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赵旉敛了容色,淡淡道:“衣公子,这个词可不是这么用的。”
  衣公子却道:“错了,这个词就是这么用的!
  “莫非赵氏皇族都是一脉相承,喜欢掩耳盗铃,自我欺骗?还是赵公子,你自称‘赵潘’称多了,就真和你的皇祖父一般,沉溺在‘赵潘’这个身份中了?
  “一个天下人皆知的事实。这个事实它在那里,它就一直存在在那里!从靖康之难那一年起,所有人都奇怪,都不明白,为什么靖北王越覆潮——他还不造反?他为什么还不称帝?!”
  “啪!”赵旉手中的茶杯重重掷在桌上,“衣公子,慎言!”
  衣公子道:“声望、才华、人脉、身份、军队、手段,靖北王应有尽有,全都远胜赵构。南宋初初建立时,多少人暗弃南宋帝赵构,已在靖北王身后偷偷站好了队?
  “所有条件一应俱全,在当初经历了靖康之难的很多人眼里,比起赵构,靖北王比他更配、也更应该做一个皇帝!一个能带领大宋重镇旗鼓、卷土重来的皇帝!只要他靖北王一声令下!
  “当年,太多太多人,尊靖北王重过尊南宋帝赵构,只把赵构当成一个替靖北王暂且占着位子的人偶;太多太多人,都认定靖北王迟早会让赵构从他的皇位上走下来,把皇座请靖北王来坐!”
  赵旉咬字道:“衣、公、子。”
  “可惜,靖北王,他偏偏就是不称帝!”衣公子道。
  “哈,”却见衣公子左手支颐,俏皮地冲他眨一下右眼,“赵公子,何必这么严肃?聊聊天罢了,该挑拨的、该传谣言的,靖北王和南宋帝都经历了一遍。而以你与靖北王的关系,还怕被我三两句离间?”
  赵旉眼色沉冷。
  他当然不会被离间。
  靖北王越覆潮于他,是长辈,是教导者,是追逐的日。
  就算有一天,他说要逆反他的父皇,只要他请求,靖北王也会站在他身边,做他的帮手!
  但他与靖北王关系如何是一回事,衣公子这般明知还故意冒犯,拿靖北王的往事作论,就是另一回事!
  先前不论衣公子怎么骂他,赵旉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赵旉心中已起了一丝暴戾的杀意。
  赵旉微笑吟吟,甚至歉意道:“是啊,聊天罢了。请继续说。”
  赵旉甚至连对“衣公子是归翼”的怀疑,都淡了下去。
  当年的归翼,最最崇拜、最最敬爱他的父王。
  赵旉想,若他是归翼,当他一朝被自幼濡慕的亲父箭杀,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多年以后,他要么怨、要么恨、要么杀意绵绵不绝,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都会情绪难以自控,心痛难耐,杀意蓬勃!
  赵旉无法想象,若归翼还活着,怎能如衣公子这般,谈笑自若,冷静若斯,就算谈及曾经敬若神明的亲父、如今恨意入骨的仇敌,也从容寡淡,字字句句都深意暗含,陷阱层出不穷?
  到底是杀身之仇、背弃之恨,一切糟粕情感都不能压弯他的脊背半分,还是……这两日的似曾相识都是他的妄想,归翼果然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赵旉的笑更淡、更温文,他重复道:“请继续说。”
  赵旉的这些想法,衣公子都不了解。
  得了“准允”,衣公子愈加欢乐地拱火道:“二十一年前,靖康之难当年,赵构携一批臣子建立南宋,靖北王越覆潮的支持则为赵构他得以顺利登基的最大原因。这一点,百官朝臣心知肚明,南宋帝赵构也心知肚明。
  “二十年前,靖康之难的第二年,以靖北王和岳飞为首的军队大败完颜宗弼,谈判后换回这小北宋圣上,小北宋由此建立。可以说,如今小北宋得以存在,有靖北王的大半功劳。此功一出,靖北王越覆潮声望愈隆,呼声愈高,但偏偏靖北王就是不造反!”
  赵旉叹道:“那是因为,靖北王本就没有造反称帝之心。”
  衣公子道:“可惜啊,功高盖主,靖北王坐得住,南宋帝赵构却坐不住!
  “当一个人心虚的时候、嫉妒的时候,自知自己确实比不上那个人,还偏偏是他的上司的时候,他就有很多丑相,可以迫不及待地暴露出来!
  “于是,赵构收了靖北王的兵权。”
  赵旉很平静。
  这真是一件怪事。
  衣公子拿靖北王旧时谣言说事的时候,他心中冷煞,杀意丛生;衣公子当着他这个当儿子的面贬斥他父皇赵构的时候,他却平静,仿佛衣公子骂的是路边的一堵墙、一条狗!
  衣公子双掌相击一下,笑道:“奇也怪哉!赵构到底哪来的自信,靖北王会什么也不做,听话地交上兵权?”
  这时,方应看接话道:“但靖北王当真什么也不做,听话地上交了兵权!”
  衣公子道:“好生怪哉!靖北王到底哪来的自信,他上交兵权以后,赵构仍不会试图杀他?”
  方应看再次捧哏道:“但赵构当真没有杀他,连试都没有试一下!”
  衣公子再次双掌相击一下,道:“没错!因为赵构不敢!”
