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外头的光从高高的窗棂斜切进来,把他和那只猫的影子一起投在青砖上,又小又倔强的偎在一起。
  霍砚深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
  他那时还小,捡到过一只猫。
  那只小猫身体不好,走路时后腿总拖在地上,他偷偷把它养在自己房里的床底下,用自己的饭分一半喂它。那猫胆子小,起初总躲,后来慢慢就只黏他,晚上会团成一团,睡在他的枕边。
  那大概是他记忆里,第一样,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他放学回来,床底空了。
  他把整个宅子翻了遍,也没有找到,管家后来才隐晦地告诉他,说那猫生了病,老爷让人带走了。
  他那时还不太懂“很远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他的猫还在等他。
  于是他也跑了出去,跑到不知名的荒郊野外,顺着每一条小路,每一条河沟去找。
  再后来,他找到了那只猫。
  它死在一条水沟边,身子已经僵直,变成一具小小的尸体。
  从那以后,霍砚深就没养过其他活物。
  霍砚深从回忆里回神,突然笑了一声,“你既然说,你们奈何不了我,那后面的话,又有什么必要说。”
  他说完,没等霍承基回应,便转身朝外走去。
  那只小猫还想跟,被霍砚深蹲下身抱了起来。
  正厅里再度静下来。
  霍砚柏还跪在那儿,疼得直吸冷气。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恨恨的说,“他最近是越来越傲了,我做了那点事,你就往死里打我。他今天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你怎么只罚我,不罚他。”
  霍承基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猛地抬起脚踹了霍砚柏一下。
  “你能做什么。”
  霍承基说,“你脑子里那点东西,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滚出去。”
  霍砚柏被踹得身子一歪,“嗷嗷”两声,没敢再吭声。
  霍承基走到窗边,看着霍砚深的车驶出宅门,渐渐没在林荫深处。
  他立了许久,忽然对站在暗处的助理招了招手。
  “去一号别墅看看,什么时候碰上沈泠单独在家,就告诉我。”
  助理躬身应下。
  霍承基的目光重新落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补了一句,“我亲自去一趟。”
  *
  沈泠对这些毫不知情。
  他这会儿正在别墅里,跟管家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管家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活了五十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却唯独没见过怀着五个月身孕的男主人,偏要挺着个肚子,抢着干家务。
  “夫人,这个不用您……!”
  管家张着手拦着,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又不敢真用力,“您放着,我来,我来。”
  “我可以的。”沈泠说,手上还抱着一摞刚收下来的干净衣服。
  “我又不是什么都干,我就是稍微收拾一下。”
  他说得认真,好像自己是来应聘家政的。
  管家哪敢让他抱衣服,连忙伸手去接,沈泠侧过身,躲开他,抱着那摞衣服就往衣帽间走。
  他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走路时虽然慢,却看起来执拗。
  “夫人!您小心脚下!”
  管家跟在后头,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要不我帮您拿一半。”
  沈泠还反过来安慰他,认真道,“没事的,我有分寸,我肚子里还有孩子,不会让自己有危险。”
  管家欲哭无泪。
  到了衣帽间,沈泠把那一摞衣服放在旁边的矮凳上,仰起头,看向那排高高的衣架。
  衣架上已经挂了几件大衣,最外头那件颜色很深,是霍砚深昨天穿出去的。
  沈泠把手里一件自己的厚外套展开,想挂上去,那衣服是霍砚深怕他冷,特意给他买的,又厚又沉。
  沈泠踮了踮脚,把衣架举高,试了好几次,才把衣服挂到那根横杆边上。
  他松了一口气,又去拿第二件。
  第二件比第一件更沉,他刚举起来,就听见那根挂着衣服的横杆发出一声诡异的“咯”。
  沈泠还没反应过来,整根衣架便朝着他的方向,直直的倒了下来。
  “夫人人人人人——!!!”
  管家魂都飞了,冲上来一把扶住那倒下的衣架。
  沈泠则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飞快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跟着撞上了身后的矮凳。
  那矮凳被他撞得一晃,他踉跄了一下,后背抵住半开着的柜门,才勉强站稳。
  沈泠喘着气,脸都白了,却说,“我、我没事,就差一点……”
  管家腿都是软的,扶好了衣架,又再三确认沈泠没事,才敢大口喘气。
  “沈先生,您别动,我来收拾……”管家蹲下去,手忙脚乱的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
  沈泠也没逞强,只小声道了句歉。
  他蹲不下去,便站在旁边,看管家一件件把衣服归拢,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霍砚深那件黑色大衣上。
  大衣口袋开了一半。
  有一些细碎的纸屑,从口袋里露出来。
  非常细碎,像是被撕过,因为衣架倒了,这几片纸从口袋缝里颠出来的,零散的落在衣服旁边。
  沈泠慢慢走过去,扶着旁边的柜子,尽量弯下腰。
  “是霍先生的衣服,”管家看见了,忙说,“要不我拿去熨一下,顺便把口袋清一清……”
  “等等。”沈泠说。
  沈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伸手,把那几片碎纸从地上捡了起来,沈泠把它们托在掌心,心脏没来由的跳得厉害。
  他凑近了看,碎纸边缘,还隐约可见一小行印刷体。
  海市第一心理诊所。
  ——宋正清所在的诊所。
  沈泠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撕碎这个纸条的手法沈泠再清楚不过,这分明是宋正清对病人采取的治疗手段。
  霍砚深为什么要做?
