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靖北王世子到底在不在我们这个坑里?要是他在,我一定要打死他!”
  上百个孩童,在黑夜下,雨线中,显出各色晦暗面孔。
  他们围逼得更近。
  越归翼微微低头,举起手臂,挡住了身体要害。
  “砰——!”
  剧痛传来,越归翼被打倒在地上。
  发泄的拳头和指甲,比雨更冷更烈地,落在他的身上。
  直到——
  “啊!血!血!他嘴里都是血!”
  “他脸上也都是血!”
  “铁柱、铁柱死了!”
  “他把铁柱的喉咙咬破了!”
  殴打被吓得停止。
  越归翼推开身上还在抽搐的尸体,歪歪扭扭地站起来,也不抹脸,吐出嘴里的人血,看过去,平静森冷道:“巡逻的金人还有半刻钟才到。你们再过来,来打我。来。”
  上百个孩童对峙着,不敢上前。
  高悬的坑顶忽然亮起火光。
  一闪而过的火光,让上百个孩童,看清了越归翼那张通红的、满脸流脓的、滴着血的脸。
  不仅是他的脸。
  他被打得淤青断骨的身体上,皮肤坑洼鲜红,经络青紫如蛇凸起,渗出透明的脓液。
  瘦瘦小小,甚至手上脚上,全没指甲。
  “呕!”
  “怪物!怪物!”
  “好恶心!”
  坑顶举着火把的金兵看不清坑底的情况,生涩地用宋话喊了一句“别吵了”。
  待火光散去,周围的孩童,已经全部散光。
  越归翼身侧,只剩下一具被咬破喉咙、渐渐冰冷的尸体。
  杀死一个人吓不走他们,倒是这副尊荣,把人全吓走了。
  有趣。
  完颜宗弼为了防止父亲把他救走,拔去他的指甲,特意找了药喂给他,使他全身无力,并让他变成这副谁都认不出来的模样。又留着解药,打算等父亲攻城的那天,让他复原,好拿他做人质威胁宋军。
  全身皮肤,都遍布火辣辣的剧痛。
  浑身使不上力气。
  刚才还被打断了右腿的小腿骨。
  左脚的大脚趾好像也碎了。
  肋骨是不是也断了一根?
  身上的热度也更烫了。
  但必须用王妃教过的口诀,压制长生种的药性。
  否则,一旦引起完颜宗弼的注意,以长生种的诱惑力,下一个被剖心取种的,就是他了。
  越归翼再次转向,看向面前这竖直的,难以攀爬的路。
  朦胧迟钝的脑中,思索着逃走的办法。
  ‘今天金人巡逻的时间,怎么早了半刻钟?’
  越归翼隐约听到,坑顶的金兵在用女真语讨论。
  “前营怎么忽然亮了?”
  “靖北王孤身潜入大营,被元帅拦住了!”
  “元帅担心靖北王声东击西,叫我们加大对这十个坑的巡逻力度!”
  “怕什么?整个大营只有元帅自己知道真正的靖北王世子在哪个坑里,何况——”压得很低很低,“还准备了替身!”
  坑内一片寂静。
  ‘必须趁着今夜对坑里这些人的威吓,在天亮前爬出去。’
  越归翼摸了摸滚烫的额头,心想。
  ‘完颜宗弼下的药,药性一天比一天烈,等到了明天早上,恐怕站都没力气站起来。’
  越归翼找定了攀爬的路线,就开始爬。
  浑身无力,全身剧痛,满身是伤。
  天很黑,看不见上方的路。
  雨势渐大,冲刷的雨水改变了白天时观察到的路线。
  坑壁有松软的泥土,容易让人一脚踩空;也藏着尖利的石头,才摸上去就刮出满手鲜血。
  还有雨。泥泞的、湿滑的、打在身上越来越重的雨。
  坑顶金兵巡逻的火光,时不时扫过。
  伴着雷声,坑底被怪物吓得缩在一起的上百个孩子,听见一声声,重物拖曳着坠地的闷响。
  一声比一声,间隔的时间更长。
  直到最后一次以后,太长太长的时间,没再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越归翼用上最后的力气,翻上坑顶。
  他微弱地呼吸着,仰躺在坑边,看着天上的月。
  雨水灌进他的眼睛里,又从他的眼角流出来。
  变作血色的雨珠,流出来。
  ‘……痛。’
  先前掉下去的次数,太多了。
  “归翼怎么这么怕痛?不就是不小心多剪了你一点点指甲吗?”
  “比卖糖葫芦的房老太家的曾孙女还娇气!”
  大概是烧迷糊了,越归翼的脑中,响起了赵旉和宫九打趣的声音。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叔父!”
  “赵旉!你可是太子!这么快就认错?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笨老九,胆敢以下犯上?还不快给你归翼叔父道歉?”
  ‘……好痛。’
  越归翼努力弯曲了下手指,喉管里仿佛烈火焚烧。
  这一队巡逻的金兵……怎么还没到?
