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古代架空)——施惋离

分类:2026

作者:施惋离
更新:2026-11-03 09:18:52

  可就在他点著头正要起身之时,却发现自己的尾巴还被一只纤纤玉手紧紧拽著。那双手的主人看著他笑道:“莫要麻烦了,就用我这支笛子便是。”说完便不顾阿愁的反对,拉著他的尾巴令他坐回原位。
  再次将手在阿愁的尾巴毛里放好之後,那始作俑者犹自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你瞧,只这一下,便又冻冰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阿愁也没了办法,只得将那白玉笛放到嘴边,!!呀呀的吹了起来……
  “不错哩……”曲毕,盛宁从聆听时就始终挂在脸上的欣喜带上了些许落寞,但只是一瞬之间,便又恢复了之前开朗的表情,赞道,“这样下去,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便教不了你了,看来得给你请个另外的师父了哩!”
  “我……不……”
  不知为何,阿愁听了他的提议,心中却并不开心。只是他那吞吞吐吐的反对还在嘴边,便被一个突然从屋外传来的声音盖过,──却听那名唤玲儿的丫鬟轻轻在门上叩了两声,接著便隔著门通报道:“五殿下,恭王来了。”
  这下阿愁原本要说的话更说不出口,反被盛宁一个拍手打断:“快请!──二哥这下真是来得巧!阿愁,你的师父来了!”说完一回首时,却见阿愁早已将尾巴收了回去,整了整衣冠站起身来。
  盛宁有些遗憾的拿起身边的手炉,正要开口,却听一个莺啼婉转的爽利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什麽师父?嗳,宁儿,你可是在说我麽?”
  随著声音出现的青年,长著一张与易盛宁十分相似的面容。
  只是虽然他二人皆是色如春花般的美貌,但若说盛宁的美是梨花般的淡雅轻灵,而那人的美却是如牡丹般浓豔富丽。──看在阿愁得眼里,甚至有些太过耀眼了些,耀眼得几乎能刺伤人的眼。
  听了方才玲儿的通报,阿愁心中已有了计较,心道此人便是与盛宁一母所出的亲兄弟,当今圣上的七位皇子中排行第二的恭王,易盛昌。阿愁也早知盛宁和此人的感情是极深厚的,因此一见了来人,便依著宫中礼数行了个十足完整的大礼,口中请安道:“属下阿愁,参见恭王。”
  尽管低著头的姿势令阿愁看不见那人的表情,他却隐隐觉得那人正盯著自己。可那人不说话,只是笑,待他笑得够了,阿愁便觉得有只冰冰凉凉的手伸了过来,挑起了自己的下巴,似在令自己抬起脸来。
  “好俊的一张脸!好厉害的一双眼!”
  听了恭王口中的两声赞,阿愁方才发现自己在抬起脸的同时,竟是不由得直接和恭王对上了目光。
  恭王的那双眼睛生得却是奇,瞳孔和周围的虹膜几乎是一般黑,令人看去只觉那双眼深不见底,即便是笑著,亦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在里面。
  自知失礼,阿愁赶紧垂下眼,却听恭王幽幽的发出一声叹息,道:“可惜!可惜!”
  这没来由一声,却是听得连盛宁都奇了怪了,忍不住开口向恭王问道:“二哥有何可惜?”
  听了此问,恭王又是一声长叹,却道:“我是觉得可惜,这样锋芒毕露的一把宝剑,却给人折掉了剑尖,你说岂不可惜!”
  听了这话,阿愁还未如何,盛宁倒先笑道:“二哥你误会了,阿愁是我的侍卫,虽然他每日皆在宫中行走,却并不住在宫内,也没去势。”
  盛宁这一番话下来,阿愁才明白恭王方才谈论的是何事,那“去势”二字听在耳中倒是令他觉得腿上差点就是一软,──原来他来报恩的时候竟没想到,住在这宫里的男人,除了皇帝和皇子,皆是要去势的!
  虽然他最早想到的报恩方法,想来亦是要折了他公狐狸的雄性气概,但後面那个洞被插两下,怎麽想都比前面少掉一块肉要轻松太多了!
  嗳!若是他的思虑有恭王这般周全,那他定然会等到盛宁成人之後,封了王赐了府,住到宫外之後再来报恩吧!
  就在阿愁心中千回百转的时候,那另外两人却皆没有发现阿愁心中这许多迂回,恭王仍是笑著向盛宁道:“原来如此。这麽说来,你也的确到了该在身边养些人的年纪了,可要我再从身边调两个人过来?”
  盛宁摇头道:“不急。宫里的人手总是不缺的,何况现在有阿愁一个便也够用。”
  恭王点了点头,两人就此沈默了一阵,之後却还是恭王再次开口道:“我刚去看了父皇……”欲言又止,意犹未尽。
  盛宁知他何意,因此亦跟著叹息了一声,压低声音接口道:“父皇这病……前两日太医本来已说好些了,不知为何今日又不好了。这几日贤妃一直都守在那里。”
  盛宁语毕,恭王神色微微一动,忽问:“那六皇弟……?”
  盛宁摇头道:“他还小,留在那不方便,便让几个嬷嬷带著。”
  话至此,两人又是各怀心思的沈思了片刻。阿愁却心道,方才听恭王将盛宁唤作宁儿,现在却对六皇子如此称呼,可见感情之间的亲疏,该是盛宁所言不虚的。
  继而阿愁又想到,似曾听盛宁说过当今圣上的七个儿子中,虽有四人已成年,但太子之位仍是悬而未决。圣上龙体之前向来康健,因此这虚位以待的局面倒也无甚妨碍。可不成想这年一入冬,龙体便不慎染了风寒,生了这场病,竟是一拖至今。这下子几位皇子的心思,自然皆有些活络了起来。
  想来恭王方才问那六皇子的事,便也是想探听些消息吧……
  果不其然,那恭王见盛宁久久不说话,一双美目犹疑不定的转了两圈,长长的羽睫轻扇了下,叹道:“盛宁……”
  似是早知他想要说什麽,盛宁仍是摇了摇头,严肃的打断他道:“二哥放心,那件麻烦事,我是绝没有半点兴趣的。”
  “那你……”恭王亦还是欲言又止,──但阿愁却已渐渐看出来了,其实这乃是因为他兄弟二人早就心有灵犀,因此无需多言的缘故。
  果然盛宁立刻又道:“这你便更可以放心了!那件事,若是二哥想,盛宁自然是站在二哥这边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麽?”恭王刚刚松了口气的脸上,听到“只不过”那三个字,又是微微一动。
  但盛宁却突然推了一把身边的阿愁,一派轻松的笑道:“只不过有一个条件要二哥答应,──我这徒儿阿愁吹笛的技巧一日千里,再过几日只怕我便教不了他了!到那时候能否烦请二哥拨冗,给他些指点呢?”


