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现实里,小女孩疲惫得睁不开眼。她还发着烧。
  安摩尔给斐兰敷上冰袋,看着她沉沉睡去。她一直抓着安摩尔不放,呢喃着“我救陶瑞姆”。
  安摩尔独自逗留绿鹊之塔,检索斐兰搬进来的书册。
  遗憾的是,书册皆由太古语写就,艰深晦涩,她目前还无法翻译出文字内容。
  她再度进入那间密室,回忆着唯一一次对斐兰意识之海的探索,寻找斐兰女士碎片留下的蛛丝马迹。
  安摩尔没找到斐兰女士的破绽,她反复咀嚼着监护人置身河流时的那句话——“Torem会拯救你”。
  监护人所说的拯救恐怕不仅仅是指缔结盟约,把斐兰从亡者国度唤回地上界。
  乐观地想,她还能把斐兰从斐兰女士的漫长诅咒中解救出来。
  一个拗口的结论,一线白日做梦的希望。
  源自于——
  手指抚上嘴唇,安摩尔回想小女孩那个笨拙的吻。她肯定以为那是道歉的方式。
  可是不是。
  她的家族在某些复古教徒横行的国度声名狼藉,人们称其为寡廉鲜耻的拉蒙德家族。因为她的祖母和埃宁多缇亚的火龙王私下结合,并诞下她的母亲,艾维斯·阿尔-拉蒙德。
  而她那位久居苍穹之巅的母亲,伊欧文·德安诺普,在和艾维斯晋升双子君主的神位之前,是一名通过炼骨术培育出的德拉索库,通俗来说,是一个人造人。
  双子君主,并不是信徒们刻意粉饰的血缘亲人,而是一对恋人。
  神陨之战结束了上个历法时代,安摩尔出生于星曜历7年,采取的方式依然是炼骨术。两位母亲分别贡献了骨和血,安摩尔得以诞生。
  曾有殿臣指责她的诞生违反了法则,她不受控制的穿梭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可是,法则并非全无破绽,斐兰-林德召唤她而来的咒语力量足以对抗法则,将她留在此时此地。
  那么也有可能,法则并不全然视她为敌。又或者,法则想要借助她与在克里比违抗法则的斐兰女士相较高低。
  我是谁?
  安摩尔想起她幼年时询问祖父的问题。
  他的回答镌刻于史册,封印于艾尔尼拉的图书馆禁区。
  “你是死神耶罗缇克后裔,双子君主的子嗣,埃宁多缇亚的幼龙,自由之神以利亚的使徒,时间之神埃尔的眷顾者。
  你出生之日,诸神赐予祝福。你的成长,无数祭司为你祈祷。
  倘若诸神未曾阻止——甚至鼓励你的诞生,那么你的出生并不违背法则。
  你将……
  与法则并存。”
  对于未来的乐观幻想只持续了一夜。
  一觉醒来,安摩尔闭着眼睛整理思绪,在恐惧的驱使下将这一切藏进意识之海深处。
  祖父安慰她的话何必当真。她有什么能力和法则和平共处?
  她甚至连太古语都无法解析。
  好消息是斐兰-林德的伤寒一夜之间痊愈,她趴在床头,眼巴巴地看着安摩尔。这个动作似乎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当她起身站直,手肘两片红痕显现出复刻的床单纹路。
  「你醒了。」斐兰的语调轻快而自然,「我准备了早餐。」
  那是一顿丰盛的早餐,足够安摩尔……七分饱。旅馆的伙计上来又下去,哈夏进进出出。两个小时的功夫,古龙永无餍足的胃口终于在故乡之外感受到充实。
  满足之外,一股阴谋的味道正在发酵。
  安摩尔不惮于以最可怕的恶意揣测斐兰女士的用心。
  但直到她放下刀叉,斐兰-林德仍保持着沐浴着明朗阳光的活泼。
  「我想,我有办法对付‘我’。」斐兰撕下一块软面包,沾了点蜂蜜,漫不经心道,「我是说,她。」
  安摩尔扬了扬眉,她们的意识屈居于绿鹊之塔下暗无天日的密室,小女孩却大放厥词声称有办法对付延续了四百年的斐兰女士。
  「我有办法。」小女孩绽放出一个无法形容的微笑,「但首先,我得引她出来。」
  她留意到安摩尔的惊愕,「别担心。」她拿指腹轻敲安摩尔的手背,「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注:「」是单引号,通常表示里面的内容是文字叙述,或者意识对话。如果两人都在绿鹊之塔,对话用“”。
  在「……‘我’是……我。」里,正确的符号使用方式应该是:『……「我」是……我。』,为了排版和区分,就用了弯角的单引号。
  惯例求捉虫
  ☆、


第53章 
  老守卫送来一碗掺了米粒的水和一碟喂麻雀的面包屑,取走一套同样规格的碗碟。七天里, 那名地狱来的黑皮肤女囚犯只喝了几碗水。
  她整日整夜地望着那方开在高处的小窗, 仿佛能从那儿看到宽广的大海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
  可老守卫知道从那儿看出去不过是另一面高墙。
  防暴所——全称“防止与纠正暴力行为监察安置所”——建在旧城区,是七尾屿最早拔地而起的高层建筑。
  兴建这幢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的建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安置罪犯, 但当它一朝沦为监牢, 就再也翻不了身了。它所在的区域也成了正派市民避之不及的腌臜之地。
  市治安所拼了老命把欠钱不还的赌鬼酒鬼,打老妈老爸的不孝子,拦路抢劫的流氓丢进防暴所, 筛选出身强力壮还愿意拿力气挣点钱的被剃了头发送去努拉港口服兵役。
  屡教不改、体力欠佳的烂人最后会被关去防暴所临旁的管教院。喏,就是那名黑皮肤女人整日看的那个方向。
  那有一大堆两眼冒绿光的杀人犯争抢着要做教官——他们因为杀人被判处死刑, 在送上处刑台前, 杀人犯得想方设法偿还些罪孽。
  教育不听话的泼皮无赖正是广受欢迎的一项。
  倘若死刑犯改造成果显著,行刑官管教他一秒下地狱。反之,拖拉一两个小时也未尝不可。
  观众们可爱看了。
  黑皮女人会去哪儿,绞刑架还是断头台?
