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盛年何其傲[综武侠]》作者:高别 简介: 【主攻|盛年攻】 千金散尽,舌剑凌霄。 纵玉轸难行,一买王朝。 琴裂苍穹,雪骨刀削。 伴苍鹰影掠,十年待归,都
香已燃上了新的,袅娜的烟气在两人的目光间盘旋。
待归城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
苏梦枕的眼神仍燃着清醒至极的冷焰,出口的问语却好似醉了:“你这般人,但凡是靠近你的人,怎忍得住不去探究你的秘密?”
“急什么呢,苏卿?”盛年说,“若出现了一把刀,那它注定要在将来的某个地方出鞘,沾上一个人的血;若这里有些许秘密,那它们也注定要在将来的某个时刻,如一支利箭射向目标,曝光天下。”
苏梦枕轻问道:“就如你,为何早早定下这待归城的行程?”
衣公子“哦”道,笑意雅然:“不是为了叫我的青衣好好瞧瞧,那无情雪骨是怎么死的么?”
苏梦枕敛眉道:“你骗得了陆小凤,又何曾打算瞒我?那无情雪骨的白眉苍鹰,不仅出现在你处,还同你一等一地亲密。”
盛年摸不准苏梦枕猜到了什么,但他确实不打算瞒他,以指抵唇、面带微笑道:“嘘。”
嘘。
他这一声“嘘”,又轻、又软,似这漫天的雨触吻原野,亲柔胜情人在耳畔的喁语。
教这疏冷的红袖刀,醉得将刀脊融化。
教这胸中向来只有大义大爱的苏公子,竟僭越地劝他一声:“若将秘密分予第二个人听,你总会比现在更快活。”
衣公子的脸寡淡下来,望着他的梦,双唇张而又合。
不语,不答。
苏梦枕望着他的眼,望着他看向自身的神情,心中生出震动:在衣公子的这双眼里,流露出深沉的、几要将他灼烧至灰飞烟灭的情意。
第一刻,苏梦枕以为衣公子爱他,那爱真实不假,浓烈得教他受宠若惊、烫得几欲落泪。下一刻,苏梦枕感到了刻骨的、毛骨悚然的杀意。这来自于衣公子的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恨,教苏梦枕猝然惊惧,也教他无所适从、四下茫然。
“你累了,苏公子。”衣公子劝他道。
苏梦枕便真累了,连放下手中茶盏都如放下一头千斤重的死象,叹出一口疲倦的、教人闻之心碎的长气,摇着轮椅,退出了这屋。
衣公子目送苏梦枕的背影,直至最后一些微轮椅轧过木板地面的声响,也在渐行渐暗的楼道中远去。
夜,降了。
雨声,笼盖戏楼四方。
虎尾,慵懒鞭打轮椅。
熊颅,空洞盯视这雨。
叹息,冉冉地晕开了。
“呜嗷……”盛年将手搭在虎脑袋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乌煞漠然、似蒙薄冰,谈不上寂寥、也说不上欢喜,比倦怠的苏公子更更倦怠。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只静静地听。
听待归城城祭这一日,蒙蒙的不尽的雨。
待归城城祭这一日的雨,有人在听,有人在等。
在雨中等。
等在这满江橙黄河灯的尽头。
等一位罗刹。
罗刹问他:“你等的就是我?”
“我等的就是你。”
罗刹再问:“你怎就知是我?”
“箭破蝠牲宫那刻,我便知是你。”
玉罗刹颔首。
属于玉摄提的一切伪装,都在这一个颔首间敛得干干净净,往日潜藏的气质争相张扬,显出一位纯纯粹粹的罗刹。
他深沉、醇厚、不言自威,肆意得刺目,站在这河畔便是一座凌天而广博的山矗立在这里,行人只瞥见他一个衣角便诚惶诚恐地避退、一眼也不敢抬头!
玉罗刹抬首,望向这等他的人。
素白无一丝杂色的常服,鸦黑柔软的发,唇色鲜粉若樱。
一对狭长的丹凤眼清洌无波,如一轮无情无欲、无喜无悲的亘久古月。
若说当今汇帝盛年之下,第二个最教男人想成为的、最教女人想嫁给他的人是谁?
不是统领广漠草原、野心勃勃的成吉思汗,也不是统摄大权、莫不服从的完颜宗弼。
而是南宋默默无闻已久的靖北王。
阶上玉树,穹顶仙神。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权势之主人,孤傲之穷极。
其貌之盛、其才之绝、其权之极,他人但凡三者得其一,便可傲视凡俗、狂妄此生;何况其人品德之高华诸国无不交口称颂,其人身陷心魔久困登峰仍可力败复数至臻的传言、更是屡禁不绝!
没有女人不爱他的深情,因为他自十三年前王妃失踪后,孤守至今,未添一妻半妾;没有百姓会指责他弑子的冷酷,因为靖北王的箭定的是江山、定的是国泰民安!
玉罗刹望向他决裂多年的友,十年来亏欠不肯一见的人。
望向那一座沉默的、透黑的、永远处在阴影中的,忧悒的孤山。
又如望向一株扎根崖顶的冷松。
迎着不住的寒冷的狂风,千百年单薄孤寂而立,无休止地遥望着,等待那永不能再归巢的幼鸟。
……死却的冷松。
深沉、醇厚、不言自威的肆意得刺目的玉罗刹,双唇嚅动,异色双眸灰黯若败草,喉头梗了根生长十多年的刺,吐不出半个字来。
“‘破妄真眼’,练到极致可看穿一切迷惑人心之术,”越覆潮指了指他的双眼,声音是摩挲的高天、层层叠叠的海浪,“这一双眼,在你我相识的第五年,便看破了你面上的伪装。”
“是么,”玉罗刹望着闪烁涌流的河灯,本该惊讶,此刻却想到了“暮山”所用的“如是观”,“你倒是一如既往的闷葫芦,早看破了也一声不吭。”
——‘若换了那如是观,破妄真眼也能看破么?’
