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可惜,”衣公子道,“天下至臻,诸国登峰,两宋海量孕育,其余四国只得雨露几滴,如此悬殊的差距之下,两宋却是诸国之中,最弱、最废、最最无能!”
  此句一出,包间之内,除却死人一般的护卫阿康,和仿佛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语的衣公子,其余人面色皆变!
  赵旉的脸色变得最厉害,仿佛衣公子的话是一把刀,戳中了他心中最最郁结的病灶。
  因为衣公子的骂,骂的是两宋的朝廷,两宋的掌权人。
  因为朝廷的无能,宁肯坐视江湖内斗,无法将这些或隐世或显世的武学强者收为己用,然后落得个如今弱国遭欺的下场!
  就比如此时的三合楼,几大帮派内斗,几大登峰合围至臻。
  那可是一个至臻!
  一人可镇一城的至臻境!
  被誉为定国重器的至臻境!
  天下间两只手掌就能数完的至臻境!
  换了金国西夏蒙古大汇,哪一国不立刻皇帝亲临,把关七捧起来、奉起来?
  也就两宋如斯内耗!
  他赵旉一个铁板钉钉的小北宋未来储君,安稳坐在这观战等结果;皇帝赵佶先后派了一个登峰境大圆满的米苍穹、一个浸淫至臻境已久的诸葛正我,都是来观战、护他赵旉的卫,没有一句提及关七。
  这现实的讽刺,荒诞至斯。
  但赵旉的脸色也回复得最快。
  他笑得忧郁、彷徨:“积弊已久,何以疗愈?你也知道,衣公子,这一回,不是几个人之间的武道之争,而是这汴梁的帮派之争。武林坐大,朝堂式微……”
  三合楼下,咳嗽声先到。
  然后才是凄艳的刀影。
  苏梦枕来。
  红袖刀架上关七的颈项。
  衣公子收回视线,饮了口自泡的浓茶道:“赵公子,你可知道,你现在就是天下最强的人?”
  赵旉愣道:“我?”
  衣公子寡淡道:“你现在的手下,有洪七公、诸葛神侯两位至臻境,米公公一位登峰境大圆满,还有一位实力恐怕也在登峰境的方应看方小侯爷。”
  “——衣公子,你也太看得起我。”方应看苦笑着插嘴。
  “赵公子,以你的身份,只要你一声令下,这包间里的两至臻、两登峰,都将听你命令,立刻马上,就能飞身下去,截住这一场围战!关七和他的迷天盟也立马就能——为你所用。”
  衣公子的语调没有半点锋芒,语句却全是锋芒。
  他这话一出,不仅方应看苦笑,连被他话中提到的剩余三人,也不同程度地苦笑。
  各自苦笑各自的苦笑。
  赵旉苦笑得最最厉害,他问道:“几位,我若下这命令,你们肯听吗?”
  “只要你下。”
  “听的。”
  “若赵公子吩咐。”
  “敢不从命。”
  都苦笑着答。
  赵旉苦笑得更更厉害:“可我却不能下这个命令。”
  四人的苦笑都不那么苦了一些。
  苏梦枕不杀关七,却收刀。
  因为他不做偷袭得胜的人。
  苏梦枕的这一收,有多少人在心里暗暗敬佩,又有多少人在心里笑他迂腐短视?
  答案是:不重要。
  枭雄的决策,何须别人评判!
  但也因着他这收刀。
  当再战时,使得关七有了性命,以一臂斩落的代价,将剑气抵上苏梦枕的咽喉!
  赵旉摇头道:“衣公子你看,他们四人,都害怕我真的被你说动,下那么一个冲动的命令!
  “下了命令后,我倚仗四人武力,关七是制住了,可这汴梁风雨,被我搅乱的帮派之争,却能将我拍得粉身碎骨!
  “何况,关七是个疯子,疯了太多年的疯子!一个疯子,你要他怎么为我所用!?”
  衣公子饮了浓茶,眉眼厌烦、愈发寡淡道:“那是你无能!因为你无能,所以制不住这汴梁的风雨,因为你无能,所以收不服关七!
  “赵公子,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做不到的事。你无能,就不要用不可能找借口!”
  余人皆惊。
  衣公子,他怎么敢!洪七公想。
  他不知道赵潘的身份么!诸葛正我想。
  他不要命了么!米苍穹想。
  他的生意不做了么!方应看想。
  正红衣袍的赵旉却半点不怒。
  他不仅不怒,眼中还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不可思议的光芒,连带着他的语调都变得那么迷幻、活泼、充满朝气:“像、太像了。昨晚的宴会上,第一眼见你我就这么觉得。衣公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衣公子顿了顿,道:“像一个人?”
  赵旉仔细端详他道:“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那个人,也有这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他再三看,再三肯定道:“像啊,真像。简直就是同一双眼睛!”
  诸葛正我道:“赵公子,你说的是南宋的靖北王越覆潮?”
  赵旉点头道:“是,听闻诸葛先生与靖北王越王爷交好,你也看出来了?”
  衣公子讶道:“赵公子,你说我像的那个人,就是靖北王?”
