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慕容琮道:“你不懂,阿紫。大哥见我俩不理他,定是心里悄悄难过呢。”
  玉罗刹无声捏紧拳头,心中杀意涌现。
  不同以往想将同他身为同类的慕容琮碎尸万段的杀意,这一次,玉罗刹更像把这亲弟如拧毛巾般,将他一滴滴拧出水来,听他的求饶之声。
  暮紫半点儿不苦恼地苦恼道:“那能怎办呢?我俩本就亲如一体,他还想插足不成?”
  隐射暗含。
  玉罗刹先前从这陌生的暮姑娘身上感受到的敌意,竟真不作假。
  ——怒他占据慕容琮太多心思的敌意!
  也。
  太不像那表面谦和温文,实则轻世傲物又冷漠冷淡的归一会有的心思。
  事情越发荒诞。
  即便不知慕容琮或与“刀神”有所瓜葛。
  在这暮姑娘越发不似归一的情形下,玉罗刹便发觉,他的目光早已、越发,从慕容琮的身上离不开。
  当圆月弯刀不被慕容琮拿在手上时,他不那么像归一平时在玉摄提面前的模样,却又像极了归一褪去懒洋洋神算表象后所暴露的那抹不去也遮不掉的、根植在骨子里的万中无我的强势之态。
  正是后人畅想中,“武林皇帝”应有的卓绝风姿。
  这冥冥之中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玉罗刹不得不再生怀疑:他莫非、当真、认错了哪个是归一?
  夫妻相、夫妻相。
  究竟是夫君学自他的妻,还是妻子像极了夫君?
  玉罗刹一时天旋地转。
  他胡乱摆手,落荒而逃一般,离开了此地。
  哈。若连心中情之所钟都能认错,那他又有何资格言情言爱?
  不过一个笑话而已!
  天高云淡。
  马车辘辘。
  “前辈,”玉罗刹道,“是先有‘刀神’,还是先有‘武林皇帝’?”
  归一懒洋洋瘫在马车软榻上,薄薄烟气自口中氤氲,闻言道:“我怎记得清?也就外人关注这些罢了。问这作甚?”
  玉罗刹道:“我只是好奇,究竟何种刀法,才能被当时世人称作‘刀中之神’。‘一刀飞尽彼岸雨,雪色玉骨映夜天。’便是无情雪骨那般的刀法,也不足够吗?”
  归一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地笑了:“无情雪骨?他不是‘刀魔’么?”
  玉罗刹富含深意地道:“魔若有权,亦可为佛为神。”
  归一不语。
  玉罗刹道:“无情雪骨自出道起,便致力于修剪一股巨大无名势力的枝桠,如今看来,那无名势力当是青龙会无疑;
  “而在蝠牲宫,那青龙会的祝融身为蝠牲宫之主,也倾尽全力往无情雪骨身上泼脏水,方造成无情雪骨如今这千夫所指的处境。
  “思及前辈曾与我透露,武林皇帝与青龙会的长生道主有着不小的怨怼……
  “我以为,前辈此去留马平原,当有几分,是为了无情雪骨。”
  碍于赵旉和东方不败等人在另一辆马车上,玉罗刹言语中皆不称“你”,而称“武林皇帝”。
  听到此处,归一忍不住双掌相击,赞叹他的推断:“你说得不错!如今的‘刀魔’,往前百多年,如何不能成就一段名为‘刀神’的传奇?”
  说到这里,他笑意盈盈,已无心瞒他:“摄提以为,无情雪骨与我是何关系呢?”
  玉罗刹颔首道:“原来如此。”
  无情雪骨,果然是“武林皇帝”——归一,在百多年后的衣钵传人。
  这回轮到归一发问:“摄提出来这么久,不归家么?”
  玉罗刹一时不言语,在诚实和编个故事间游离。
  终于,玉摄提低头苦笑道:“我不想回,那个家也不欢迎我回。”
  归一抚摸书页的手指停了:“摄提?”
  玉摄提垂眸道:“前辈尚不知我的身世罢?”
  “洗耳恭听。”
  玉摄提道:“我出身自福建沿海豪商玉家,家父乃玉家四房次子的第一个儿子。而我,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子,自小被养在城郊,所谓的堂堂玉家,其实与我无甚关联。
  “此事陆小凤早已知晓,我那所谓的父亲生不出孩子,到死都只有我一个子嗣,玉家留着我,不过是为了延续这死人的‘香火’罢了。”
  归一道:“想必到了故事转折的时候。”
  玉摄提道:“不错,那不过是玉家对外的说法。玉家人将我那所谓的父亲‘生不出孩子’的罪名暗暗归在了他那善妒又霸道的正妻头上,却不问那男人在外风流无数,怎就仅结一果?
  “他们不问,却不会不想。
  “我母亲乃胡女,年轻时遇到海盗全家被灭,幸得我祖父在海上经商时带船队路过,才将人救下,收我母亲为义女。后来一次宴会醉酒,我那所谓的父亲一夜荒唐,醒来后又迫于他正妻的压力,便仅仅将我母亲收为一个养在城郊、见不得人的外室。”
  归一不言语。
  玉摄提道:“想必前辈已有了猜测——玉家上下,人人皆怀疑我与我父亲不是父子,而是兄弟。”
  玉摄提见归一不语,问他道:“前辈怎不再问?”
