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世不攻(古代架空)——飘沙流云

分类:2026

作者:飘沙流云
更新:2026-11-03 09:17:35

  “恩……”赵玩仍是一阵迟疑,见白泱始终笑笑的,似乎还挺好说话,遂咬咬牙开了口,“柳寻他……不会也要一起来吧?”打猎那麽好玩的事情,他可不想多个讨厌的柳寻在身边整日与自己过不去。
  “你若真把字练好了,狩猎便是对你的奖励,你若不想带他,那咱们便不带他同往。”白泱笑著承诺。
  赵玩点了点头,却仍不放心:“你不会耍赖吧?”
  白泱哑然失笑,遂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我算君子吗?”
  “嗯嗯!”赵玩一个劲儿点头,“泱王爷自然是君子!”


第14章 一见如故的杭静宸~
  之前听了阿贵的说法,赵玩自然是知道白泱在府中豢养男宠之事的,他离开夏国时,年纪虽小,可是由於身在帝王之家,这样豢养男宠的事儿,他可没少见,他的大哥赵珏就养了两个来玩,故而,他对白泱的那些个男宠其实并不十分好奇。
  现如今又过了些时日,他在府中走动多了,与府里的人渐渐熟稔起来,他发现府里像柳寻一样美丽的少年果真不少,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就是柳寻,年纪最大的也还未及弱冠,一个个都长得跟出水芙蓉一样标致水灵。
  赵玩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入府的理由多少有些不同寻常,难免遭人非议,因此起初对於这些个少年们时不时的刁难都一一忍了,这些日子下来,少年们就发现赵玩的受宠程度远比不上娇俏可人的柳寻,白泱除了让人教他读书习武之外,与其之往来也不很多,渐渐地就明白过来,这赵玩或许真只是白泱府上的客人罢了。再细一想,赵玩本就没有白泱喜欢的娇媚柔弱的外形,再加上这两年在白府干多了粗重活计,就连手脚和皮肤都粗糙了,凭这样的样貌身段,又怎入得了白泱的法眼?心道,泱王爷不过是心善,不忍见他堂堂夏国的九殿下在白府为人所折辱罢了。
  而赵玩本身也是个平和近人的主儿,那些少年不再故意为难,他自然也能与之和睦相处。
  过了清明,很快就入夏了,这一日晚膳之後,很有些闷热,一时半会儿的怕是睡不下去了,赵玩忽然又想起早前在院子里看到那几株玉兰花儿开得正盛,一朵朵,大得很,压低了枝桠,挤著了枝头,遂决定到那玉兰苑转转,走得近了,晚风儿一吹,花香就扑面而来了。
  走著走著忽闻一阵悠扬悦耳的琴音在花香弥漫的夜色中飘扬,越过几棵玉兰树干儿,就见到一人披月而舞,清风拨弄著那人纱白飘逸的衣袂与墨黑柔顺的长发,夜色朦胧,月影依依,赵玩并不能看得透彻,只以为是那天上的仙人儿下凡来了呢!
  一曲终了,看得痴了醉了的赵玩忍不住迎了过去,拍手叫好:“此舞只因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现?”
  那人一听,掩著唇儿笑了,柔柔回道:“公子错了,应是‘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只因泱王爷弹得太好,而这一处儿又真真是花好月圆,静宸觉得这良辰美景错过可惜,才忍不住献丑了。”
  赵玩并不答话,只怔怔地望著那自称静宸的可人儿,心里计较著他那长长的舞袖,暗暗骂道,这袖子,做什麽弄得这般大这般长,倒让人看不清楚眼前人的脸儿了。
  “静宸莫要谦虚,就是寻遍我大岩国,想来也是极难找出一人舞得如你这般轻灵飘逸的了。”
  赵玩还呆呆愣愣著呢,却忽然听到了白泱的声音,这才恍然回神,越过这美人,朝亭子里的人影望了过去,见真是白泱,忙走了上去,俯首作揖道:“倒是阿玩忘了带上眼珠子,竟然没看到泱王爷也在此处。”
  “什麽叫‘没带上眼珠子’? 阿玩你怎麽竟也学来了寻儿的那些胡话儿?”白泱笑嗔,“来来,你二人都到亭子里坐下吧,今日这夜儿美得很,你们就陪我聊聊天吧。”
  “是。”
  亭外之人俯首柔声应了,纱质的舞裙拖在地上没过了脚丫子,缓缓几步,竟跟飘著似的飘进了亭子,看得赵玩不觉又痴迷了起来。
  待到这人走到自己与赵玩跟前,白泱笑著为二人作了介绍。
  “原来你就是那夏国的九殿下呀,静宸见过赵公子。”
  说著话儿,那人抬了脸,在皓月的映照下,终於让赵玩看了个清楚,只是这人样貌虽然生的不错,却并没有赵玩想像中的天人之貌,比起那柳寻的脸儿来还少了几分精致呢,只是那流光烁动的水眸,却极是多情,让人怎麽也转不开视线,不禁脱口赞道:“你的眼儿,生的真是好看,竟比天边的星子还要明亮些!”
  杭静宸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白泱听了,把一口的茶水全呛在了嗓子眼,咳了半晌,好不容易让杭静宸拍抚著背儿缓了下来,却忍不住急著笑駡一声:“见著了美人儿,怎麽严先生教的礼仪言行都跟你说的星子似的全丢到天边儿去了?”
  杭静宸听了掩著唇儿轻笑:“瞧王爷说的,什麽美人不美人的,他还是个孩子呢!”末了,转了脸儿望向窘红了脸儿的赵玩,笑道,“我的眼睛能有什麽好看的,不过你若真的要看,白日里得了空閒,只管到我的宸月居来看,反正我闲著也是闲著。”
  赵玩更觉无地自容,呐呐地回道:“是赵玩唐突了,这一次杭公子就不要与我计较了罢。”
  赵公子杭公子的,白泱听了可别扭,便道:“你二人也不要公子长公子短的叫了,听著怪难受的,阿玩你比静宸小了三岁,就叫他一声杭大哥,可好?”见赵玩点头应了,他又对杭静宸说道,“你就随了我来叫,只叫他阿玩便是。”
  “是。”杭静宸也恭敬地应了,忽又想起什麽,冲赵玩问道,“阿玩,我听说你小小年纪有了百步穿杨的箭术,是真的吗?”
  这一声“阿玩”唤得赵玩心头暖暖的,恍惚间,就与记忆中那人的音容重叠在了一起,是了,他离开夏国的时候,那诸葛胤嘉也正是杭静宸现在这般的年纪呢,清逸的面容称不上绝美,让人看来,却觉亲切温暖极了。
  见赵玩忘了答话,杭静宸的视线移向赵玩隐没在袖中的臂腕,又好奇地道:“这样细细的手臂,能拉得开那张弓吗?”
  赵玩最是喜欢舞刀弄剑,提到箭术,他可不愿让美人小瞧了,遂扬著手臂将袖子一撩到底,露出一只结实的臂膀来:“我年纪虽小,力气却大得很,杨师父说了,他像我这麽大的时候,可没有我这样的力气。”
  “知道你厉害!”白泱一边无奈地侧了身子替赵玩把袖子拉好,一边笑駡道,“夜深了,寒气就出来了,你就这样撩了袖子,也不怕生病麽?”末了,站起身来,又道,“时候确实不早了,还是早些回了的好,我们就一边走一边聊吧。”遂三人谈笑著离开了这开满玉兰花的园子。
  白泱与杭静宸先送了年纪最小的赵玩回房,才相携离去,看著二人在暗夜中相携消失的身影,赵玩总觉得自己是被二人当成了小娃娃对待,一时间觉得极不好意思,合上了房门,却又忍不住心情大好地快步走到里间,在离床还有一人远处,便来了个鱼跃龙门,轰一声落下时,一下便将这寂静的夜撕得粉碎,也吓得他自己忙顿住了过大的动作,一边傻傻地笑著,一边放缓了速度移动身子,在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後,含著笑意安然睡下……