  盛年真没想到此节。
  他印象中,靖北王的样貌早已虚化成一片,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自九岁以后,他再想到靖北王这个人,眼前出现的,永远是那支箭。
  他被绑在金军的绞刑架上,绳索嵌入手脚的肌理,捆住血沫白骨。
  他睁开眼,耳边是完颜宗弼对城下的威胁声。
  于是便看到,从城下厉啸而来的、从天而降的一支箭。
  白羽黑镞,箭头点亮寒光,急速旋转着放大、放大,夺去他耳边的全部声音,占据他眼眶的全部视野。
  钉穿他的左胸心脏!
  箭支巨力不绝,将他整个人连带绞刑架一并向后拖去,直至钉入城墙!
  深深钉入!
  在盛年的记忆中,靖北王的脸,早已变成了那支箭。
  那越射越近、越旋越大的银寒箭头。
  失算。
  盛年是真没料到,自己的眼睛和靖北王长得像。
  靖北王也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么?
  盛年试着回忆,无果。
  却听赵旉缓慢否定道:“不,你像靖北王的世子。”
  衣公子道:“那位死在九岁的靖北王世子?”
  方应看道:“那位被靖北王一箭钉死在城墙,为全城百姓牺牲的靖北王世子?”
  “是。”赵旉对衣公子道,“如果他没有死,现在也会有你这样一双丹凤眼。”
  他又一次感叹:“像,太像了。”
  衣公子道:“只是眼睛罢了,茫茫人海,有多少人长着双丹凤眼?”
  他捏起左掌的淡黄蜜蜡珠链,施了个不三不四的佛礼,道:“赵公子啊赵公子,你魔障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幸灾乐祸。
  “不过——”衣公子道。
  “不过什么?”赵旉道。
  衣公子很照顾他的感情,笑吟吟道:“赵公子,逝者已矣,你要在我身上找一个死人的影子,哪怕只是一双眼睛,我也是不乐意的。但如果你肯付钱,我也不是不能勉强卖身,把我的脸、我的眼睛,借你多看几眼。”
  赵旉:“…………”
  赵旉眼中的活气越发跳跃:“没错、没错,就是这种半点没良心的作风!像、太像了!管别人多伤心,我记忆里的归翼都一样无动于衷,连一句安慰都不肯施舍!简直和我印象中的那个越归翼一模一样!”
  衣公子嘴里一口浓茶没咽下去:“噗——!咳、咳咳咳!”
  “还有刚才的你骂我的那些话,”赵旉干脆一跳,跳坐到衣公子手边放瓜果的桌上,活泼地凑近了,边端详衣公子,边不住摇头,“像、太像了!简直让我梦回幼年,我们兄弟三个待在一起,归翼也是这么骂人!只有他,能骂人骂得这么尖利、刻薄、挖心钻骨,还不讲道理!”
  包间内的听众纷纷惊讶。
  方应看委婉道:“靖北王世子这么……有个性?”
  衣公子拿帕子捂嘴,更加:“咳、咳咳咳——”
  赵旉赵旉!
  你到底都记住了些什么!
  我明明那么和蔼可亲、那么温柔善良!
  曾经还用心良苦地鞭策你天天向上!
  赵旉!
  阴险无耻的、睚眦必报的赵旉!
  我人都死了,你还要在这么多年后,抹黑我的名声!
  赵旉——!
  却见赵旉说着,露出了回忆的、享受的、幸福的表情:“十年多了,我终于又一次,被人骂得这么难过,又这么舒畅、快活。真怀念啊。”
  赵旉赵旉,你在说什么赵旉!
  衣公子被茶水呛到的咳嗽,比三合楼下激战的苏梦枕更剧烈:“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衣公子出声,“赵公子,咳、咳,我记得,靖北王世子不是你的兄弟,你该叫他一声、咳、叔父。”
  一句本该很有气势的话,被咳嗽切得支离破碎,可怜兮兮。
  “……是。”赵旉面色一僵,“衣公子知道得很多。越王爷虽年轻,他的母亲却是前宋的宋室公主。按辈分,越王爷和皇祖父是一辈,我父也要喊越王爷一声叔父。到了我,确实该喊归翼一声叔父……就算他比我小。”
  说到这里,赵旉脸上淡了一半的笑容,多出一半的怀念,道:“衣公子,你这样一说,跟归翼更像了。每次他嫌弃我俩的时候,都会拿这件事提醒我们,我们不喊他叔父,他就要把我俩赶出靖北王府的大门。”
  衣公子总算止咳,敷衍道:“是么?”
  赵旉顺口道:“衣公子,我说了这么久的‘我俩’,你就不好奇,幼时和归翼一起的另一人是谁?”
  衣公子随口答道:“令弟赵眘只比赵公子小几个月,不是他还是谁。”
  “啊……”赵旉坐了回去,回到微笑吟吟、有距离的表情,“不是他。”
  赵旉设了一个小小的陷阱。
  他从昨天晚宴一见,就对衣公子的真实身份心生狐疑,酝酿到刚才,故意情绪外露、故意回忆当年、故意不提老九的名字,就是为了等衣公子这个回答。
  等衣公子在信息冲击之下,给出一个本能的回答。
  外人都会以为是他二弟赵眘,但如果衣公子是归翼,他第一个答的,就该是宫九的本名。
  但衣公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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