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这种甚至坐都坐不起来的、任人宰割的姿势。
  他再次闭了闭眼,冷笑着不耐烦道:“我一直都是怎么样?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个什么人?怎么,你忍了这么多年,终于不想忍了?”
  林诗音怔道:“你非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在关心你,你却一次次要把我推开?”
  衣公子再次闭了闭眼。
  这个境地。
  这个无能且虚弱的境地。
  ‘林诗音为什么还不出去?’
  衣公子仰躺着,声势和语气都显然比倚在床边的林诗音更弱,话中的含义却尖锐而冷漠:“我说我不需要!林大掌柜,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
  见林诗音还要说话,他继续道:“林大掌柜,你听不懂我的意思?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旁观的树大夫眼看衣公子的耐心一点点消磨,到了现在,甚至变作七成的敌意。
  林诗音心绪翻涌,忍耐怒意道:“你……不需要?衣公子,你真的不需要?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一直把我推远,我配合了你这么多年,不代表你受过这么重的伤,我也还能视而不见!”
  衣公子又再次闭眼,嘴角勾起厌恶的笑意,仿佛忍耐着什么叫他浑身不适的事情,道:“林大掌柜,我的伤与你何干?如果你这还听不懂,那我再说得明白点:你所谓的心疼和关心,叫我觉得恶心!”
  林诗音:“…………”
  林诗音脸上一白。
  当年那个一旦离开李园,就叫她害怕,哪天悄悄死在外面的孩童。
  这些年来,与在蒙古的他长年通信,但从来吝啬在回信上多写几笔的盛年。
  那个曾如离不了人的大猫一般,对她说“所以,林大掌柜,不要离我太近,小心遭我的毒手”的汇帝。
  林诗音缓缓道:“衣公子,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从来都分不清。就算我心知,你向来口是心非……”
  然而衣公子却问:“你怎么还不滚?”
  衣公子想要林诗音离开的表情实在太明显。
  明显得林诗音怔愣着,一边落泪,一边妥协。
  “好……你好好养伤。”
  退了出去。
  马车中,寂静了一段时间。
  树大夫小心劝说道:“衣公子,林大掌柜是个女人。女人向来很难理解,男人不愿意把自己虚弱的一面,暴露在她们面前,乃至所有人面前。”
  “不。不止。”
  衣公子看他,平静道:“我只是从来不相信,这个人间,一个人会真正地关心和爱另一个人。”
  树大夫讶道:“怎么会?衣公子,你这也太绝对!”
  衣公子敛眉道:“我是个商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真实,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行动。
  “就算是林大掌柜,她固然关心我,但她对我的关心,也不过是为了满足她自己内心的感情。
  “关心我,能让她更好受——但我没有这个心情,去应付她所谓的‘关心’。”
  树大夫皱眉道:“衣公子,但这广广人间,总有人对别人的关心和爱,是不求回报的。”
  衣公子漫不经心道:“比如?”
  树大夫道:“比如……父母对孩子的爱。”
  “哦……是么?”
  在树大夫的视线下,衣公子露出了今天第二个,叫他冷到彻骨的低笑。


第70章 衣公子的海底针
  “爱?”衣公子低笑道,“是啊。父母血缘之爱,是人间最伟大无私的爱。但是,这世上卖儿鬻女的事情还少吗?哪怕是真正爱孩子的父母,在更诱人的利益面前,所谓的感情,也能轻飘飘退让。连血浓于水的父母都是如此,更何况那些毫无牵连的朋友、下属和结义兄弟?”
  树大夫替衣公子上完了胸前伤口的最后一点药。
  他停下来,沉吟道:“原来如此。”
  衣公子道:“你明白了什么?”
  树大夫复杂地看他,道:“你其实知道人与人之间有真正的关心和爱;只是与此同时,你时刻怀疑他们的用意,怀疑这些感情下一瞬就会变质。”
  树大夫摇摇头,叹道:“衣公子,你不是不相信有真的关心和爱,而是不信任爱!比起信任爱,你更信任背叛!”
  ——比起信任爱,你更信任背叛。
  衣公子愣了愣。
  一会儿后,他眨了眨眼,对树大夫恍然道:“你说得对。”
  就如他从头至尾都知道,顾惜朝迟早会背叛他。
  恨死他的阿康,只要一抓住机会,就会将九阴白骨爪扣向他的头骨。
  他的卧丘将军,那头斑斓猛虎,从他决心养它的那天起,他就在等它的复仇。
  天下第七、关七、雷纯、狄飞惊、白愁飞,还有那些曾为他帝袍加身的汇臣们……只要利益足够,他这个被效忠的主人,立马就会被出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盛年宁可和死敌共枕,也绝不和温情相拥。
  所有的温情温柔和信任,都是比旌旗招展的仇敌,藏得更深更毒的伺机而动的暗箭!