“便是说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越覆潮道。
便是阔别十年,玉罗刹仍第一时间读懂了越覆潮的言下之意:‘何必折腾?省得你生出那几分无用的忌惮,浪费你我时间。’
他道:“旁人都言我西方魔教之主玉罗刹狂纵傲慢,合该让他们来看看你这副不将任何人放进眼里的独裁嘴脸,我玉罗刹的傲慢,岂及你万分之一?”
越覆潮不笑,亦不怒,好似天崩山倒地摧折也不能勾动他半分心弦:“那日蝠牲宫中,你身侧那年轻人是谁?”
“那是神算前辈。”玉罗刹答。称呼得这样疏离,就是不肯称一句“归一”。
“前辈?”越覆潮问。
“近月来声名鹊起的神算,武功境界已至传说中的入圣境。”玉罗刹道。
越覆潮站在雨中,沉默不语。
狭长的丹凤眼开合间,那一日重重叠叠的海水之下,惊鸿一瞥处,一张眼覆绸带的年轻面庞倒映在越覆潮漆黑的眼底。
“你怎问起他?”
“端昳庄俊,风华无双,”越覆潮回忆着那面容,不欲吐露心中荒谬的错觉,“……让人见之难忘。”
‘归一在我眼中,可只是一副平平无奇的面容。’听了越覆潮的评价,玉罗刹顿时明了:‘越覆潮堪破了归一的如是观。’
但是。
玉罗刹扯出一个假笑道:“你向来不是关注这些的性子。”
他可还记得,眼前人自王妃失踪后,一直未娶未纳。与其说他深情不改,不如说他一直未曾遇见心动之人,便是那当年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靖北王妃耶律南琼,也不过是联姻之果,何曾得到此人半点青睐?
面对玉罗刹的这一问,越覆潮再次沉默不语,不答。
星星点点的河灯涓流不尽。
雨水润泽了越覆潮的睫毛,使雨中忧悒的人,如一首韵味悠长的奠诗。
等待。
长久的明知无望的自我折磨式的等待。
是否,正渐渐耗干这个人的性命?
玉罗刹忽生自厌。
在这样一座城,这样一个日子。
他怎可拿自己的私心臆测,侮辱他曾经的挚友、侮辱他的为父之心?
同时,一并侮辱那个,死在十年前的孩子!
虎头顶顶玉罗刹的腰,眨巴眼睛,看这莫名其妙哀伤的人。
玉罗刹拍拍它的脑袋,自身后背袋中抽出油纸包裹的画轴,让它衔在嘴里:“去罢。”
“那个年轻人,他喜欢你的画?”越覆潮说。
“是,正是送予他的。”玉罗刹道。
“我想见见他,”越覆潮轻轻地说,“他连你的画都肯喜欢,也该不厌恨我罢?”
玉罗刹没有给他半个字的回答。
玉罗刹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转身走了!
雨疾。
夜催。
立于水畔的靖北王,自袖中取出一粒反复摩挲的黑棋,一如曾经重复的千百遍,稔熟地向其中注入内息。
于是,目光穿过雨帘,落在不远处的白墙上,屏息静住了。
他看着、看着,看着那唯他一人得见的光影,唇角不经意勾起半弧笑意,惊艳了半城人。
谁人得见旧时光,半生笑来半生求?
斯人已逝,愿汝此生安。
斯人已逝,此生何来安!
终于终于,靖北王掌中黑棋,碎作风中沙。
留不住的指间沙。
靖北王亦收回目光,低了首,脊背颤抖间,以掌掩面。
仙姿佚貌倾泄之间,指缝血色隐现。
“传闻王爷自世子死后,心魔缠身,自至臻境跌落至登峰境,内伤一日比一日重,竟不是假的……”远远处,有人观望,有人叹息,有人窃窃私语。
‘又耗了一枚棋。’靖北王不闻不怒,只是心中低叹。
此处距城门不远,角度巧妙,只需一抬头,便能望见那城墙上,一支血渍褐黑、入石深深的箭,在风雨中颤抖。
越覆潮每年来此,都会来这河畔看它。
别人眼中看见的是箭,越覆潮的眼中,看见的却是当年。
当年,小小的归翼被他一箭穿心,却心碎而身死、身死而复生——
他于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抬首望去,便见小小的归翼几乎流干了血,将自己一点点磨出那由他亲手射出的箭矢,在箭支上留下一路殷红而破碎的心脏碎末。
他自高悬的箭矢坠落,摔在地上。那样的高度,便是健全的孩子坠落下来亦无活命的可能,他却在地上静止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又站了起来。
小小的归翼脱困之时,守着他尸首的卫兵视他若无物;当他一步一踉跄、拖着血痕自城墙离开时,所过之境无论金兵宋卒都视他若无物。
——遮蔽人心的顶级手段。
那一刻,越覆潮如此庆幸,他曾于逍遥派中穷极无聊时,练了这一门“破妄真眼”,并为了看破友人玉罗刹的真实面貌,推演功法,将“破妄真眼”练就前无古人之绝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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