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痴的我手握地图在无限流杀穿了(近代现代)——山阙点

分类:2026

作者:山阙点
更新:2026-11-03 09:25:37

  天地那么大,众生芸芸却只能崇敬他们,在数不清的日夜,过不完的新年里,他们只有他们。
  白知久或许没有任何记忆,可他的灵魂认得出自己的挚友,哪怕两人早已行至陌路,却也该为死亡悼一首哀哭。
  所以他好难过,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断了线的泪珠尽数砸在齐奈尔透明的身躯,白知久为“时间”生命最后的走马灯下了一场大雨,给晴朗明媚微风的湖畔添了些伴奏。
  直到一颗眼泪穿透空无一物的怀抱落到地面,“时间”谱完终幕曲。
  自此,世间或许还会有“时间”,却再无齐奈尔。
  繁琐的纹路流光溢彩,静静的待在白知久的胳膊,那是齐奈尔为挚友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一份来自“时间”的烙印,更是一份“时间”的权柄,从此祈神域所有的时间都会为白知久让行。
  作为神明,他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所以齐奈尔用自己加速死亡的代价为白知久颠覆这一切更添一份保障。
  他要去追逐他的太阳。
  但其实他到死都无法再见到他的太阳。
  白知久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肩膀被人搂住,白知久抬起头,看见了一脸担忧的宁晚弦。
  “姐。”白知久哽咽着开口,他伸出手在空中晃了几下被宁女士一把握紧,小粉毛哭的头疼,眼泪模糊视线,他什么都看不清:“我好难过,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我好像在缅怀齐奈尔,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好难过姐,我好难过。”
  青年用的力度好像在说自己是唯一能救他起身的稻草。
  宁晚弦这么想着没忍住红了眼眶,她俯下身将白知久揽进怀里,轻轻拍抚着对方的后背。
  这是她的弟弟,只有23岁,才大学毕业一年的弟弟,不是什么“自由”更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就只是自己的弟弟。
  “没关系的乖乖久。”宁女士语气轻柔:“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事的久久,姐姐在,我会哄你,所以没事的久久,哭吧。”
  白知久伏在宁晚弦的怀里痛哭出声。
  他真的好难过,甚至感觉到痛苦,就如同五天之前,小月亮死在他的面前一般那种痛苦。
  齐奈尔说让他放心大胆的去恨,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儿去恨。
  他到底该恨谁呢,是规定神明只有八位的世界意志,是千千万万个同胞死去不想再经历的神明们,还是后面用强权逼着神明站队的“秩序”,那他要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阿斯博亚“自由”领地,玩家们脱离副本的入口处,白知久倚靠在宁晚弦怀里泣不成声。
  他哭了很久,直到再也无法出声才被任听风轻轻抱起,一行人走上回S81号的路。
  眼前摇摇晃晃,稀稀拉拉的泪珠从白知久眼眶里掉出,他慢半拍挪着视线看着任听风的下巴。
  “为什么、”
  声音的沙哑让白知久自己都是一惊,宁晚弦连忙拿着水瓶给他喂了两口,如刀割的嗓子才好了一点。
  白知久艰难的继续问:“为什么,不让我先去看一看安比?有了记忆后,不是更能明白这些因果关系吗。”
  任听风的唇微微一抿,灰绿色的眸子里是明晃晃的悲伤。
  “安比,安比死了?”白知久不可置信的开口:“不会吧?”
  “没有。”任听风垂眸看过来,蹙着的眉头没有松开:“哥哥记不记得黄泉商场里玩家们一开始的时候说,‘时间’疯了,‘记忆’也疯了。”
  白知久略微有了点印象,他点了点头。
  “在齐奈尔把自己关进菲比尼特后,安比几次三番想要试着去见他,都以失败告终,他被拒之门外。”任听风慢慢的解释道:“安比找过我,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再后来的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他也疯了,同齐奈尔一般把自己困在一个副本。”
  在没见到齐奈尔之前,白知久可能不知道这两个神到底在疯什么。
  可是等那些真相说出来之后,白知久看着语气平稳神色疯癫,当真跪在地上求让他能够回应信徒的齐奈尔。
  白知久恍然大悟。
  这才是把齐奈尔跟安比逼疯的真相。
  众民说,神明回应玩家却从来不回应他们。
  其实真相是神明发了疯的想要打破那层桎梏却全被拦住,徒留玩家随意夺取那些神力,而他们被困在信徒的哀求与怒骂里,束手无策。
  就这么生生逼疯了两位神明。
  “为什么。”白知久闭上眼睛,可眼泪还是会争先恐后的涌出,青年轻声询问:“为什么不让他们回应呢?”
  “因为他们不再是众民的神明。”任听风声音干涩:“在祈神域落成的那一天,他们就只能是玩家的神明。”
  祈神域,是一个残忍的地方。
  它毁了众民的所有希望,让他们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直到灵魂消亡成为祈神域的道具。
  它毁了玩家们的希望,让他们反复困在这个地方,哪怕厮杀到只剩一人也不一定能结束这一切,因为新的神可能跟任听风一样都是残次品。
  它更毁了神明,最起码毁了齐奈尔跟安比的希望,在数次反抗未果,被困在祈神境不得出,听着那些哀求他们俩先后疯了。
  一个疯的偏执到把自己关进时间,另一个也疯了后同样选择把自己关起来。
  白知久知道他们并不无辜,甚至能称一句活该,但这句活该他现在真的说不出来。
  在见证过齐奈尔的痛苦之后,在对方死在自己怀里的时候,白知久的泪早已决堤。
  “所以,我见齐奈尔,只是为了见证他的死亡是吗。”白知久吃力的举起自己的胳膊:“还为了这个东西,对不对?”
  S81号的门打开,任听风抱着白知久进去,跟宁晚弦还有秦松竹打了声招呼,直接搂着白知久往阁楼走。
  直到把怀里的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任听风半跪在床边,他握着白知久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这是钥匙。”任听风如实道:“唯一一把能见到‘记忆’的钥匙。”
  白知久的泪又一次忍不住:“等我见到安比,安比就会死对不对?不止安比,塔塔会,儒禾会,甚至娄离也会,对不对?”
  “哥哥。”任听风的眼眶也跟着泛红:“我很抱歉,但哥哥要做到的恐怕不止停下这一切。”
  还能有什么呢。
  白知久闭上眼睛。
  不管有什么,他只能去。


