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然而就在等候伶仃船队的半天功夫,一列全副武装的海盗抢劫了努拉港口出发的船队,残忍杀害四十八名船员,搬空船上的货物和黄金。
  伶仃海湾的船队到达约定地点,只见火光冲天,海盗不知去向。
  “很遗憾。”安摩尔露出同情的表情,给他接了满满一杯冒白沫的啤酒,而后悄声问他,“走漏消息了吗?”
  “我不知道。”瑟吉欧把手帕包在鼻头上,用力地擤了把鼻涕,“货船上配备了火炮,我们以前都是这么安排的,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海盗头子敢抢劫商会的船。”
  雀鸽精细的视觉看出安摩尔咬了下舌尖,唇角微微上翘,然后迅速变成深切的哀伤。她那棕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她不是不痛心矮人的损失,但矮人的不幸也变成了她的筹码。
  “人们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跟在麻烦后面的,永远是一连串麻烦。”身心俱疲的矮人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烈酒,拿手肘推了推班扬,喊他去老库克家买点面包回来。
  班扬拜托安摩尔帮忙照顾酩酊大醉的矮人,安摩尔反过来嘱咐他自己当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呢?”瑟吉欧从腰带里摸出一枚拇指大、锈迹斑斑的铁丸交给班扬,“带上这个。”
  班扬抽出手帕将铁丸仔仔细细包好,灿烂一笑,“那我去了。”
  亚吉认出那是一枚燃弹,杀伤力强,同时声势磅礴。矮人横贯南北方数百年,靠的就是此类武器,他们把发射巨型燃弹的炮筒装在船上,每一次开火便能要去无数生灵的性命,鱼儿,鸟儿,以及人类。
  德鲁伊痛恨这种武器,它给大地脉络添加了不少伤疤。
  “这就是矮人的秘密武器吗?”安摩尔问道,“我看还有改造空间。”
  “当然不是。”瑟吉欧嗤笑道,“行了,大人,您要是好奇矮人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等王子和公主携手回归,您跟咱去一趟南方不就知道了吗?”
  安摩尔挑挑眉。
  瑟吉欧显然是故意支开班扬,目送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矮人凑到安摩尔身边,低声道:“战况不妙,大公在陆地修建城墙,敌人却从海上发起攻击。听说就在昨天早上,大公率舰队亲自出海迎战。”
  矮人低语里的血腥味儿让雀鸽不受控制地逃离,它从安摩尔臂弯中穿过,擦着旅馆老板老铁斧的头皮,径自去追班扬。
  年轻人吹着口哨,曲调悠扬,但暗含忧悒。他揉搓着包裹在手帕里的铁球。雀鸽落在他肩上,班扬又惊又喜,他问:“是你吗?是你吗?”
  雀鸽点了两次脑袋,啁啾鸣叫。
  班扬的小调换成了求爱的抒情调,他哼唱着巴登堡每个少年都烂熟于心的情歌。
  “海鸥叫了一整天,
  我心啊,跳上枝头。
  我看那美丽的少女,
  是否同样倾付心肠。
  我的前程似大海广阔,
  爱你的时候
  巴不得永远
  停在港口。”
  亚吉微笑着听他唱了一遍又一遍。她希望班扬永远有这样开朗的笑容,他的歌声永远如此动听。
  她希望班扬永远也不知道战争使他的父亲离开家乡,离开了他心心念念的母亲。
  班扬随身携带梅尔瓦夫人的画像吊坠。显然,班扬那温和的绿眼睛遗传自他的母亲。亚吉第一眼看过去,便喜欢上了那位神态优雅的夫人。
  她希望她一切都好。
  老库克面包房的招牌在下个转角遥遥可见,班扬加快步伐,然而在他经过最后一条小巷时,十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袍人从巷子里、从楼上打开的窗口跳下来。
  雀鸽惊恐地扑打翅膀飞上高空。
  亚吉看到了。
  看到那些人的眼睛被死亡染上一层混浊的白色,它们是哈夏。
  雀鸽掉头往旅馆的方向飞,它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站在后方,他身材矮小,有一双湿漉漉的褐色眼睛。
  那人发现了这只慌不择路的雀鸽,扬手弹出一枚铁针结束了它的性命。
  心脏传来的剧痛让亚吉痛苦地闭上眼睛,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藤蔓匍匐在她身侧,抚摸着她的后颈。
  她认出了凶手。
  他是默多克-萨雷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隔壁预收的调剂向现代文《指日可待》了解下,预计下个月开。
  ☆、


第54章 
  雀鸽的身影在昏暗大厅划过一道上扬的斜线,飞出旅馆。老铁斧怪叫着挥手拍打空气, 另一只手还稳稳地端着果盘。
  安摩尔伸长手抓了把橄榄, 转过来问瑟吉欧:“你说什么?”
  “亚吉的申辩日在明天。”瑟吉欧醉态毕露,“我嗝……请来了北方最、最最好的律师, 嗝盖-加利, 他午后到七尾屿。”
  “哦……”这段日子兵荒马乱,她都快忘了来七尾屿的缘由。在她和斐兰-林德陷入胶着时,那名红发德鲁伊少女仍关在防暴所。
  以谋杀的罪名。
  唔, 谋杀和德鲁伊——回忆录要不要记上这一段?安摩尔认真地思考着,这可能会得罪一大批德鲁伊教徒。她可不想那些性情天真的德鲁伊聚在花园, 一边哭哭啼啼修剪花枝, 一边指责继承人侮辱德鲁伊名声。
  可亚吉的确是德鲁伊,她驭使鸟兽和攀缘植物的能力前所未闻,安摩尔想了想,决定用“达卡玛”代替“德鲁伊”, 倘若有读者询问二者关系,她再解释达卡玛是德鲁伊的分支也不迟。
  “我能做的仅此而已。”瑟吉欧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麦芽酒。他趴在吧台上, 臀部往外撅,“七尾屿, 格格塔尔迷失的北方呵!”