  老守卫把收来的碗碟一股脑扔进水桶, 新来的小波比麻利地把木桶堆到墙角,等清洁妇来收。他给老守卫擦了擦凳子, 瞄着黑皮女人的背影,好奇道:“她还挺老实的。”
  相比辱骂不休的邻居, 黑皮女人确实挺安静。扭送她过来的列卜中尉在登记册里填下“亚吉”,但是没写姓氏。
  “你看她老实?”老守卫双腿抻直, 翘在原来小波比坐的凳子上,他鼻子两旁的法令纹本就是用刻薄的刀划出来的,这会儿更像吃了一大口柠檬, 冷酷中透露出尖酸,“把你囫囵送过去也不够她塞牙缝。”
  老守卫往烟斗里填上潮湿烟草,小波比点了好几次火才把那一撮烟草烘干,点燃。
  “送她来的那天,典狱官问她姓什么,从哪里来。结果你猜怎么样,她居然像母狼那样‘嗷嗷’嗥叫,典狱官徒手猎过豹子,却被她吓得尿了裤子。”
  眼瞧小波比脸色惨白,老守卫的喉咙发出老风箱般的“嗬嗬”声,“管教院那帮人,就拿去年那个被砍了四次头的血肠男巫说吧,再给他吃三十尺的羊肠,他也不敢去谋杀一位领主。”
  “她杀了领主?”小波比换了个方向,背朝墙壁,脸朝老守卫,将黑皮肤女人摒除视界,“血肠男巫是谁,他怎么会被砍四次头?”
  老守卫先回答他后面的问题,“血肠男巫是克莱尔村的恶霸,他足足杀了克莱尔村十四只羊!他把肠子拉出来,生吃了七十尺羊肠。克莱尔村民们集资给刽子手送了20比索,听说还把一只圣灵送给监刑官,换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叼着烟斗,从水桶里捞出一只碗和一只碟子。他把碟子切在碗沿,“皮开肉裂要不了人命,起码短时间要不了。只要血管和神经连着,甭管他多疼,照样死不了。”
  “这地狱来的黑皮恶魔杀了烟岛的前领主伊凡-汉波多,少说也得是两个小时绞刑。”老守卫轻蔑地撇嘴,朝女囚犯的方向吐了一大口烟雾。
  烟气盘旋升上高空,老守卫突然一脸惊恐,犯人们不知为何也安静下来。
  小波比扭头看。
  他看到面壁多日的女人转过身,烛光照亮了她的双眼,也让一个笑容现出形来。
  藤蔓攀上监牢的铁栅栏,一簇簇翠绿叶子如同绿墨水滴入水里,迅速洇染开。两三朵嫩黄的小花比烛光更耀眼。
  清新气流冲散监牢的污浊空气。德鲁依日日夜夜的忏悔让自然感受到诚意。先于人类律法,自然原谅了她。
  雀鸽从那方小窗飞进来,啄去碟子里的面包屑。
  自然抚慰亚吉所遭受的苦难,她目光扫过的地方,藤蔓带来鲜花,鸟雀驱走阴云。
  她是漩涡丛林的公主,大地宠爱的幼女。
  雀鸽吃掉面包屑,飞上德鲁依肩头,少女和它私语,将灵识投放进它的小脑袋。
  雀鸽飞出防暴所,飞向班扬留宿的旅馆,前几天,班扬给了她路线图。雀鸽在二楼窗台上停留片刻,斐兰-林德注视着远道而来的访客。她散发着一种吸引雀鸽的温和气息。
  啄了些未干的雨水,雀鸽穿过斐兰所在的房间,顺着楼梯飞下去。和斐兰-林德挥手告别的用意不同,伙计大力摆动手臂,要么是想赶走这只雀鸽,要么是想抓住它烧汤。雀鸽舞动小巧的身躯,敏捷地躲开骂咧咧的伙计。
  借助雀鸽的双眼,亚吉看到面色阴郁的安摩尔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她有张鹅蛋形的漂亮面孔,也有种故作老成的气质。她以为自己久经世故,可在自然眼里,她还只是个时而骄傲自负、时而自卑消沉的年轻人。
  她是个矛盾的结合体。
  她尝过很多苦头,比她吃的食物还多。她拥有蓄势待发的力量,可她对此一无所知。数不尽的磨难让她畏手畏脚,她需要一点鼓励。
  雀鸽找了一处缝隙,收拢翅膀停下来,没人看它,它却能看到所有人,听到所有声音。
  吧台边,矮人正和班扬对酌。
  “哦?瑟吉欧先生也变成了大酒鬼,还是说……”安摩尔拉了把椅子在吧台边缘坐下,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是你把班扬带进酿酒厂的?”
  矮人嚎啕大哭,“我、我被抢了。”
  悲惨遭遇让矮人哭得说不出话。
  班扬用他那清朗有力的声音叙述经过。
  劭恩-列卜意外地遵守诺言,说服火岛领主如数结清货款及逾期利息。
  瑟吉欧派人将三大箱黄金连同一些货物装船出海,商会职员在暴雨那天完成了所有工作。
  他还联系了伶仃海湾的船队,约定在努拉港口东30海里汇合,一同把黄金和货物送往南方群岛。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