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世不攻(古代架空)——飘沙流云

分类:2026

作者:飘沙流云
更新:2026-11-03 09:17:35

  起初白焱确以戏耍折损赵玩为乐,可入了他白府,这赵玩毕竟只是个小奴才,又不似那些美人面首的长的粉雕玉琢,没几日,白焱自然也就厌了,这两年间,其实并无短了他的吃喝,只与那些普通的奴才小厮一般,穿著粗布麻衣吃著粗茶淡饭还需做些体力活儿罢了。
  前日在诗会也是碰著巧了,白焱的贴身小厮回乡奔丧,他想到赵玩原为夏国皇子,自然是识得几个字的,再则那白勇走到哪儿都是带著赵瑒的,他若也带上这赵玩,届时二人必然碰面,岂不又多了几分趣味?遂唤了赵玩在身边伺候,却不料管家却告诉他那赵玩已经病了数日,白焱闻言心中不快,也没觉得是多大的事儿,便让人直接把赵玩从被窝里拉了出来。而赵玩烧了多日,自然头晕脑沉,四肢发软,反应迟缓,没的惹恼了骄纵成性的白焱,遂才遭了他的刁难与喝骂。
  再说赵玩入了泱王府,下人们照顾得周到,他自己身子底子又好,没几日竟就生龙活虎了。这一日清晨,小奴阿贵为赵玩端上洗漱用的汤水後开窗开始收拾打扫,赵玩见了,忙上前抢下了阿贵手中的抹布,道:“这几日实在辛苦你了,以後这些事儿,我自己来做就好。”
  “这可使不得,赵公子,您是夏国的皇子,我家主子说了,您可是府里的贵客!”阿贵侧了小脸,极认真地答了,抽回赵玩手中的布,继续擦拭桌椅。
  “这……”
  赵玩再要说话,却听阿贵又道:“这是奴才做的事儿,要是没做好没做够,那我就得离开泱王府了!”小眉头紧了紧,“二殿下可是个极好的主子,我不愿意离开这里。”
  赵玩只好点头,但心中始终忐忑,遂问道:“你可知道二殿下现在何处?”
  “他在……”阿贵几欲脱口而出,却是生生打住了话头,“主子正忙著呢!”
  “可是我想见见他。” 事实上,除了第一日昏昏沉沉时与那岩国二皇子打过照面,他就再没见过那人了,他想好好地向白泱道谢。
  阿贵眉心紧锁,气恼道:“他想见你的时候,你自然就见到他了!”
  赵玩却不在乎阿贵近乎无礼的态度,反而歪著脑袋,打趣道:“听你这口气,那二殿下莫不是在做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
  “才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主子只是……”阿贵机警地收住话头,顿了顿,才呐呐说道,“只是与寻常人有些不一样而已。”
  “哪里不一样?”赵玩越发好奇,立即追问道。
  “他喜欢漂亮的男孩子……”阿贵下意识地回了,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套了话,怒道,“你这人,真是多事!”说完,蹬蹬蹬跑了,临到门口,还不忘愤愤地回头瞪赵玩一眼,叮嘱道,“二殿下是个极好的人,可不许你在外头胡说八道,诋毁殿下!”
  “喜欢男孩子啊……”赵玩渐敛了笑容,喃喃自语,他不禁想起了夏国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他的胤嘉哥哥啊,快有十八了吧,他性子那麽温和,生的又好看,大概会有很多人要给他说亲吧?思及此,赵玩忽感唇上一阵刺痛,他骤然恍过神来,伸手一抹,赫然见到自己沾了一指的殷红,凉凉的,竟丝毫没有温度。
  赵玩用手背胡乱擦乾了唇上的血渍,他深吸一口气,又用力摇了摇头,似乎如此一来就能甩去方才的那万千愁绪。
  赵玩醒过来就听说,白泱已经从白勇那儿要了自己过来,他既已是泱王府的人了,自然该四下看看,熟悉一下。
  走了几个园子,赵玩发现这里的人都温温和和的,大家似乎都很和气,见了他,还会笑著寒暄两句,赵玩自然也是高兴,要知道,他先前呆的白府可全不是这样的,那里等级分明得很,白勇常常以戏弄刁难下人们为乐,然後那些有权势的大奴才就会欺负小奴才来发泄,而他……在白府,被白勇嫌弃的他,是连小奴才都不如的,他在那里的境遇,也便可想而知了。
  赵玩一边继续閒逛,一边把大管家给的大苹果凑到嘴边,哢嚓一口下去,只觉又脆又甜,正在回味间,忽然有人从他身後撞了上来,一下就把他给掀翻了,手中的苹果也跟著飞了出去,砸在石子路上滚了几圈後停在一对雪白的绸靴跟前,赵玩随之抬眼,看见白衣胜雪的一人立於身前,清雅的面容算不得姣好,但是笑盈盈的眼眸看起来倒是极亲切的。
  身後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听来很有些幸灾乐祸的刺耳,赵玩窘著脸爬了起来,也没来得及拍拍自己膝上的灰,怔怔地回头去望,看到一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亭亭地立在身後,瞧他那微挑的眼角,就像仙家童子一样狡黠漂亮。
  “你……”赵玩当下看得眼儿都直了,说话时连舌头都有些不利索。
  少年圆眼一瞪,羞恼起来,骂道:“你放肆,有这样看人的麽?!”
  这一吼,可把赵玩吓到了,忙敛了视线,扶手作揖,歉然道:“这位小哥哥教训的是,是赵玩唐突了。”
  “你——”
  少年正要发飙,却被一旁的白衣青年给揽进怀里,阻了下来,只见那人轻笑著望向赵玩,道:“赵玩,他叫柳寻,你俩正好同年,日後定要好好相处。”
  那柳寻闻言,粉唇一嘟,犹有不满地撇开了小脸,白衣青年见了,也不著恼,伸了如葱长指轻轻挑起柳寻的下巴,在少年怔然晕红了双颊时,一个轻柔的吻悄然落下。