  老铁斧一脸苦恼地盯着他坐的这只外倾的圆凳。它只有一条腿支撑自己以及它身上的客人。
  这姿势未能坚持到安摩尔数过十。
  瑟吉欧重重跌在地上,喃喃道:“得, 我也陷进来了。”
  安摩尔把橄榄扔进嘴里,咬掉骨肉,用橄榄核跟自己打赌, 矮人能在一分钟之内爬起来。
  但是没有。
  矮人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
  他的损失或许比她以为的更惨重。并不只是金钱和物质的损失。
  瑟吉欧一路都在念叨克里比矮人如何携手并进,在异国他乡开创贸易网,掌握财富命脉。然而在七尾屿,他仿佛被砍掉了灵魂的四肢,变得缩手缩脚,连空气都在和他作对。
  他是个没有信仰的矮人。他念叨“天堑”、“海神”在上,必要时“斐兰女士”也是他的护身符。但见风使舵的人得不到真正的眷顾。
  老铁斧正打算把他拉起来时,一声巨响撼动了大地,黏在甚少擦拭的吧台底部的灰尘和蛛网扑簌簌落下,矮人弹地而起。
  “班!”
  瑟吉欧迈着令清醒之人亦自愧弗如的矫健步伐冲出旅馆大门,下了台阶,却被自己的靴子狠狠绊了一跤。
  安摩尔摇摇头,赶在老铁斧之前去扶起瑟吉欧。这回,她相信矮人是真的喝醉了。
  “谢谢、谢谢你,大人。”瑟吉欧揉揉鼻子,闷声道,“很不顺利的一次旅程。哈。”
  “小心行事总没错。”安摩尔叹息道,“我跟你一起去。”
  「等一下。」安摩尔抬头看向二楼,斐兰-林德像个普通的、和朋友约定好出外游玩的女孩,兴高采烈地冲她挥手,年轻的面孔上洋溢着一丝笑意,「我也去。」
  她们终究比牵挂班扬的瑟吉欧慢了一步。
  老库克面包店门前的小路敞开一个半径二尺的黑洞,污水喷涌而出,面包店的招牌断了半截,剩下的一半挂在铁链上摇摇欲坠。
  老库克从零散的断肢残骸间找回用黄铜打出的店名,哀嚎着:“得了,这下我拿什么跟小布里竞争?”
  他不关心那些残骸意味着什么,只在乎面包店还开不开得下去——
  这样的目击者注定给不出有用线索,那些嘀咕着“怎么不把第二大街开膛破肚了”的人也一样。
  值得庆幸的是,附近没找到血迹。
  “毫无疑问,这都是哈夏留下来的。”瑟吉欧捂着鼻子,用树枝翻看遗落的残肢,“好吧,我们得入乡随俗,这些圣灵都很新鲜,而且健壮、年轻。”
  “那是当然了。掳走班铁定需要精兵强将,对方计划得很周密。”安摩尔语带讥嘲。
  在敌对方的领土上大摇大摆行事,无论瑟吉欧,抑或班扬,都没想过这实在愚蠢至极。而且带他们来七尾屿的还是敌方级别不低的军士长。
  实际上,她还认为这件事发生得太晚了。
  瑟吉欧对商会、对斐兰女士的信心超过理智,不怪乎他会狠狠栽一个大跟头。
  安摩尔心里盘算着,也许得把寻找柳真的计划托付给她的盟约者。
  「你会为此事负责吗?斐兰女士。」安摩尔望着沉默不语的斐兰,「这显然是阁下某位信徒的手笔。」
  「或许吧。」斐兰握紧手杖,在公开场合,她向来把情绪控制得很好,但意识里,安摩尔听出忧虑,「列卜也有一只,年轻、健壮。」
  「和你召唤出来的不一样吗?」安摩尔指了指自己。
  「不好笑。」斐兰顿了顿,「不过你说的没错。它们来自风岩城。最完整的法阵在那儿。」
  听起来……
  风岩城是她的下一个目的地。
  安摩尔打消了不符合她心意的猜测。
  对面,瑟吉欧一脸忍耐呕吐和悲痛的表情,“我得去找我的老朋友,劭恩-列卜中尉。然后去新城区拜访此地商会分会长,我们必须得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他皱着一张倏然苍老的面孔转向安摩尔,“我跟你提过吧?盖律师傍晚五时三刻到达防暴所,他可能会跟亚吉见面,商定适合她的辩论方案。得有人通知她一声,我能否把这工作托付给您?”
  他用哀伤的语气小声道:“我没有太多可以信任的人了。”
  斐兰拿法杖的末端敲打安摩尔的靴帮,催她复述。
  于是安摩尔停了几秒钟才给瑟吉欧回复:“当然可以,我们可以现在就过去。”
  “分头行动,祝我们好运。”瑟吉欧摇摇晃晃地西方去了。
  「我感觉七尾屿的一切都不太真实,我抓不到这地方的规律。」去防暴所的路上,安摩尔忍不住评价道,「人们尊重哈夏,却对门口发生的事儿视而不见。班扬在旅馆住了六个夜晚,偏偏在今天被绑架。要我是七尾屿的领主,我会在他登岸的那天就把他抓进去,然后勒索冈索,迫使他们投降。」
  「行动需要指点。」斐兰-林德意味深长道,「七尾屿从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与巴登堡相抗衡的巨人,只用了一代。」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