  只有把他人的命脉绝对地握在手中,才稍微可靠。
  如关七的小白。
  顾惜朝的惜朝。
  白愁飞的飞。
  还有林诗音。
  林诗音的命脉是……
  林诗音望向他的泪眼,和十年来信件上的字迹,浮现在盛年眼前。
  盛年蓦然愣住。
  林诗音的命脉,早就变成了两个字。
  盛年不用费心机就能握在手里的两个字。
  ——他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地希望,林诗音从她的命脉上,扔掉的两个字。
  人怎么能经受一再的失望?
  总有一天,林诗音会再难忍耐这层层累积的失望、源源不断的冷待。
  林诗音是飞衣商行的林大掌柜林诗音,不是他衣公子一个人的林诗音。
  而且,如果哪天李寻欢回来,林诗音总要成家的。
  就算李寻欢不回来,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林诗音也是她自己的林诗音……不可能一辈子无望地守望他的背影。
  守望他这个从不回应她温情的、无情恶鬼的背影!
  ‘怎么,你忍了这么多年,终于不想忍了?’
  ——林大掌柜,我等着,你说“是”的那一天。
  ——他早就预见会有的那一天。
  树大夫道:“衣公子,看在我这个老头子,比你多吃过几年盐的份上,听我说一句话。”
  衣公子道:“什么话?”
  树大夫叹息道,仿佛勾起了他记忆中遗憾的过往:“劝君惜取眼前人。林大掌柜不能理解你不愿让她知晓伤势的心情,但这两个人之间,向来是互相摩擦、互相包容的过程。衣公子,握在手里的时候不珍惜,临到失去了,就怕追悔莫及哪!”
  衣公子侧首,垂眸道:“我知道。我知道林大掌柜的秉性,她向来是这样的人,温柔多情,善良而富有同情心。我理解她的言行,我也理解……她不能理解我。小事罢了。”
  衣公子看着树大夫惊讶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道:“树大夫,现在想来,我刚才确实太冲动,对林大掌柜说了太多伤人的话……我很少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树大夫却道:“人们受伤时,心情总是更敏感、更具攻击性。何况,越是面对亲近的人,哪怕只有一点点不能被理解的失望,都会在心里放得很大;也只有越是面对亲近的人,人才会越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说到这里,树大夫揶揄道:“这样看来,外人都传飞衣商行的衣公子和林大掌柜亲若唇齿相依,果然不假!哈哈,方才老夫这一劝,怕是多此一举了!看来要不了几天,二位就会和好了罢?”
  衣公子却道:“不。就这样就好。”
  ——不需要和好。
  他沉默数息,忽然道:“……她总要离开我的。”
  ——我就快离开她了。
  衣公子寞寞地闭上眼睛,话语中带起三分平静,两分不甘,还有数不尽的无人窥见的落寞:“她没了我,也不过流几滴眼泪,就又回去过她的日子。”
  ——我不在了,她伤心一段时间,总得继续往下走。
  ‘等等我!你要走,让我陪着你。’
  ‘你陪我作甚?做我的累赘?’
  ‘我要看着你,照顾你一段时间,直到我能放心你一个人生活。’
  ……一路走来,林大掌柜,早就不需要他盛年,做她的累赘。
  树影摇曳。
  风随影动。
  “擦啦——!”
  大锅热油,洒下姜蒜,炒起一片焦香。
  林诗音坐在厨房的角落里,垂首道:“飞飞姐,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赶走了八师巴,现在也要用同样的手段……赶走我了。”
  白飞飞手中一个颠锅,喷香的红烧大肉在半空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喊道:“阿飞,别玩你的小铁片了,再把火烧旺些!”
  白飞飞转头,看了眼墙角的林诗音,叹道:“我是看不明白你俩,自你在雪地里救起我的那年开始,七年了,你俩一会儿默契十足得跟一对亲姐弟似的,一会儿井水不犯河水成了最疏离的老板和大掌柜……
  “诗音啊,你是知道的,盛年那个人,我见过他一次就不想再见他。第一次也是唯一见面的那次,你把我介绍给他,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林诗音道:“他做了什么?”
  白飞飞手中锅铲划拉出一道厉响,口中骤然怒道:“他道破我的来历过往,一张利嘴把我贬低得一文不值!
  “然后,他一眼指出我身上的武功命门,当场诵读了一篇在我的武功基础上改良过的极其完美的内功心法——等我迫不及待跟着他的诵读练完一遍后,我就发现,我的武功是蜕变了,乃至一步步入至臻境,但我练的那篇心法,也为我留下了一道致命暗门!”
  林诗音道:“什么暗门?”
  白飞飞道:“一道只要他念头一动,运转他的‘如是观’,就能千里之外,让我就地自绝心脉的暗门!”
  林诗音陡然一惊。
  白飞飞道:“诗音,你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叫我做你走南闯北跑商时的护卫,但又嫌弃我心机深,怕我花言巧语把你骗了,才留下这么一道叫我生死都被他掌握的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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