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哈、你。”青面獠牙的面具之下,慕容琮竟笑了。
  那是个玉罗刹从没感受过的笑意,甚至比慕容琮面对他的妻子时还要欢悦些,教玉罗刹几乎被那笑声迷惑心神:“不曾想,大哥竟认得出来。”
  玉罗刹见他这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冷道:“你既知晓,便该及时止损。”
  慕容琮摇摇头,对他道:“时间就是生命,与其处处小心翼翼、苟延残喘,不如让我畅快无憾地闭幕。”
  闻言,玉罗刹本能地心生赞同,但面对眼前之人,却又直截了当地生出反对之意。
  他还欲再言,却被慕容琮笑吟吟地挽住胳膊:“大哥不是一直想同阿紫去游览绝山秀景么?前些日原氏败了,偌大的地盘归了丰年军麾下,听闻太原西南边的太山深处藏着一处山谷,其中花开遍地、满谷的热烈似火,如置身芬芳四溢的火海香涛之中,我听了便觉大哥定会喜欢,择日不如撞日,大哥今日便同我前往一观?”
  玉罗刹一个功体被封的普通人,以往便拒绝不了慕容琮;此次心有所系,便越发拒绝不了了。待他反应过来,慕容琮已施展绝顶轻功,携他入了那谷。
  “怎样,大哥?此处风景不亚于你那一人孤赏夜幽昙的太湖罢?”
  慕容琮站于他身侧,两人皆被火红似燃的花海环环簇拥。
  妖娆,盛放。
  果真美极。
  比起这美景,玉罗刹更关心另一件事:“我与暮姑娘谈的那些话,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哈哈哈,大哥啊大哥!”慕容琮笑得意味深长,“你与阿紫谈的一切,我都知晓。”
  玉罗刹本该奇怪,却毫不奇怪。
  本该惊骇,却一颗心落地。
  ‘他本该是这样的人。’
  “这花海很美,就如你一般。”玉罗刹道。
  “哟,我倒听听大哥要怎么夸我。”慕容琮乐道。
  “如你一般,看似热烈如火、馨香满谷,实则冷淡无温,”玉罗刹拗断一枝花茎,露出其上尖刺,以指腹按压,血珠溢出,“美丽之下,尽是诱人伤痛的陷阱。”
  慕容琮挑眉道:“花茎生刺,可不是为了诱人受伤,而是专防你这种采花人,用以自卫。”
  却见对方面露些许痛楚之色,捂住了心口,扯着嘴角笑叹道:“好罢,是我错话,看来这花比你还温柔、些……”
  慕容琮却生怪:“这花有毒?一根小小花刺,至于你疼到胸口么?”
  “……应当有毒。”玉罗刹望着慕容琮招徕下属的背影,只是这么望着,心中疼痛便更剧。
  “回主上,绝情谷内所生之花皆名‘情花*①’,中情花毒之人,心中一旦动情便会疼痛难忍,动情越深便疼痛越剧。”
  慕容琮讶然回望。
  一时间,玉罗刹竟无从言语。
  ‘到现在还要逃避吗?’
  ‘自我蒙骗,也该到此为止了!’
  玉罗刹对自己厉喝。
  夫妻相、夫妻相。
  究竟是慕容琮情在心口难开,还是暮姑娘爱惨了慕容琮,乃至明明是身无挂碍的阎罗刀,却甘愿遵从一纸父辈留下的婚书,嫁予他的亲弟?
  夫妻相、夫妻相。
  暮与琮,究竟为何有如此之多、多到以假乱真的相像习惯?
  究竟是慕容琮学了暮姑娘,还是暮姑娘……像了他的亲弟?
  玉罗刹在一次比一次更剧烈的心绞难捱中,扪心自问。
  在暮姑娘和慕容琮之间选一个,谁才是武林皇帝?
  唯有慕容琮。
  在暮姑娘和慕容琮之间选一个,谁才是归一?
  唯有、慕容琮!
  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慕容琮。
  曾被他下药毒害、更损生机的慕容琮。
  曾被他一次次“找麻烦”,硬生生被拖得耗光精力、更加短寿无望的慕容琮!
  他慕容珏的,弟弟。
  这一场梦。
  是他玉罗刹的梦,却是归一真真切切的曾经。
  这不是梦。
  是历史。
  是归一沉埋的过往。
  连玉罗刹也不知,他究竟是真忘记了归一曾自陈“武林皇帝”的身份,被过于“归一”的暮姑娘所迷惑;还是他在某日已想了起来,却始终在回避这个事实:曾经的归一,是他的亲弟。
  哈。
  哈、哈。
  都以为他慕容珏窥视弟妹,践踏伦理、罔顾纲常,实乃天下狂悖放肆第一人。
  可是。
  弟妹和亲弟,终究还是不同的。
  没有血缘和一母同胞,到底还是……
  天、差、地、别。
  “是啊,”玉罗刹苍白着唇,在火红的花海中淡笑,回答慕容琮、他的亲弟的惊疑,“我心情深……我的心中,实在过念我那弟妹。”
  哈。
  难道要叫他言:吾弟,我见了你便疼痛难耐么?
  难道……非要叫他如莫诺马赫一般,做个让亲弟失望的兄长么?!
