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此人境况之离奇，竟在这高手过招的生死关头，勾起了长生道主的回忆。
　　武林皇帝生前，被圆月弯刀诱惑，由万众景仰的领袖堕入魔道，屠尽当时大半武道高手、心腹属下，乃至人伦至亲。
　　武林皇帝最后清醒了，痛悔了，自戮而死。
　　但无人知晓，武林皇帝清醒之后，武功境界不退反进，一举突破到至臻之上！
　　他的死，乃是在雷霆临身之中，对天举刀自戮，愤命运之不公而死！
　　有些人，有些事，唯有生死之间悟道。
　　如今，长生道主看着面前愈打愈疯、愈打愈含至道的青年人，恍惚间看到了第二位武林皇帝。
　　天资卓绝，一生痴执。
　　即便临死，也傲气无涯，誓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他心中的武林皇帝。
　　有，且从来只有一个。
　　长生道主运力于掌，眸中冰冷无情，这一掌下去，此人必死无疑——
　　蓝火游过眼前。
　　天青色绸带横亘着抚摸游鱼。
　　这一击，击碎的不是玉罗刹，而是燃着蓝焰的耶律南琼。
　　归一的声音由远及近，充满了失望：“除了欺负弱者，你这空洞的一生，还剩下些什么？”
　　银面的长生道主下意识去抓那绸带，却没抓住：“是你吗……是你吗？就算你特意遮掩说话的习惯，我还是认得出你。”
　　归一道：“你连自己都骗过了么，懦夫？世间何来真正的复活之法，一切不过是你一厢情愿。”
　　长生道主却在面具下笑了，这回，他抓住了归一蒙眼的绸带：“你还是这么喜欢假装瞎子与人说话，一如当年。”
　　归一声音冷得掉冰碴：“我是不是瞎子，与你何干。”
　　长生道主柔软地模仿记忆中的语气：“当我蒙着眼，别人就以为我看不见，许多丑态也就此毕露。”
　　言毕，他催动内息，掌中绸带刹那绽碎，归一脸上的天青色绸带也被牵连，摇摇飘落——
　　露出其下一双，狭长如刀的丹凤眼。
　　如长生道主所料、却出乎玉罗刹意料的是，那双眼，竟真掀开眼帘，露出其中一双沉黑乌煞的眸。
　　望将而来，倒映出海中景物万千。
　　任谁看了，都不会承认，这样一双眼，会是一个瞎子所有。
　　更何况，归一还直直望向玉摄提，对着他笑赞：“幽绿胜暗夜罗刹掌上鬼火，纯色金好似借了森蚺一只眼。摄提异眸之美，果然不负所望。”
　　长生道主口中，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我就知道是你。”
　　玉罗刹却听出了针对他的，怨毒的嫉妒。
　　接下来的战场，便非玉罗刹所能参与。
　　也唯此旁观之下，玉罗刹才真正领略到归一武功境界之恐怖。
　　归一仍是先前舞蹈的姿态，单手环抱怀中燃着蓝火的残存的尸骨，另一手执烟斗，即便交手之间，都好似闲庭舞步，傲蔑之态不言自表！
　　直至长生道主狼狈远遁。
　　玉摄提呆怔怔地看着归一。
　　归一回首：“怎么？”
　　“他差一点点就杀了我了。”
　　——我差一点点，就能突破这禁锢了我近十年的瓶颈。
　　归一长眸微阖，在蓝焰照耀下显出妖异之姿：“不必言谢，你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在那老不死手里。”
　　言罢，他向海底游去。
　　显然是要去捡拾方才被长生道主击落的尸骨。
　　玉摄提拉住他：“你去找死吗？！”
　　归一仍向海底深处而去。
　　“别找了。茫茫海底，漆黑一片，你找不到的！”
　　——难道真要等她烧成灰了才肯离去吗？
　　——难道真要找到了所有骨片才肯上岸吗？
　　此时的玉摄提终于明白，林诗音为何会怕他“一去不回”。
　　归一看着他，面上的表情似在茫然：“不然，就那么放她孤寂一人？”
　　扣紧怀中燃烧的尸骨，仍向海底深处而去。
　　“啪啦！”
　　只这一瞬，归一怀中剩余的耶律南琼，碎成粉末与无数块，携着蓝焰纷纷扬扬坠向无尽地、的深海。
　　“对，”玉摄提收回掌风，“就这么让她去。”
　　“…………”
　　归一呆愣愣地，望着无尽的海底。
　　白裙的王妃贴着他的背，白蛇一样将他环绕，侧首贴着他的耳畔吐息：‘你又一次扔下了我……这是背叛。’
　　玉罗刹等了又等，没等到归一的反应，径直拉着人往海面游。
　　他虽研究出了楚留香口中“用皮肤呼吸”的办法，却也禁不住在水中这么长时间地耗。
　　何况先前与长生道主一战，他是结结实实地受了重伤，只剩一口气吊着。
　　就这么拉着拉着，游着游着，玉罗刹把人游到了背上。
　　回头看一眼，归一已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恍惚间，玉罗刹感到颈边湿漉。
　　可两人正在水中，哪里不是湿漉？
　　便是归一真在梦中流了泪，也只是他的臆想。
　　头顶是连绵的船底，不远处的蝠牲宫彻彻底底沉没，卷起吸力巨大的水龙卷，连天上的海鸟都察觉危机，拼死扇着翅膀逃离。
　　这巨大的难以抵抗的吸力，让玉罗刹刚背着人冒出海面，就脸色骤变。