  赵玩见了,更是转不开眼睛,只是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欣赏柳寻的娇羞美貌了——这般温柔这般宠溺,比之更甚的,他也曾拥有过的啊,可如今……他黯然收回视线,默默俯首问安:“赵玩见过二皇子。”
  白泱点头回礼,笑道:“听太医说你是学过些功夫的,我让人请了几位师父来教你习武。今日见你气色尚佳,该是没有大碍了,不如过几日就到松园去跟师父们学习去。”
  赵玩惊诧抬眼,不解望著对方——他只是个质子啊,为何要……
  “你天生尊贵,读书习字是万万荒废不得的,用了午膳就与寻儿一道读书去罢。”白泱柔声又道。
  赵玩原是受宠若惊,可细看之下,眼下白泱脸上露出的却哪里还是方才逗弄柳寻时的那种亲昵爱宠,分明是一副温和而疏离的样子!转念一想,这又有何妨呢,比起白府平淡甚至艰苦的日子,这里的待遇,已是极好的了。
  “哼,我才不要与他一同读书!”
  柳寻的气哼倒把赵玩的思绪拉了回来,就见得他也不理会人了,反而转向方才被他咬了两口、而今已然粘著草根儿、泛起了褐晕的苹果,默默地盯著。
  在白泱看来这就像家猫与野猫闹上性子似的好玩,不劝也不骂,只是笑道:“今日我正得了空閒,不如就陪你们一同做午课吧。”
  “真的?!”柳寻真跟猫儿似的瞪大了眼,闪闪地发著光儿。
  白泱微笑点头,转而望向赵玩,轻声哄道:“这苹果啊,不日,我替寻儿赔你十个便是了,莫要再赌气了,好不好?”
  赵玩一听,双颊不觉微热,呐呐回道:“不用不用,我、我也不是很爱吃苹果……”他很庆幸,自己的肤色不似眼前这柳寻那般白嫩嫩、水灵灵的,或者不会被人看了去。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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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风流(好色?)的本性又冒出来了~
  毕竟有两年没碰笔墨了,起初的几次午课,感觉都糟透了,以前学过的诗词歌赋背不出来不说,还经常弄得一团乱。这一日,赵玩又不小心将墨汁洒了一桌,宣纸黑了,临摹本脏了,就连身上新换的衣裳也沾上了墨渍,柳寻见了,可没少嘲笑他。
  都是半大的少年,赵玩大多数时候也是不服气的,可是再瞧瞧自己这处的一片狼藉,咬著唇儿,竟是半个字也驳不上来。
  “严先生说要抄完三次的!”好看的眼儿笑成了月牙湾儿,柳寻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你写得本来就慢,现在连抄完的半遍都弄脏了呢,啧啧,看来待会儿你又没点心可吃了。”
  赵玩闻言瞪他一眼顶回去:“不吃就不吃,你吃这麽多,小心日後吃成大肥猪,王爷就看不上你了!”语毕,还赌气地拉著眼皮抠著鼻子做了个古怪的鬼脸。
  柳寻一听就怔住了,星亮的眸子瞪得极大,一来他是没有料到几日来总是隐忍不发的赵玩竟然会反驳自己了,二来也是真的被赵玩话中的内容震撼到了——他的身体纤瘦得很,自不担心会变胖,只是这後面半句……
  “你又何必吃惊?”赵玩轻哼一声,贼溜溜的视线上上下下将那柳寻细细打量了一遍,故作老练地说道,“你现在是年纪小,等再长大一些,自然就和‘那些人’一样了。”“那些人”指的是谁,自不必细说,赵玩相信柳寻也是明白的。
  柳寻的眼儿瞪得更大,张了张嘴,却是说不上话来。
  柳寻其实是最早入府的,他原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只因其父犯了事被抓,後又自刎於狱中,家里头其他人也大都被流放境外,他才落了难。而他们家的这件案子,正是年少的白泱经手的第一件案子,後来他就被白泱接进府里来了。起初他也哭过闹过,甚至想杀了白泱为父亲报仇,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年纪一点点长大,他渐渐懂事了,也就明白了,贪污大江筑堤的拨款,害得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幕後大黑手,根本是罪有应得!
  一直以来,白泱都待柳寻极好,而柳寻也一直当白泱是亲兄长,直到那天……一直温柔的白泱黑了脸回到府中,甚至没有理会想要扑进他怀里撒娇的柳寻,就把自己锁进了书房。那个晚上白泱抱著他,第一次亲吻了他的嘴角,他告诉柳寻自己只喜欢男人。当柳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白泱眼底的凄凉,很深很重的凄凉,尽管觉得无法接受,但那时的柳寻还是勉强忍耐了下来,除了认命,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了,然後他咬牙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惊诧与无措,乖顺地任由白泱抱著亲著……
  可是那天之後,白泱对他,却至多就是亲亲脸颊儿罢了,白泱後来也收了好几个侍寝的少年,却一直也不曾对他提出“那种”要求,渐渐地,柳寻也就真的相信与自己对白泱的依赖亲密一样,白泱也是拿自己当了亲弟弟来看呢。
  可这会子,赵玩却说,这都是因为自己年纪尚幼,心中初闻白泱性喜龙阳时的那种惊惧忽然又冒了出来,不禁细想,那年的自己甚至还不到十岁,那白泱又能对他做什麽呢?这两年,这种荒谬的“哥俩好”的想法,怕也只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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