  归一道:“问什么?”
  玉摄提道:“自然是问这猜测,究竟是真是假。”
  归一道:“重要么?”
  “……哈。”玉罗刹蓦然失笑。
  玉罗刹如此了解他,只听三个字,便懂得归一的言下之意。
  ——‘重要么?’
  ——你便是你。
  听着玉摄提的笑声,不知怎地,归一、或者说盛年,此刻竟想到了他的笔友,罗斯国的现任大公莫诺马赫。
  那人那般爱慕他父亲的女人,又发自骨子里的离经叛道,连着世俗纲常和神权信仰一同蔑视,搞不好还真能厮混出个“名义上的弟弟,事实上的亲子”。
  他信中的粉裙女人,当真、仅仅、只是,在描述他那一生也触不可及的梦中情人么?
  一时间,马车内陷入不约而同的寂静。
  玉罗刹的思绪在寂静中飘远。
  他为玉摄提编的这个身世,自然假得不能再假。
  然真心话总藏在玩笑中,真相又总在故事里露出一鳞半爪。
  玉摄提没有那般身世,他玉罗刹的身世却相去不远。
  他的兄长、罗斯国的现任大公,弗拉基米尔·莫诺马赫。
  曾几何时,他们亲密无间,同胞共气。
  直至流言甚嚣尘上。
  “是真的吗?”彼时,年幼的波西亚质问他的王兄。
  “重要么,波西亚?”年轻俊美的莫诺马赫在冰雪下向他微笑,予以安抚。
  但波西亚并不被他蒙蔽。
  他说:“我有一只眼睛,是绿色的。”
  他的兄长似乎不明白:“波西亚?”
  波西亚道:“绿色啊,恶魔的颜色,自我出生起,便无人不厌恶、无人不惧的颜色。何况它还绿得可怕、也深得可怕,没有民众会接受一个有着一只恶魔之眼的继承人上位。”
  莫诺马赫沉默不答。
  他已意识到,面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弟弟,绝非能被他轻易蒙蔽之人。
  然而波西亚不会给他逃避之机。
  少年波西亚笑了,神色冰寒,锋锐胜过莫诺马赫出门前藏在怀中用来提防的匕首:“那流言是你的手笔,对吧?”
  为了叫同为王位竞争者的他,从根源上失去晋位资格。
  莫诺马赫突兀地笑了,竟笑得欣慰。
  “是。”他回答。
  “波西亚啊波西亚……是我小看你了。”他深深感叹。
  波西亚道:“你虽还不是大公,但已是一头完美冷血的政治野兽。甚至,为了除去我这个一心支持你的‘对手’,你不惜自污名誉,背上乱.伦的罪名。”
  他的声音轻轻,在寒风中却如重锤落在莫诺马赫耳边:“你真叫我失望啊,莫诺马赫,我的……哥哥。”
  最后一声唤,轻轻、轻轻,太过轻轻,羽毛般刮擦过莫诺马赫的耳廓,破碎在风雪中。
  这是莫诺马赫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波西亚如此唤他。
  从此以后,唯余兄弟相残,直至两人之一穷途末路。
  夜深之时,莫诺马赫不禁于辗转中感到艰难:与这般冷酷、敏锐又聪慧的波西亚相斗,他的胜算当真难有定数!
  但莫诺马赫没料到,他又一次,枉为兄长。
  波西亚不进,反退。
  直到少年王子波西亚出走王宫的当夜,莫诺马赫在夜色中唤住他:“那个问题,你不想知道答案了吗?”
  少年波西亚的长发于风雪中孤傲吹扬,他脊背笔直,于坐骑背上反身回首,冷然回答:“重要么?”
  ——不论兄弟与否,你都不再是曾经之人。
  ——不如弃之!
  直至十多年后,莫诺马赫始终不解:波西亚当夜的出走,究竟是他失望到干脆同他一刀两断、从此天涯不见的冷酷决绝,还是为维护这仅剩的兄弟情和他这个兄长性命、方才退却出走的最后一抹无言温情?
  直到那一日,预备散去一身功力重修“道心种魔大法”的西方魔教之主,再次出现在罗斯王宫之内。
  “波西亚,你要将这一身功力赠予我么?”
  “玉罗刹,”他年轻桀骜的波西亚这样提醒他,“教你多活几天,别死在我没空参加你葬礼的时候。”
  “波西亚啊……好罢、好罢,罗刹!你……唉,只要我还在位一天,罗斯国的大门,永远为它的王爵敞开。”
  但波西亚、不、罗刹只是不带一丝感情地,回了他三个字:“重要么?”
  “啊,你、已经,”莫诺马赫恍然有失,“……不在意了。”
  当年还在意的人,如今已彻底放下;
  当年尚觉可以舍弃的人,如今却终于发现,他失去之人何等珍贵!
  玉罗刹不知莫诺马赫所想,也从未想恁多。
  他从来只想简单点:不爱便弃,想要便去得到。
  正如慕容珏现在所想、正在所做:藏起慕容琮的圆月弯刀。
  ——然后被抓个正着。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玉罗刹转身,光明正大将两柄圆月弯刀藏向身后,一张异瞳美人面正气凛然、满含着来自兄长的担忧:“你不曾发现么?每当你持有这圆月弯刀,便移了性情、变了个人般,你不能再继续这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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