  沈泠把那些碎纸全拢进自己手里,坐在衣帽间的小矮凳上,把掌心那堆碎纸在地上拼起来。
  纸片太碎了,有些还缺了角,不好拼,沈泠拼的慢,阳光从衣帽间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照得那些字迹忽明忽暗。
  沈泠把那些纸片凑在一起,拼出整张纸的全貌,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沈泠瞳孔骤缩。
  *
  霍砚深回到车上时,怀里多了一只猫。
  小猫蜷在他臂弯里,浑身软得没有骨头,像小小一团棉花。霍砚深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猫便往他怀里拱了拱。
  霍砚深拨了陈曦潼的电话。
  陈曦潼,“表哥?”
  “你以前说你那边养了很多猫。”霍砚深开门见山,“还养得下吗?”
  陈希潼愣了愣,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想给我送猫?”
  霍砚深说,低头看了眼怀里这小东西,“在路边捡的。”
  陈曦潼说,“哥,你自己养着呗。”
  “家里已经有一只了。”
  霍砚深说,长指在小猫的耳后挠了挠,那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这只没地方放。”
  陈曦潼,“好,那你让人送来吧,我给它收拾个暖和地方。”
  挂了电话,霍砚深又给助理拨过去,车在夜色里拐过两条街,到别墅东门停下。
  助理已经等在那儿,见了猫,忙伸双手来接,那小东西不知是不是舍不得霍砚深的体温,爪子勾着他的袖口,来回挠了好几下,最后才肯被人抱走。
  霍砚深看着助理走远,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今晚本不该去老宅。
  他以为霍承基是有什么正事,结果绕了那么一大圈,不过是为了敲打他,浪费了一整晚,还不如在家陪着宝宝。
  霍砚深转身进了屋。
  他原以为沈泠会像前几天一样,躲他疏离他,可等他推门进了主卧,却见沈泠已经洗漱好了,安安静静的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
  霍砚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怎么还不睡。”
  沈泠没有回答,慢吞吞的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
  “老公,我们聊一聊,好不好。”
  听见老公两个字,霍砚深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不动声色的压下心里那点暗喜,问,“宝宝想聊什么?”
  沈泠坐起来一点,慢慢开口,“我想跟你讲一讲……你走之后,我的生活。”
  霍砚深的心脏骤然被攫住,他想都没想就皱起了眉,“宝宝,我们不提这个。”
  沈泠摇头,“不,我要说……其实我当时过得很好。”
  霍砚深一言不发,只看着他。
  “真的。”
  沈泠又重复了一遍,“你给我留了很多钱。我一个人,完全够花了,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拿那笔钱去环游世界,去了好多地方。”
  “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伺候谁,我自己的书也读了,工作室也做起来了。我其实……活得特别潇洒。”
  霍砚深听着,眼神慢慢沉下去。
  沈泠说得太急促,越是慌张,越要把一切往好里说。
  可霍砚深偏偏什么都梦见过。
  霍砚深打断他,声音低哑,“宝宝,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沈泠急切的伸出手,摸了摸霍砚深的胸口,“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活得很好,所以,你别因为这个伤心……你不许自责。”
  霍砚深看着他,喉咙里忽然有些发堵。
  “我没有办法不自责。”霍砚深说。
  沈泠眼眶微红,“可我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霍砚深说。
  “那你也不能怪你自己呀……!”
  沈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压都压不住
  霍砚深皱眉,不明白沈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我怪我自己,是我自己的事。”
  沈泠突然一怔。
  他慢慢回忆起来,那天在山顶,霍砚深告诉他,自己从来都没有怪过他,而他沈泠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我知道,可我永远不能原谅我自己。
  而现在,他忽然在霍砚深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原来霍砚深和他,陷在同一个沼泽里。
  沈泠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他心里却奇异的透亮起来。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沈泠没有再多想,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霍砚深。
  霍砚深浑身一僵,他有多久没被沈泠这样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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