砚深在一个小时之后,踏进了霍家老宅的门。
  这宅子建得深,园子里种满四季常青的树,浓荫遮天,把日光都滤成一种发暗的颜色。
  他下车时,老管家迎上来,低低叫了声“少爷”,便不再多言,只垂着手在前面引路。
  还没走到正厅,霍砚深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铁锈味混着香炉里燃的檀香,黏黏稠稠的浮在空气里。
  正厅的门大敞着。
  霍砚柏就跪在青砖地上。
  他上半身脱得只剩一条里衣,背上皮开肉绽,几十道鞭痕交叠,血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已经把里衣染成暗沉的红。
  他听见脚步声,勉力抬起头,那张脸上溅着几点血星子,眼睛却是亮的,满是不服。
  霍砚深只扫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走到厅中,停在与霍承基相隔数步的位置。
  “找我什么事。”他问。
  霍承基坐在主位上,只拿着串珠子捻。他年近六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哥哥的事,听说那晚沈泠被舆论围住,背后有他的手笔。”
  霍承基说,“你当时很着急,是吗。”
  霍砚深静静的站着。
  他们这个家,从来是谈不上父子情分,也谈不上兄弟手足的,不能叫任何人看出你的在意,在意就是软肋,软肋就会被人拿捏。
  霍砚深说,“都是按流程走,沈泠的形象若真受损,影响的也不只是他,还有霍家,我出面,是公事公办。”
  霍承基掀起眼皮,“是吗。”
  他慢慢把珠子放下,靠进椅背里,换了个话题,“当初你娶他,不是和家里说好的吗?一年之后,离婚收场,现在这一年快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霍砚深安静地听他说完,才慢慢开口,“一年之后,他的去留,由他自己决定。”
  霍承基捻珠子的手一停,似笑非笑,“他要是不想离呢?”
  “那就不离。”霍砚深面不改色说。
  霍承基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一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让我们见见,你们若真要过下去,他总归是我们霍家的人。”
  霍砚深垂下眼,这时,一只小猫从屏风后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很小的奶猫,通体雪白,额心一点乌色,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是刚断奶。
  它不知怎么就到了这满是血腥气的正厅里,也没怕人,径直朝霍砚深走去,最后停在他的脚边,抬头,冲他细声细气的叫。
  霍砚深低头看了它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动作旁人看不懂,只当他是嫌猫碍事。
  可霍承基却看得分明,那猫往前走一步,霍砚深的身形便恰好挡住一步,把它严严实实的遮在自己身后,和厅中央那跪着挨鞭子的人,隔了开来。
  霍承基眼里闪过兴味,“你倒是看得紧。”
  他把念珠拍到桌上,“我这两个儿子,都被我养废了。如今能撑起这份家业的,就你一个,外头那些人,表面敬你,背地里都在笑你。”
  “你就是被那样的人拖着,你要因为那么一个人,赔上自己一辈子吗?他除了会缠你,吸你的血,还能给你什么?”
  霍砚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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