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那是因为你的爱还不够真、不够深,不够独一无二、非她不要!”衣公子也冷笑了,露出陆小凤见到他以来的第一个冷笑,“陆小凤,你竟以你自己的不忠和风流,还有你眼中的三妻四妾的男人,来反斥我么?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爱?公子衣,你的爱便是将燕姑娘圈在你的羽翼之下,如金丝雀般养着她、困着她,不让她见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你的爱,便是要当着燕姑娘的面,让她眼睁睁看着,你是如何将她的曾经所爱一步步逼到死地、将人杀死?!”
  说到这里,陆小凤闭了闭眼,心中忽而生出悲哀之意:“现今,在这‘辽国宝库’将出的留马平原,在这离留马平原不远的待归城,在那‘反刀联盟’决意伏击刀泓一的这个时刻——
  “公子衣,你这位在背后推波助澜、打定了主意要置你的情敌于死地的幕后黑手,将燕衣戏楼开到了这待归城,端坐在这楼上,要把你那情敌、我那可怜的朋友的落幕,当作一幕好戏观赏!
  “甚至,你不仅要自己观赏,还要叫曾与刀泓一是一对的燕姑娘,和你一同,观赏她过去所爱、甚至很可能现今仍爱的男人——被她如今最亲近、最信赖的男人所害!”
  衣公子捻起额角的鱼骨辫,美丽的孔雀翎落在指间把玩,嘴角笑意七分温文、三分邪气:“若不强势求取,若不将一切可能妨碍的绊脚石铲除,我如何能安心呢?”
  陆小凤道:“你这般,得不到燕姑娘的爱,只能得到她的恨!”
  “那不是再好不过?”
  “什么?”
  衣公子道:“她若爱我,便还有背叛的余地;她若真正恨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的名——而她若当真恨我了,那我正好为她打造一只金笼,也有了请她住进去的理由,省得心中生愧。对了,你提醒我了,陆小凤。”
  “什么?”
  “我合该先命人打造一只金笼,以华彩珠宝装饰,以备将来不时之需。”衣公子道。
  燃香渐半。
  香雾之下,是陆苏两位听众,梗在心头的沉默。
  “阿康护卫呢?”陆小凤忽然问。
  “阿康另有事做,被我派去了别处,”此事为极端隐秘,唯衣公子身侧的苏梦枕知道,阿康早便到了西方魔教,正辅助玉天宝收服那暂时无主之物,“陆小凤,你问这做什么?”
  陆小凤道:“看来此刻,便是无情雪骨要杀你的最好时机。”
  衣公子道:“即便此时大局已定,就是杀了我,无情雪骨的境地也不会有所转圜,反而雪上加霜?”
  陆小凤道:“总要叫他知道真相,知道是谁害他,让他出了这口恶气!”
  “陆小凤,你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衣公子感叹道,“即便与无情雪骨仅仅几面之缘,你都能为他做到这等地步。”
  陆小凤道:“我与刀泓一虽几面之缘,但我已视他为我的朋友。有的人,不必五年十年,只需一个照面就能明白,他是那种可以交一辈子的朋友。刀泓一身上便有这样的气质。”
  衣公子道:“可你找着无情雪骨了么?据我所知,自谣言生起至今,你还未见过无情雪骨一面吧。”
  陆小凤惊道:“你怎知道?你果然掌握着刀泓一的行踪!”
  衣公子摇头道:“或许,我只需掌握你的行踪。”
  陆小凤蹙眉。
  “刀泓一是你的朋友,我便不是你的朋友了么?”一时间,衣公子脸上的虚伪、冷慢和故作惊讶尽皆散去,他脸上没有苦笑、也没有失落,如浓墨笔锋划破宣纸的眉眼悠远而深邃,“关心朋友的行踪,担心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遇到什么危及性命的麻烦,这莫非有错?何况你陆小凤本身,便是一位了不得的美人,麻烦们眼中一顶一的美人……”
  陆小凤乍闻此语,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衣公子,衣公子。
  ‘千金散尽衣公子,天下无双孟尝君。’
  他这样的人,生着一张惑人的脸,披珠挂玉、温良端方,就是有一种叫人见之便想要亲近的魔力。
  哪怕陆小凤已知他的手段并不温和,也知他的性情并不善良,甚至某些想法危险又诡谲,却仍发自内心地肯定:若成了衣公子纯粹的朋友,便能得到一位可靠的、知心的,在危机之时永远风雨无阻向你伸出援手的挚友。
  一个感情单纯的人,一位绝不率先背叛的挚友。
  若要说,过去的时日,陆小凤一刻都没有把衣公子当作心中的朋友?
  那他今日前来,便不是以愤怒质问,而是以灵犀一指、兜头问候!
  思及此,衣公子的态度中分明没有质问、没有埋怨,陆小凤却如一个负心汉,莫名失了几分底气。
  只有没被衣公子当面下蛊的苏梦枕,默默低首,就着茶盏饮了口衣公子特制的满绿浓茶:‘哈,若非陆小凤今日来访,他这人日理万机,怕是早把陆小凤抛到脑后了。’想着想着,被浓茶苦得蹙起了眉。
  衣公子侧首,瞪了眼苏梦枕,似要把他的腹诽一同瞪到心虚,转回去对陆小凤疑问道:“陆小凤啊陆小凤,我与无情雪骨,不过是两个男人间的较量,胜负自由人,你却问都不问地偏向那无情雪骨,是否对我太不公平?”
