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世不攻(古代架空)——飘沙流云

分类:2026

作者:飘沙流云
更新:2026-11-03 09:17:35

  凤眸大睁,诸葛胤嘉就不信了,皇帝那麽宠爱赵瑒,竟会同意了去?
  “不同意能怎麽样?十万岩军十五万联军在我三方边境等著呢!”赵珏也是痛心疾首,“父皇终於也急了,来了个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说了些话,父皇就信了。”
  至於那术士说了些什麽,诸葛胤嘉也懒得去细问,只郑重地又问了一句:“皇上真要让九殿下去岩国?就没有转圜的馀地了?”
  “所以我便先找了你!”赵珏道,“大学士诸葛明,夏之习辞者也,又是辅佐父皇登基的开朝功勋,他说话,兴许管用!我要你与我一起去见你的父亲!”
  诸葛胤嘉受了这五雷轰顶,尚未回神,一时竟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得打发走不明所以的赵玩,自己与赵珏一起回府找父亲去了。
  见了殿阁大学士诸葛明,赵珏也不让他行礼问安了,劈头就问:“诸葛大人,岩国的和书,你看是没看过?”
  “……”诸葛明眉峰紧缩,恨恨地一眼瞪向诸葛胤嘉,心道,这儿子,平日里挺明理机智的,怎这真个儿遇了事儿,竟领了大麻烦上门来了?
  “大人莫要责怪令郎,本殿只问你一句,‘必以夏之皇子皇孙为质,乃休兵’,可有此事?”赵珏咄咄逼人道。
  诸葛明见隐瞒不过,只得喟叹一声,躬身俯首回道:“和书有言,要两位皇子,其中一位,必为二殿下!”
  “这是为何?!”赵珏怒而不解。
  “只怪二殿下小小年纪便才识过人,名声在外!” 诸葛明再叹,苦笑道,“岩国使者也是不傻,总不能要了我国储君到他们那儿做质子?他们自是明白狗急跳墙的道理的。而这二殿下,本是正宫娘娘所出,是太子您的嫡亲皇弟,又深得皇宠。再说,这在外头,可是无人不知我夏国有个俊俏无双、才情横溢的二皇子的!”
  “那赵玩呢?”诸葛胤嘉耐不住插嘴。
  “胤嘉你不得放肆,岂能这样直呼九殿下名讳?!”诸葛明怒斥。
  诸葛胤嘉自忤逆不得,遂弓了身子认错,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九殿下他……”
  “孤儿小子,无所依靠。那岩国要两位皇子,一位是二皇子,另一位,不是那自幼便没了亲娘的九皇子还能是谁?”一方面是知道自家儿子与那年纪小小的赵玩关系匪浅,一方面也是怜惜那个极为懂事的小小少年,诸葛明也不禁面露不忍。
  “难道就不能让父皇收回成命吗?”赵珏急问。
  “不能!”诸葛明说得坚定,幽幽一叹,又道,“那周先生分析得极是,再说他又与皇上是故交……”蓦地,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言了,忙又噤了声。
  “那个周颐童到底是个什麽人?!”说起这人,赵珏就来气,“父皇迟疑未决的事儿,到了他嘴里几句话就说通了?”
  “太子殿下,有些话,吾辈外臣著实不便多言,只这周先生真是说得分毫不差,果真是为了皇上为了我夏朝之兴亡那!”诸葛明见赵珏气愤异常,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了——诸葛明是个明眼人,见著了那周颐童,便看出他与当今圣上关系微妙且亲密得很;现如今赵瑒去岩国,那是势在必行的,而其他皇子年纪尚幼,值此多事之秋,说句不好听的,倘若那九五圣尊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储君太子的就是夏国唯一的倚仗了!这赵珏若与那周先生有隙,实非国之福荫。
  “哼——”赵珏见说不通这诸葛明,心中郁郁,却是无可奈何,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爹,玩儿若真去了,那他……”平日里诸葛胤嘉确实有几分聪慧在,可毕竟年少不经事的,如今已然全无了主意,巴巴地指望著自己的父亲呢!