  方应看立马接道:“因为这南宋的泰半军队,都被驯成了他靖北王的私兵!兵权虎符,还不如他靖北王一声令下!”
  这两人忽然就生出了奇怪的默契,一说一唱,像一对找乐子的说书人。
  衣公子点头道:“靖北王上交兵权后,便赋闲王府,不再参政。但就在这时,有趣的来了!”
  方应看道:“靖北王没先造反,朝中却有人先造了反!苗刘兵变,皇帝赵构退位,将当时年仅两岁的皇长子赵旉,立为了皇帝!”
  衣公子道:“这叫什么?这大概就叫‘山中无老虎——’”
  方应看道:“‘猴子称大王’!”
  “啪!”衣公子已经不满足于双掌相击,拿起桌上的两个茶杯,就是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衣公子道:“此时此刻,正值国家危难之际,是时候轮到我们忠君报国的大英雄靖北王,堂堂登场了!”
  方应看道:“没错!没有虎符在手的靖北王越覆潮手写军令,带数万大军杀到城下,短短二十天,赵构复位!”
  衣公子道:“那被立为傀儡皇帝的两岁赵旉,本也该就此退幕。奈何奈何,就在这二十天当皇帝的日子里,因为宫人照料的不精心,赵旉的身体日渐虚弱,而就在二十天的末尾,一个宫人踢到金炉发出的声响,使年幼的赵旉受惊,差点当场毙命*②!”
  方应看道:“……”
  方应看道:“…………”
  衣公子等了等,不满道:“方小侯爷,你怎么不接了?”
  方应看诚挚地、谨慎地笑了笑。
  废话,当事人就在眼前,以后说不定还是他要巴结讨好的上司,他方应看敢继续吗?
  赵旉接了:“赵旉本该当场毙命,若非靖北王越覆潮正好赶到!”
  赵旉怀着感恩、庆幸的心情道:“我本该死在两岁时宫变的那个夜晚,但靖北王救了我。他以全身道家内息护住我的心脉,为我梳理气息,不眠不休整整五天五夜,才将我的命从阎王爷手中抢了回来!”
  看着赵旉的表情,盛年忽然感到疲惫。
  虫豸般蔓延的嫉妒,密密麻麻啃噬他的心脏。
  ——那颗被箭支洞穿的心脏。
  人就是这样。
  他幼年时,总是骄傲又庆幸。
  他骄傲啊,是他父王把赵旉救了回来。
  他庆幸啊,幸好他父王把赵旉救了回来!
  但如今的他,再也不能如幼时一般,纯粹快乐地回忆这一切。
  盛年再次感到疲惫。
  虫豸般蔓延的嫉妒,日日夜夜啃噬他的心脏。
  ——那颗被洞穿后,伤疤丑陋的心脏。
  “唉呀,”衣公子叹道,“人人都道靖北王该造反、应造反、为什么还不造反。靖北王偏偏就十年如一日,一次异动也无,就是不造反!”
  赵旉笑道:“靖北王为国为民、为人臣子的忠贞之心,日月可鉴。这一点,诸葛先生与靖北王交好,再清楚不过。”
  衣公子疑道:“当真日月可鉴?”
  赵旉道:“衣公子有何高见?”
  衣公子道:“我只是在想,想赵公子心心念念、妄想着那人没死的靖北王世子。”
  赵旉道:“怎么?”
  衣公子道:“若当年被完颜宗弼用来威胁靖北王城下退兵的人质,不是那位靖北王世子、他越覆潮的儿子,而是赵公子你、这位南宋储君——”
  赵旉脸色缓缓凝重。
  衣公子的声音还在继续,不为他的脸色停留:“靖北王是退呢,还是照样放箭?”
  衣公子好奇地、欢快地问:“靖北王的为国为民,可以用一个儿子的尸骨成就;那一位储君的命,可不可以为他的‘为国为民’让路?”
  【作者有话说】
  *①华山论剑,《射雕》中为二十五年一次,本文四十年一次为私设。
  *②“踢到金炉的声响使赵旉受惊毙命”,历史原型中发生在三岁,这里私设为两岁。
  【本文评论区中,对剧情的分析预测,除非作者盖章,大家理智阅览吼】


第42章 汇帝的法
  赵旉:“…………”
  赵旉久久沉默。
  因为赵旉不知道。
  赵旉甚至都来不及去想靖北王会有的选择,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问自己。
  ——如果他是取代归翼的那个人质,他希望靖北王射箭吗?
  赵旉眼神虚焦,十年前的那一景慢慢实化,从遥远的过去拉到眼前。
  耳边响起战鼓的幻音,完颜宗弼的高声威胁。
  他身躯变小,被绑在绞刑架上。
  身前的城墙下,旌旗飘扬,大军压境。为首的,便是他的叔祖父靖北王。
  小小的赵旉仿佛看到,靖北王支起了弓。
  ‘不。’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我要活下来。’
  ‘我是南宋太子!’
  恐惧弥漫,赵旉心中狂呐。
  那个想象中的靖北王,真的听到他的心音,放下了弓。
  甚至开始传令,打算退兵。
  随着对方手臂的垂落,赵旉心中骤然酸楚。
  ‘不。’
  ‘不要!’
  赵旉心中再次狂呐。
  ‘不要这样做,靖北王!’
  ‘你不要对不起归翼!我也不要对不起归翼!’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