第3章 遇险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三九寒天,朔风阵阵,积雪深重,却有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极有秩序的行走在九曲十八弯的山道上。虽然那山路既不算太窄也不算陡峭,但因为队伍本身太过庞大的缘故,一路行来,也在山道上拖开了一段长至一里多的距离。
  行到中途,队伍的速度突然放慢,没多久,便听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嗓音,从队伍前端的一副车辇中传出。只听那声音先是呼了声冷,接著才向随伺在这副车辇旁的一个素白的身影问道:“阿愁,可是快到了麽?”
  车内那人问话时,尚且将车窗推开了一道极小的缝隙,但问完之後,便不顾白衣人的回答,径自飞快的将窗紧紧的关上了,因此那车外的白衣人只得隔著紧闭的木窗应答道:“回五殿下,此去广化寺还有四五里地的距离,只是前面的山道突然变窄了,是以走得慢了些。”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车窗和厚厚的车帘却又为了防寒而全都关得极紧,但这沈著的一声在车内响起时却一点也未见含糊,令车内的两人轻而易举便将他的回答听得清清楚楚。
  待他话音一落,车内的另一人便向方才推窗发问的那人道:“宁儿,你找的好侍卫,功夫倒是不差的。”说话者,正是恭王易盛昌。
  坐在他对面的盛宁笑道:“二哥过奖了,就凭他这样的三脚猫功夫,你王府中的那一众高手怕是还不放在……”
  他言犹未完,已觉自己失言,赶紧一抬手,将到嘴边的话捂了回去。
  “我是称赞阿愁,你却说什麽‘过奖’?”盛昌却似不在意的朝他笑著,显然是对自己这副座驾的隔音效果有著绝对的信心,只见他慵慵懒懒的往座位上一倚,朝那关得死死的木窗的方向看了看,又叹道,“只是父皇的龙体不是已有了些起色麽?怎麽就偏挑了这麽个时候,这麽个天气,说要上广化寺去祈福?”
  听他语气轻佻,盛宁亦有些放松了谨慎,道:“二哥莫不是问我吧?哎……这还不是仁王的主意麽!……之前父皇稍好些的时候,贤妃虽被劝回了永宁宫,但听说她还是日夜在经堂祈祷祝福,这下父皇的身子真的越发好起来了,仁王若是不抓住这最後的机会表现一番,这一出岂非便成了贤妃一人的功劳?”
  盛宁口中的仁王,乃是当今圣上最年长的龙子,亦即他们二人的大哥易盛隆。
  “原来如此,难怪这次连母妃都坐不住了,一听到消息便让我们俩定要跟著来。”听了他的话,盛昌的样子仍是懒懒的,在坐榻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续道,“可结果呢……不止是我们,老三老四,还有老七还那麽小,都被怡妃打扮得跟个包子似的赶了来。我们几个坐著车倒还好了,你看这前前後後乌压压的人,──嗳,还真是劳民伤财,劳民伤财呀……”
  恭王易盛昌虽是几位龙子中一等一的美人,但此刻夸张的做出感叹不已,摇头晃脑的模样,却仍是将盛宁逗得发笑,掩口道:“是是……二哥所言极是!父皇虽喜贤妃虔诚,却顶讨厌这些劳师动众的排场,仁王本来该是跟著父皇最久的人,可怜竟弄不清楚这点。──不过二哥心里既这般通透,当初不答应母妃便是了,为何还要听话跟来?”
  只见盛宁刚开始说话时,盛昌还是一副微笑不语,神秘莫测的样子,但盛宁话到尾声,盛昌却已露出了不太赞同的神情,等待盛宁话音一落,盛昌便装模作样的摇头接口道:“宁儿你这话说得……毕竟大哥的初衷是好,况且本王又何尝不希望父皇龙体早日回复安康,因此在这件事上,岂有落於人後的道理?”
  虽然他摇头的样子极之严肃,但眼中却似乎有著些隐而不出的笑意,说话的口气更是认真得刻意,让人猜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好在盛宁早就熟知他的为人,对他心中的考量亦猜中了七八分,便也不再开口追问。两个人便有些百无聊赖的相对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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