  诸葛明却只摇了摇头,道:“你只忘了他罢,这一去怕就是永别了!”
  永别?竟是永别麽?!他的赵玩那,那个小小的懂事的孩子呀,那个被人欺负了诋毁了也只暗里哭明里笑的孩子呀……诸葛胤嘉呆呆立著,满眶的泪水且要溢将出来。
  “若真是舍不得,便去见见他罢,好好道个别!”
  诸葛胤嘉飞也似的跑了,一刻不停,跑得几要喘不上气来。到了闲硕宫门口,却突然迈不开步子了,眼泪儿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滚而下。
  宫女明叶双眼红红地自内室跑了出来,一个不慎便一头撞进诸葛胤嘉怀里,忙擦了擦眼眶儿问安,一抬眼,却见诸葛胤嘉比自己还要狼狈许多——跑乱了的长发,红肿的眼儿,还有那豔红豔红的下唇儿竟生生地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血痕来!
  明叶已顾不上安慰,只递上丝帕,勉强说道:“胤嘉少爷,你且去看看主子吧,他苦著呢!”是啊,苦极了,平日里他的父皇呀,是从不理会他的,可总想不到他也就罢了,这难得想起他来了却是要、要送他去岩国了!
  是的,至少在这离别的当口,他要他的玩儿只记得他的工整,他的美好!诸葛胤嘉接过丝帕,胡乱抹了把布满泪水的脸,拉下发带重新扎了头发,又整了整跑乱了的衣襟,一边调整著止不住的喘儿,一边提步朝内室去了。
  进了内室,见赵珦已经在了,诸葛胤嘉走了上前,出声唤道:“七殿下,九殿下。”
  赵玩抬眼深深地望著他,半晌儿也说不上话儿来。
  正沉默间,赵珦倒先开口了:“阿九,这些你且拿著。”他拿出好大一包金叶子塞给赵玩,赵玩自是不受,可赵珦却道:“到了那边,不比在我们自己这里,没了这些可不行!我想过了,银子元宝自是不方便多带的,可这些叶子小小的,揣进怀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赵玩听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腔,平日里对他最不济颜色且嘴巴最为恶毒的就是这个小哥哥,可真到了分离的时候,竟会这般为他著想。
  除了呆在宠极了他的诸葛胤嘉跟前,赵玩素来是极为沉稳懂事的,此番境况摆在眼前,若再推拒倒显矫情了,便恭敬地接过金叶子放在桌上,又反手握紧了赵珦的手,道:“八哥,九弟在此谢过了,日後……”话方出口,又觉不妥,遂改道,“若弟弟我还有日後,哥哥若用得著弟弟,尽管吩咐便是了!”
  赵珦只微微点头,抬了眼紧紧地盯住这个即将踏上不归路的兄弟,千言万语的竟都哽在喉头说不出来,斜眼望向一旁立著的诸葛胤嘉,一时间,那眼底竟不知藏了多少无奈与凄楚,细一看,似乎,似乎还有几分歆羡?
  星眸微闭,赵珦终是也没再多说什麽,水袖一扬,转身走了。
  诸葛胤嘉还要定睛去看,却只看到赵珦渐行渐远的落寞身影……
  直到赵玩低低地唤了他,他才恍然回神。
  “父皇说,要趁黑走,送皇子到敌国,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儿,所以……”赵玩低垂著脸儿,暮辉斜照,浓密的睫羽在初现英气的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今夜就走?!”诸葛胤嘉大惊。
  “嗯。”赵玩默默点头。
  真到了这光景,诸葛胤嘉反而觉得自己眼底涩涩的,竟哭不出来了,只愿静静地一瞬不瞬地多看赵玩一眼。
  “胤嘉哥哥,阿玩是真心喜欢你,喜欢到长大了想和你成亲!”赵玩上前一步,抓住诸葛胤嘉的手,极郑重极认真地说道,末了,又伤感地转开了视线,“可是不能了……所以胤嘉哥哥,你要忘了阿玩,只当阿玩是个小孩子的玩意儿,等到你长大了,自然也就不爱玩了,你说是不是?”