  耳边远远地,仿佛听见一道接着一道,人体落地的声音。
  ……好利落的杀人手法。
  越归翼含住胸中最后一口气,站到一半,还是痛得倒了下去。
  他支撑着,一边爬,一边抹去身后的痕迹。
  眼睛烧得好烫。
  脑子也转不过来。
  ……为什么没有金兵来拦?
  越归翼懵懵懂懂地半爬带走了好一段,懵懵懂懂地,滚进一个草丛。
  “归翼,醒醒,世叔来了。”有人喊他。
  越归翼睁开眼,一只不染尘埃的白金色长靴,携着黎明微熙的曙光,落进他染了血色的眼底。
  ‘元帅担心靖北王声东击西……’
  越归翼用尽全身力气,蓦地腾起,跌倒在那靴子跟前。
  他伸出扭曲光秃的手,尽力去够,烧得灼烫的喉管哑声道:“世叔,我在……”
  那靴子猛然后撤。
  越归翼还在茫然,剧烈的疼痛便斩腰而来,将他一脚踢飞!
  落回那耗费一夜在爬出来的巨坑前,越归翼余光看到,男人怀里,抱着个眼熟的昏睡孩童。
  ‘他好像说了句什么话。’越归翼高温的大脑迟钝想道。
  他双手本能紧抓坑壁,减缓坠落的速度,然而滚动间,一条树枝在不经意间,猛然扎透他的肺叶!
  窒息、呛咳,纷涌而上。
  “咳、咳咳、咳……”
  直到越归翼坠至坑底,意识消散、呼吸彻底断绝的最后一瞬,总算茫然地想清。
  他说的是——
  “真丑,哪来的剥皮猴子?”
  ——这是越归翼第二次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盛年陡然睁眼。
  胸膛剧烈地起伏。
  室内明亮,月色耀来,窗外是立夏的初雷阵雨。
  盛年掀开被子,本能想要起身,脊柱却传来剧痛,下半身使不上力。
  盛年这才恍然记起,就在今天的黄昏,长生种提前药性减退,他成了个只能卧床的瘫痪。
  盛年反应了一会儿,去够床头树大夫留给他的止痛药。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
  不。从十一年前的七月十五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
  今天怎么会睡着?
  盛年想道。
  无端入睡前读的书,也还在他的手边。
  ——‘你说你不会让我得逞?你不会恨我?’
  ——‘好啊、好啊。’
  ——‘越归翼,有本事你就什么都不要恨。’
  ——‘否则,你记得越深、恨得越深的伤,就越早找上你!’
  盛年仰躺着,倏尔抓紧掌中薄被,发出一道恶鬼般的森冷低笑。
  他慢慢地、缓缓地,带着无尽恶意地念道:“玉……”
  杀意蓬勃,充斥屋内每一个角落。
  盛年又一次低声诵道:“……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夜还很长。
  苦而谧,谧而黑,黑而长的夜。
  再长,盛年也得熬过去的夜。
  夜还很长。
  长而黑,黑而谧,谧而苦的夜。
  苦得有些人,熬不住的夜。
  熬不住苦夜的人,从暗处袭来,骤然袭向床上默诵的人!
  手挥五弦。
  九阴白骨爪。
  摧心掌。
  摧坚神掌。
  大伏魔拳……
  每一动皆为致命杀招,每一个杀招都出自《九阴真经》。
  招招狠戾,绝不留情!
  盛年寡淡道:“我一直在想,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这个胆量动手——完颜康。”
  他分明是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瘫痪,却百无聊赖,仿佛贴身护卫的陡然暗杀,根本不配叫他放在眼里!
  盛年也确实可以不放在眼里。
  他一伸手,往对方身上泼了一盏茶。
  冰凉的茶水浸透衣衫,水色贴上肌肤,水滴顺着筋脉蹿入,化作生死符灵活游走,叫完颜康当即厉声痛呼!
  完颜康倒在地上。
  比盛年这个脊柱折断的瘫痪更像一个瘫痪地,瘫软在地上。
  他一边瘫软地在生死符下挣扎,一边仰脸看向床上的人,从死人变成一个湿淋淋的、痛苦已极的活人,低哑恨声道:“别叫我完颜康!”
  盛年却道:“完颜康,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听你的意见?”
  他说着,摇摇头,失望道:“《九阴真经》,这么一部博大精深的武功秘籍在你手里,你练了这么久,却连我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都杀不死。
  “完颜康啊完颜康,你这个废物!你口口声声说恨我,乃至恨不得我死,你就是用这种小猫挠门的办法,来跟我撒娇,好叫我被你的愚蠢感动,感动得当场自杀?”
  完颜康咆哮道:“住——口!”
  “我不得不、咳、咳咳、咳……”盛年忽然咳嗽了几声,一摸额头,才发现生了高热。
  他慢腾腾鼓掌,继续道:“完颜康,我不得不称赞,你的愚蠢,确实叫我感动。”
  完颜康赤红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渗出,淌到地板上:“完颜盛年,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瞧不起我、摆弄我、控制我,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
  “从小到大,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一边打压我,一边又嫌弃我、不把我放在眼里!”
  盛年咳嗽两声,微哑道:“有趣,说说看,我怎么不把你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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