第15章 竹子?这分明是松树嘛~
  舞刀弄剑,赵玩最是喜欢;习文泼墨,自幼耳濡目染的赵玩也不排斥。要说这赵玩最讨厌做什麽,不用说,那自然是作画儿了。年幼的时候,他就有本事把猫儿画成小猪,就连最疼他的诸葛胤嘉见了,都忍不住轻笑著地说他一句:“我只见过有人‘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还真没遇见个人能把小花猫儿化成大肥猪的呢。”
  礼义廉耻,文章谋略,严先生都是要教的,而那琴棋书画自然也是一样都缺不得的,这一日他带了几幅雪松图来让柳寻与赵玩赏玩。
  严少泉知道柳寻画得娴熟,便挥笔写下一首《雪松》,诗曰,“傲雪寒梅迎客松,万枯丛中独见雄。迎来春色送秋去,年年岁岁接宾朋”,让柳寻自己根据诗意去画一幅《雪松图》。而後踱到拧著眉头的赵玩跟前,对面赵玩如此纠结的表情,不用问,他也能猜到,这赵玩可不喜欢作画儿,遂抚著自己的小胡子,说道:“你就随著性子画吧,只要与松树沾上点边儿就成。”
  闻言,赵玩很无奈地深叹了一口气,抬了眼,一脸别扭地回道:“严先生,阿玩实在不会画画。”
  “不会?”全天下的先生最喜欢聪明的学生,如若不够聪明,能将勤补拙也是好的,可这赵玩,学业平平也便罢了,还常常因早课起得太早或是练得太累而在午课上打盹儿,虽然他布置的作业赵玩都能按时完成,却从不多做,只有临摹字帖儿练字才会多费些功夫,那还是看的泱王爷的面子。而这一句“不会”,却怎麽听都像是托辞,严少泉冷道:“没有谁生来就会的,老夫手把手地教了,你便会了。”
  赵玩心里有一百个不愿,可见这严先生面色沉沉,哪还敢说半个不字,想到万一将他惹恼了,一状告到白泱那里,自己还不是吃不了兜著走?虽说那白泱总是笑盈盈的,温和得很,却也不知道为何,赵玩就是爱听白泱的话,只要白泱说了,他就拼命去做,尽其所能,做到最好。
  见赵玩不吭声,严少泉拿了笔,递到赵玩手中,道:“来,你先把树干画了出来,让老夫看看。”
  赵玩盯著桌上空白的宣纸,用笔尾戳了戳自己的额角,略作思考後,唰地大笔下去,又直又粗的一竖一下将纸面一分为二,看得严少泉立马倒竖起了那对下挂的三角眼。
  “啊——”赵玩也自知下手重了,下意识地轻叫一声,心虚地看了先生一眼,呐呐解释道,“我没想画这麽长的,也不知地,一笔下去,就这样了。”
  见赵玩说的恳切,倒也不像故意为之,严少泉这才脸色稍霁,勉强接道:“罢了,你且看我是如何行笔的吧。”他新铺了一张宣纸,拿起笔,一面画,一面说道,“松,一般形容人的品质高尚,因而这树身定要画得长、画得直。长,却不能过长;再说这直,也不能太直,需画出一些倾斜,否则看起来便没了生气,只觉生硬死板……”
  严少泉一口气说了许多,而他说的大部分,赵玩幼时在尚书房和诸葛胤嘉那里也都是听过的,只是作画这事儿,内行人说起来容易,可对於赵玩这种迟迟不得要领的大外行而言,就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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