  诸葛胤嘉却怎麽应得出半个字来,只发狠了似的紧紧抱住赵玩,原来觉得赵玩渐渐地长大了,都快长得比自己还高还大了,可这会子抱住的却又变成了最初那个小小的没有依靠的可怜巴巴的小小孩童。
  “云嬷嬷早就跟阿玩说过了,哭啊,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要笑,笑著笑著,就都过去了!”赵玩轻轻地松开诸葛胤嘉的臂弯,抬了脸,细细地望去,如水轻柔的眸光一寸一寸在诸葛胤嘉白玉似的颊上抚过,微缠的指尖轻点在那带泪的眼角,他忽然笑了,眼眸闪闪的,“嘉哥哥真好看,不知道在岩国,能不能遇到像胤嘉哥哥这麽好看的人儿呢?也许碰不到了吧,像嘉哥哥这样的,又不是天天能见到的。”


第8章 阿二很吃香,阿九没人要~
  素朴的打扮,老旧的车马,稀少的侍仆,一行人趁夜出了阳城,偷偷摸摸的,竟连那些个被发配边疆的犯人都不如了呢!
  真可谓是风一更,雨一更,聒碎乡恋梦不成;马一程,车一程,渐行渐远心渐冷。
  一路颠簸,一路无言,赵玩与赵瑒终於到了岩国的国都暖陇。面上,他二人虽贵为夏国皇子,实则却只是夏国战败後俯首称臣为示诚意而献上的贡品,与其他金银美人不同的是,这两样贡品沾著夏朝天子的血统罢了。
  岩国君主白熙天为此大摆盛宴,可摆的却哪里是迎接这兄弟二人的接风宴,这分明是庆功宴!此番奢华,只为昭告天下,岩国终是胜了,自此称雄称霸,最好的佐证便是幅员广袤、人口繁多的夏国已然成了它的臣属国!
  赵瑒才华横溢,学名远播,到了岩国,自是人人抢著要的,就是要了过来给自家孩子们做侍读都是好的。及到宴上,见了本人,发现这少年生的粉雕玉琢不说,那气质更是清逸脱俗,一些本没的念想的大官儿也起了想头,这样的人儿,养在院子,那该是多美的事儿啊,平日里带出来脸上就添光儿,更别说到了夜里,搂著碰著这青涩曼妙的身子入眠的妙处了!
  一时间,多少邪佞的视线齐刷刷地往赵瑒身上招呼了去,岩君见了,笑得一脸横肉抖个不停,那叫一个得意。
  “皇上伯伯,侄儿要他!”忽然一道低哑到刺耳的少年音突兀地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恼怒的斥駡。
  “白勇,你莫要胡言乱语!”
  只见一身著铠甲的中年男子圆眼怒瞪身旁高帅的少年,其他文武官员也是一片哗然,似乎没有人料到一个小小的少年竟然会半途杀出来,成为争夺赵瑒的最大竞争者。
  被喝的少年面色微赤,似要退缩,赵瑒见了,轻牵了嘴角,半是嘲讽半是苦涩地笑,抬了眼,悲凉的视线恰好撞进少年委屈而倔强的眼底。
  “父王,我就是要他!”仅是一眼,却让少年冲动地昂首挺胸,说出的话,也变得掷地有声。
  “白勇!”那位王爷闻言勃然大怒。
  “欸——,七弟跟个孩子生什麽气?”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挑著眉心笑得开怀,“这夏国的二皇子不错,听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让他陪著勇儿玩玩,有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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