第191章 阿斯博亚·见月蓝
  灶上的锅交给沈长生看着,宁晚弦端着一个大型凉壶上了楼。
  最后一个前排兵被白知久一枪戳穿喉咙,在所有人的欢呼中唯独不见小粉毛的身影,吓得宁晚弦以为通关的方式还是一条人命,一句“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啊!别索我弟弟的命”差点喊出声,还是任听风解释才放下心。
  然后她跟着其他玩家坐在餐桌前等了很久,莫名其妙的就被赶出来了副本,一转眼回到阿斯博亚。
  在那里,她看见了泣不成声的白知久,不用对方开口宁晚弦就有有一种感觉,可能是“时间”死了。
  其实宁女士一直不觉得白知久会是什么“自由”,就算是,那也是上一辈子的事儿,关这辈子的白知久什么事。
  她想,白久久是她养大的,哪怕是从祈神域而来那也只能是白知久。
  什么大风大浪都不重要,等到事情一结束她就带着白久久回家,对方不喜欢公司那就她干,孤儿院就交给白知久照顾,她一下班就回家给他跟谷老头开小灶。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现在似乎再也不能抵达这种结局。
  这个地方,这些人们在逼着白知久成为“自由”,他们用人命,甚至神的生命让白知久肩上的担子加重。
  他们不在乎什么白知久,他们只在乎对方是不是“自由”。
  这样真的对吗。
  指节磕在门上,屋里的人喊了进,宁晚弦扭动门把看见了缩在被窝里还在掉眼泪的白知久。
  她的久久其实从小到大都很乖很乖,生病打针难受也不会哭闹,只会趴在谷老头的肩头默默流眼泪。
  就像现在这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流不尽的眼泪。
  “哎呦小可怜。”宁晚弦笑着走过去,任听风跟看见救星一般赶紧让位置,顺带扯了一个软垫铺在地上。
  宁女士没跟他客气,直接盘腿坐下,抬手抹了两把白知久脸上的泪,“要哭成小花猫了。”
  白知久一看见姐姐眼泪更憋不住,撇着嘴倾诉:“他们都要死在我面前,却不问一问我愿不愿意。”
  “是他们坏。”宁晚弦倒了杯水捧着递到白知久唇边:“补补水,慢慢哭,一次性哭太多会把眼睛哭坏。”
  “是得慢慢哭。”白知久冷笑一声,捧着杯喝完一整杯水:“因为要死在我面前的不止一个,我数数啊,我起码还能再缅怀六个。”
  宁晚弦失笑,她抬手揉了揉白知久的头:“其实我真的好想说一句,咱们什么都不管了,然后你直接帅气撕裂空间,我们就这样逃回家。”
  白知久顿了顿,他垂下眼眸,爬起身自己举着大凉壶倒水。
  “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同意。”宁晚弦挑开白知久被泪粘黏在脸上的发:“你一定会做下去,你一定要成为那个英雄,然后带我们所有人去看一看那个结局。”
  “姐,我其实只是不敢停下。”白知久仍旧没有抬头,捧着杯慢慢喝:“小月亮告诉我们的地址我忘不了,齐奈尔死前喃喃的那么多遍对不起我也没忘。”
  说到这儿,白知久伸手给宁晚弦看自己左胳膊上面的纹路:“齐奈尔一直在说,他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他把所有的力量打包送给了我,因为他知道只有我是不同的,只有我能结束这一切。”
  “我身上的担子太重,重到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必须走下去。”
  不管是离别,还是孤独,又或者是死亡。
  他都必须走下去。
  义无反顾,绝不退却。
  宁晚弦偏头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等再转过来又看见白知久笑着看她,眼泪彻底止不住。
  道理她都懂,她都明白,可是她不懂为什么偏偏选中一个23岁什么都不记得的孩子。
  怎么,看他们久久听话又责任心重吗?
  那这就是纯纯欺负人。
  “哪怕再晚一点呢,多让你适应一段时间也好啊。”宁晚弦捧着白知久的脸:“久久,你才刚成年不久,你去年甚至还在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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