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雷纯倒是好手段。但是,这件事,与金风细雨楼没关系!一切都是六分半堂的阴谋!”白愁飞斩钉截铁道。
  他又补充:“封锁消息,我会解决,别让苏大哥知道这件事。”
  用不着靠他苏梦枕。
  他白愁飞自己就能做好!
  但是。
  这一遭,引得汴梁全城的人,平民权贵老老少少,都来围观。就是住在城那头的,也要挑个适当的时间,赶了一座城的脚程,来金风细雨楼下望上一眼。
  六分半堂的这一招,搞得金风细雨楼的名声,彻底臭了。
  楼子门口砸满了汴梁平民的臭鸡蛋烂叶子,金风细雨楼的帮众出门,都要躲着手里挎着菜篮子的人走。
  白愁飞的一切否认,都迎来汴梁百姓更大的唾沫!
  雷纯的这招真损哪。
  白愁飞还没能解决,风声就传到了苏梦枕耳朵里。
  准确地说,是王小石去质问了苏梦枕。
  苏梦枕倚在床头,边咳嗽边道:“白老二,这件事,雷纯做得厉害,我来处理吧。”
  苏梦枕分明什么斥责都没有,白愁飞却感觉,被苏梦枕重重地扇了两个耳光!
  第一个耳光,叫“你白愁飞连雷纯都斗不过”!
  第二个耳光,叫“你白愁飞的烂摊子还不是要我来处理”!
  苏梦枕拖着切了一条左腿的病体,坐着轮椅,出了金风细雨楼的大门。
  当着全汴梁的面,拄着拐,向那些父母跪下来,一个个磕头、道歉。
  满场震撼无声。
  一个枭雄。
  一个没了一条腿的枭雄的磕头。
  还想再骂、想冲上来打人的,也全被六分半堂的人拦住了。
  ——这个时候冲出去,只会让这诡计多端的金风细雨楼,再挣得一波人心!
  直到苏梦枕磕完最后一个头。
  他拄着拐,瘦骨嶙峋的手伸出,纤薄的红袖刀出鞘,刀锋吻过,吻去脑后的披肩长发。
  纷纷扬扬的碎发落地,染作尘泥,苏梦枕的嗓音混着咳嗽,响遏行云:“我为金风细雨楼楼主,尚不到可以死的时候。故而,苏梦枕今日,断发谢罪!
  “此事因薛西神赵铁冷而起,乃为金风细雨楼之利,故而当日,我作为楼主,没有罚他,并且赏他;如今薛西神已经为金风细雨楼捐躯,此间往事,我作为赵铁冷的兄弟、上司、以及得他效力之人,都将护他身后名!
  “诸位有恨,我苏梦枕作为金风细雨楼楼主,当一力担之!”
  振聋发聩。
  谁能论苏梦枕的对,谁能论苏梦枕的错?
  只有苏梦枕对面,那些失去子女的父母。
  有人心生动摇,有人恨意更深。
  “那么,苏楼主,如果磕头道歉、断发谢罪有用的话,我杀了你身边的杨无邪,再对你磕头道歉、断发谢罪,你觉得可好?!”雷纯由远而近的一道清喝,拉开汴梁这一日,金风细雨楼楼主和六分半堂新任总堂主的煌煌辩论!
  这一辩,苏梦枕辩得大多数来金风细雨楼楼下喊冤的父母,默默接受了金风细雨楼的补偿。
  这一辩,雷纯辩得苏梦枕的三弟王小石,当日袖手离开楼子,次日刺杀傅宗书成功,遁走江湖!
  白愁飞不理解。
  白愁飞看不起苏梦枕的做法。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苏梦枕都是小北宋的江湖龙头老大了,竟然还想做个吃力不讨好的君子?
  但白愁飞的心底更深深处,埋藏着的,却是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件事。
  “你白愁飞,不如苏梦枕。”雷纯道。
  白愁飞冷厉道:“你什么意思?”
  这是两人私下约见之处。
  雷纯轻笑道:“就算这只是一场纯粹的作秀,你也永远做不到,像苏梦枕那样,当着全汴梁的面,给人跪下、磕头、割发、道歉。
  “苏梦枕这么一做,挽回了多少金风细雨楼失散的民心?不仅挽回,他苏梦枕在江湖上名声,反而更高了!
  “苏梦枕才是真正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你白愁飞?你不如他!”
  白愁飞冷冷看着她。
  雷纯还在笑道:“那日三合楼下,我便说过,人要量才适性,不适合自己性情的事,是做不来的。就比如你白愁飞——你永远做不来一个老大!”
  白愁飞道:“怎么,在你眼中,只有他苏梦枕,才适合做一个老大?”
  雷纯故作不解地看他,故意娇俏地拿指尖点了点唇,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奇怪?”
  她这两个“故意”,连着她接下来的话,瞬间充满了嘲讽之意:“奇怪我明明转苏梦枕改而暗自钦慕你了,怎么还说出这种‘你不如苏梦枕’的话?”
  白愁飞眉目不动,浑身肌肉紧缩蓄势,冷冷听着。
  雷纯像没察觉白愁飞那即将动手的姿势一般:“我不仅说你不如苏梦枕,你也不如狄飞惊!”
  这句话落,低着首的狄飞惊,缓缓推门而入,护在了雷纯身边。
  显然,如果白愁飞一动手,狄飞惊就会将他拦住!
  雷纯叹息道:“白愁飞,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上你了吧?
  “唉,真叫我为难哪。要听那人的要求,先在你面前贬低狄飞惊,然后再装出一副‘爱慕你且努力掩饰但还是掩饰不完美’的模样……太难了、太难了!”