  【作者有话说】
  *①情花,金庸先生在《射雕英雄传》的发明,堪称“爱情试金石”,建议现代人结婚前人手一朵。前文“情花谷位于太山中”一节,编的。


第139章 我是归一(3合1)
  “你不难受?”慕容琮问。
  “痛得很。”慕容珏笑。
  “解药在此,为何不用?”慕容琮再问。
  “因为我正品味。”慕容珏道。
  他品味这痛楚,如品味他这不可见光的隐晦情愫。
  一如品味这荒诞不羁的现实。
  山谷火红,柔美凶猛。
  映在慕容珏异眸眼底,燃作一溪流淌不尽的红河。
  千古苍凉天水碧,一生缱绻夕阳红。
  为谁粉碎到虚空。*①
  慕容珏扶住慕容琮的臂膀,似因疼痛,缓慢依偎进他怀中。
  慕容琮疑要推拒,慕容珏——玉罗刹却不准,伤心道:“吾弟,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大哥一把么?”
  慕容琮不语,在面具下寡淡地注视他。
  他的冷漠,是雪山亘久伫立,给予过路人执拗不化的疏离,叫人刺痛。
  玉罗刹却迷恋这刺痛,揽住了雪山的腰。
  夜,深了。
  慕容琮这个人的怀抱,比夜更寒凉。
  然这般人。
  爱妻深切、误戮其妻,终自刎而死。
  “吾弟……”
  慕容珏的手掌覆上慕容琮的手背。
  五指与五指交叉、缠绕。
  肌肤紧密依偎。
  玉摄提扣住了归一的手。
  “前辈。”
  “唤我何事?”归一应道。
  “若无从前往事,可还能成就如今的你?”玉摄提问道。
  “我终是我。”归一答。
  “哈……”玉罗刹竟毫不意外,“该当如此。”
  因着归一这四个字,玉罗刹打消了再藏起圆月弯刀的念头。
  他在波涛明灭的天下大势中,旁观慕容琮纵横捭阖、挫危机于指尖,时而在对方虚弱难当之际,协助其处理些琐事。
  短短数月,玉罗刹便活得越来越像“慕容珏”这个名字原本该有的模样,越来越像一个爱护亲弟、礼节弟妹的好大哥。
  但玉罗刹却也越来越沉默、疏离。
  因为,慕容琮手执圆月弯刀的时间越来越长。
  慕容琮不像慕容琮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见着这样一个慕容琮,玉罗刹心中思念的时间,更是一同、越来越长!
  长到玉罗刹终于再难忍耐,服下了情花毒的解药。
  有时玉罗刹也觉恍惚。
  一个不甚了解的男人而已,他心中竟真能这般情深、深到心痛,痛到甘愿一忍再忍、一品再品?
  实在太不像他。
  实在太不像那个历经沧桑的玉罗刹!
  叫玉罗刹一度怀疑,玉摄提其实从未离开隐居之地。
  碰见神算归一后发生的一切,不过他在那方城郊小院中打坐时走火入魔,发的一场黄粱梦。
  窗外已非烟尘道路,一片蔚蓝无际湿润。
  目极远眺,一线漆黑原野跳出海面。
  降帆了。
  “待归城已至——”
  “待归城改名已有十年哩!”驾车的当地车夫向众人絮叨,驾着众人进城。
  “十年前啊,女真人占了城,拿我大宋战神靖北王的世子和这城中十万百姓的性命,要挟王爷退兵。
  “啊呀,王爷是好人哪!那个时候,他带兵站在这堵城墙下面,对、就这个地方,女真的金兀术就站在那个上面,抓着王爷那个还只有十岁的儿子,十几斤的大刀就那么戳在小娃儿的颈子上,血哗哗地流!
  “别人都劝王爷退了吧,跟金兀术谈判;我们这些城里的老百姓,好些也都以为王爷要退了。后来、后来……”
  说到这里,车夫抹了把眼睛,皱起树皮样的眼角,额头刀痕嶙峋:“后来的事儿,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众人皆不言。
  东方不败指向城墙上方:“老丈,城墙上插着的箭,就是靖北王当年射的那支?”
  箭矢入墙九分,仅一个被风吹雨打得光秃圆润的尾巴露出墙面几寸,在风中微微颤抖。箭支钉入墙壁的接口处,深得发黑的丁点血迹与墙石融为一体,是死去的小世子留给人间的最后痕迹。
  东方不败望着那箭支,仿佛看见十年之前,被亲父牺牲的小世子倦怠着眼,在箭矢与城墙间,尽最后的挣扎。
  车夫望着那箭矢,眼中的泪水蓦地就止不住了。
  即便他退役后一直在当车夫,当了快十年,每到了待归城城祭的时候,就和旅人讲这往事,他的泪却没一次止得住。
  车夫摸着眼睛叹道:“唉,那个时候,女真人那帮狗娘养的,占一城就要烧杀抢掠,当完强盗了,把女娃儿玷污完了,再一个个人头杀过去……
  “嗨!这样的事情,皇帝就是个泥菩萨,那些个软泡将军也没一个管用的。
  “一直到王爷领了兵,能打胜仗了,抓到女真人的活口就血呲呼啦地用刑,把那些狗娘养的一个个弄死了,人头割下来筑成京观,没了头的身子全扔到女真人的营地里去……三回四回的,总算把女真人吓怕了、也打怕了,晓得做回个人、学我大宋的礼仪,屠城的事也再没有了。”
  玉罗刹不愿听这故事,甚至本不愿来这城。
  可他到底来了。
  此刻也强迫自己听。
  他一转眼,便见归一左手支颐,靠在马车窗边,全神贯注,听得津津有味,比在场的谁都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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