  “……可你已将刀泓一置于死地。”陆小凤若对眼前之人的了解再深些,便该知道,这人在说真话时,从不存在半句示弱。
  衣公子好笑道:“你怎知,若给无情雪骨抓到机会,他不会动手杀我?”
  陆小凤道:“就凭阿康护卫如今不在,他却没有前来杀你!”
  衣公子道:“那是他不杀我?那是他杀不了我!有青衣在,他要怎样杀我!”
  陆小凤讶道:“想不到素有‘天下第一花旦’之名的燕姑娘,还是一位不下于刀泓一的武道高手?”
  衣公子道:“不,青衣当然不会武。”
  “什么?”
  “若无情雪骨当真要来杀我,青衣定会挡在我的身前。想杀我,他就要先杀青衣。”
  陆小凤久久无言:“‘飞衣商行的良心共一石,林大掌柜独占十九斗,秦二掌柜一斗不占,老板衣公子倒欠九斗。’哈,今日我算是领教了。”
  语罢,陆小凤内息鼓动,灵犀一指蓄势待发。却见苏梦枕慢悠悠放下那苦茶盏,从轮椅上双腿完好地站起来,红袖刀自袖口滑出。
  陆小凤苦笑道:“苏公子,你也要为虎作伥么?”
  苏梦枕牢记自己在外人眼中,仍是衣公子自汇帝处买得的“阶下囚”,同样叹道:“正如你同那无情雪骨,昔日,衣公子念着汴梁城中数面之缘,于国破后允了我的恳请,用了汇帝答应他的一个条件,将我从大汇带离。”
  陆小凤打断道:“不是说你的旧部苦苦哀求衣公子,以重金贿赂他?”
  苏梦枕道:“你真相信,天下最不缺钱的千金散尽衣公子,也能被所谓的‘重金’贿赂?区区‘重金’,也值得他消耗汇帝的一个条件,将我带出?”
  陆小凤恍然。
  苏梦枕道:“此情此义,不论他为人如何……”
  说到这,苏梦枕又被桌对面的衣公子瞪了一眼:‘就知道你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说我坏话!’
  苏梦枕被瞪笑了:“——我都不会放任你杀他!”
  语罢。
  战起!


第145章 靖北王的真眼
  假重情重恩的苏梦枕将真为友为义的陆小凤驱走,费了小半个日头的时光。
  待苏梦枕收刀入袖,返至棋盘,茶已凉,虎已归。
  他那一局自弈至黑白僵持的棋,仅于他离席间被动了一步,便分出了胜负。
  苏梦枕望了望棋局,又望了望对面自虎口取画轴的衣公子。
  望那人,仅动一粒黑子,便令这沉眠的黑水倏然转为饿虎,反口一咬,扼死了白蛇的七寸。
  衣公子展开画轴道:“如何?”
  苏梦枕于轮椅上坐下,描述道:“好凶的一手棋,好霸道的一个人!”
  衣公子摇头失笑,一双眼专注地黏在画上,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
  衣公子手中的画,墨迹新鲜、无有落款,苏梦枕只是飞上一眼,便认出了画的出处:“这是抿雪梅大师的画?”
  衣公子讶道:“你认得出来?”
  苏梦枕道:“你那西湖边上的庄园里,挂满了这一位的画,我住久了、看多了,便是想认不出都难。这位画家,便是你此行化名归一认识的新朋友?”
  “爱画不寻人,但谁能想到?”衣公子笑叹道,“这人这般巧,竟教我碰见了!”
  身为夫兄的慕容珏为“暮紫”作画时,他便察觉了玉摄提实为画家抿雪梅的这一层身份。那一刻起,他便知道,玉摄提在入圣境归一面前藏起来的那些性情,比其展露的,更教他惊喜。
  否则,这世上画作千千万,他何以对抿雪梅的画情有独钟?
  衣公子爱惜地摩挲那画上如箭的雨、凛冽的雾,还有望不到尽头的无声乐音:“你说,这样一幅沧桑的、美极的画,一个二十八九的年轻人,当真能画得出来?”
  “我不曾在这画上见到沧桑,只见到了肆意泼洒的张狂,”‘还有赠画人心中那浑然天成、自然流露的爱慕,’苏梦枕隐去了最后一句,“人世间有为相为帝年轻如你,再多一个不到三十便画技超群的人,也不足为奇。”
  “哈,”衣公子笑了,“不历经沧桑,如何洗却尘埃,见这纯挚的张狂?”
  苏梦枕不答。
  但他其实懂得。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来梅花扑鼻香?
  他苏梦枕有过命悬一线、基业毁于一旦的绝途末路之时;想来那作画的抿雪梅也有过痛彻心扉、追悔莫及之事——
  那眼前算无遗策的衣公子、他所效忠的陛下盛年呢?
  苏梦枕饮那又凉又苦的茶。
  衣公子专注看画,苏梦枕便专注看他。
  他一边饮,一边看,强烈的目光看得衣公子不得不将注意力从画中撕扯出来,转移到他身上:“你看什么?”
  “看一个秘密。”苏梦枕答。
  “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衣公子道。
  “你的秘密格外多,”苏梦枕道,“便是知道了衣公子便是汇帝盛年,知道了汇帝曾是蒙古若相,知道了你不久前还扮作神算归一在外面玩儿,我仍觉得,你身上许许多多的秘密,一层也未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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