  一记重如雷殛的羞辱。
  ——你白愁飞,暗恋的求而不得的女人,喜欢上了你。
  ——想不到吧,她是受我的命令,装出一副恋慕你的模样!
  ——你白愁飞,怎么会以为,你暗恋的求而不得的女人,会喜欢上你呢?
  ——如果没有我成就你,你白愁飞,能凭什么?
  那幕后之人的想法,仿佛一句一句,响在白愁飞的耳边!
  第三次。
  让他以为,得到心慕之人的所爱,再将真相揭露。
  将他高高捧起,再狠狠摔落!
  好啊。好一场羞辱!
  白愁飞想。
  像主人对他的狗,要让狗记住,要让他白愁飞记住——
  他白愁飞表面风光又怎么样?
  没了他的施舍,他白愁飞,什么也不是!


第62章 白愁飞的自觉(2合1,补昨)
  雷纯的笑,像针,密密麻麻扎穿白愁飞的眼睛。
  好!真是好得很呐!
  白愁飞面无表情。
  白愁飞的喉结一顿一顿地抽动。
  喉间仿佛灌入一块滚烫的铁石,烫得他的喉管血肉模糊,窒息般的灼痛混合着血腥气熟肉气,活生生扎进太阳穴!
  白愁飞、白愁飞!
  被禁锢的白愁飞!
  被浇注在实心铁牢笼里的白愁飞!
  这一次,白愁飞真切地感到了那可怕的、如阴影罩顶的不自由。
  命运操之他人之手的不自由。
  他的呼吸快慢,都被某人手指拿捏的不自由。
  比杀了白愁飞还要叫白愁飞痛苦的不自由!
  从方才雷纯开口起,白愁飞便再也没动过一根眉毛。
  仿佛他的脸上,扣了层凝固的石浆面具。
  唯独白愁飞的面色。
  血色渐渐充斥,红得如有滚滚岩浆在底下翻腾。
  赤色的面,冰寒的气。
  杀意肆虐!
  ‘我、要、杀、雷、纯——’
  但是。
  白愁飞表面上,仿佛极为冷静地发出一声冷笑。
  他侧脸,飞快地眨了眨眼,柳眉一斜,喝声詈骂道:“雷纯!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很能耐?哈!真是叫我大吃一惊!真不愧是最毒妇人心!当日秦淮河上的雷纯,如今已经一点都不纯,不仅不纯,还恶毒、下贱,叫我恶心!
  “还好苏梦枕和你婚约作废了,不然金风细雨楼娶回你这么一个女主人,全楼上下都不必再为金风细雨楼的未来操心,因为他们光听你满嘴喷粪,就能被你噎死!
  “哈!雷损真是糊涂啊!在苏梦枕手下白死一场!他要早早把你嫁给苏梦枕,金风细雨楼的势力,早被你这个毒妇挑拨得四分五裂,从苏梦枕手下谋夺过来了!”
  白愁飞接连骂出一串毒语。
  只有这些骂,方能发泄他心中的恨、压制他喉间的痛!
  白愁飞极力忍耐喉间那虚幻的疼痛。
  他早就知道不能和女人谈情。
  他要名利,要权势,要名震天下。
  他早就下定决心,他只要女人的身体,要她们勾勾手就能送上来的柔躯。
  要那捉得到手的欢愉!
  ‘啊————!’
  但面对雷纯的讽笑时,白愁飞的心中,仍感到了那叫他自己荒谬不已的心碎。
  仿佛有一个穿透心扉的洞口,寒风丝丝缕缕地趟过其中,带走他身上的体温。
  一种叫他鼻尖酸涩、眼眶也酸涩的委屈。
  白愁飞、白愁飞。
  这一块坚硬圆滑的金刚石。
  被这拨弄蝼蚁般的玩.弄、被这接连三次的捧起和摔落,被这大费周章的轻慢和羞辱,撞得满身裂痕,却仍然不屈不挠、满心反抗的金刚石。
  而雷纯。
  他白愁飞曾经的朋友,上一刻为止还是他内心暗自恋慕之人的雷纯。
  这个帮助那无名黑手,迫害他白愁飞的帮凶。
  唯独在她面前,金刚石的白愁飞,成了脆壳鸡蛋的白愁飞。
  叫雷纯这么一笑、一讽、一扎。
  脆壳鸡蛋的白愁飞,给磕破了外壳,流出里面红红的蛋黄,白白的蛋清。
  碎开,黏腻。
  流了一地狼藉。
  ‘我、必、杀、雷、纯——!’
  白愁飞眼中血丝暴起,怒火充斥。
  没人看得到他流了满地狼藉、碎得一塌糊涂的心。
  白愁飞也绝不叫人看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愁飞仰天厉笑!
  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十指屈张,指尖的指力欲吐不吐——
  霎那吐出,直冲雷纯!
  狄飞惊袖袍一扬,立即迎上!
  飞沙走石,强人过招。
  一者怒,一者防。
  雷纯旁观两人的战斗。
  人影移绰间,那一日,衣公子的话响在她的耳边。
  衣公子道:“雷纯,你知道要怎样收服一个人?”
  雷纯答:“用铁锤,用铁鞭,用匕首?”她引用了昔唐武曌则天帝的话。
  衣公子道:“对,也不对。对付河蚌,再坚硬的铁锤、再锋利的匕首,都不如一根小小的针来得一击毙命。”
  雷纯道:“一根针?”
  衣公子道:“不错。一根细小的、恰好能撬开蚌壳缝隙的针!能将他由内而外击溃的武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