　　让他骤变的还不止于此。
　　一头巨大的橘黑条纹的斑斓猛虎不知从何处冒出，快活地“嗷呜”一声，便拖着浸满海水的虎躯，向玉罗刹的所在欢扑而来！
　　活着这么多年，玉罗刹脸色从没这么难看过：“给本座滚开，你这傻虎——！”
　　“噗通！”傻虎将睡着的亲亲主人和他重伤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坐骑连带一只胖胖的自己，一爪扑进了巨涡席卷的海下！
　　‘等本座醒来，本座一定要吃烤全猫。’
　　下沉之时，这是玉罗刹昏迷前，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杨莲亭还没上船。
　　“杨莲亭？哪个杨莲亭？东方不败的那个杨莲亭？”陆小凤道，“杨莲亭不是在黑木崖吗？我来之前还听闻，杨莲亭视东方不败如无物，竟把他的小妾光明正大接到了黑木崖上。”
　　楚留香愣道：“什么时候的消息？”
　　陆小凤道：“你潜入蝠牲宫的时候。”
　　楚留香道：“我在蝠牲宫时，在东方不败身边，也见到了一个杨莲亭。”
　　陆小凤也奇了：“有两个杨莲亭？”
　　楚留香道：“总不能两个杨莲亭都是真的。”
　　陆小凤道：“按理来说，东方不败身边的杨莲亭才是真的那个。”
　　楚留香道：“但世事无绝对。就是因为蝠牲宫中的杨莲亭就在东方不败身边，才显得他像是个真的。”
　　陆小凤道：“你的意思是，东方不败帮忙，一起造了个假的杨莲亭给人看？”
　　楚留香的眼睛开始发亮：“有何不可？”
　　陆小凤道：“东方不败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是东方不败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是“杨莲亭”说服了东方不败这么做。
　　或言之。
　　是化名“田纯”的雷纯，说服了东方不败这么做。
　　雷纯受衣公子之命入江湖，却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目标。
　　——‘搅乱这江湖的风雨。’
　　衣公子只这样说。
　　那么。
　　雷纯想到那夜同衣公子的月下交谈。
　　那鲜少能令衣公子懊恼的，一直在失败的“美人计”。
　　自宫的日月神教教主。长相魁梧的男宠杨莲亭。还有一份不牢靠得可笑的“情”。
　　再结合最新的“杨莲亭的小妾怀孕”的隐秘情报，足不足够她雷纯另辟蹊径，先将那日月神教作为餐前水果，向衣公子奉上？
　　“教主既舍权欲，无心俗物，却又对那杨莲亭欲舍又难舍……不知教主敢不敢拿日月神教当弃子，试一试那杨莲亭在教主死后，没了教主这个靠山，会落到什么田地？届时，他还保不保得住他的风光、他所谓男人的骄傲，乃至，他的子嗣？”
　　“他当然保不住。”
　　“所以到那时，教主再出手，把他从淤泥里拉起来，不正能得到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杨莲亭？”
　　“……那不是爱。”
　　雷纯笑着摇头，吐出大逆不道之语：“教主，您何曾得到过爱？”
　　沉默良久，东方不败竟未迁怒，反而露出了欣赏的眼神：“也不知是谁能得到你的效力。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承诺，你将以我东方不败遗孀的身份，获得通往青龙会高层的……晋身之阶。”
　　在那船头。
　　楚留香沉思着，摇了摇头道：“还记得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东方不败的人。”
　　陆小凤道：“看来你有了线索。”
　　楚留香道：“遗言。”
　　陆小凤道：“东方不败死前给了你提示？”
　　楚留香道：“东方不败死前对我说：‘欲把香帅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陆小凤笑了：“说不准他只是看中了香帅你的美貌。”
　　楚留香道：“他还说了句：‘欲见西子，实难再得。’”
　　陆小凤道：“这是生怕你不重视。或许你的怀疑是对的，东方不败真有可能是青龙会的一份子，而且还是高层之一。”
　　楚留香道：“看来我必须去一趟西湖了，东方不败想告诉我的秘密，或许就藏在那里。”
　　海风绵绵。
　　陆小凤道：“我还有一个怀疑。”
　　楚留香道：“我也有。”
　　两人面面相视，异口同声道：“东方不败……真死了吗？”
　　“对了，归一先生呢，船上怎么不见他？”
　　“还有玉公子。”
　　“……他俩失踪了。”
　　神算归一于海上失踪的消息，随着飞衣楼的千金情报鸽，一路飞往临安西湖边上的庄园，又飞进汇廷二京之一的汴梁。
　　一位神算的失踪，惶惶了多少知情人的心。
　　苏梦枕轻敲轮椅扶手：“尔等冷静。”
　　白愁飞无法冷静：“堂堂一国之帝，一意孤行去玩那劳什子的神算游戏便罢，到头来还失了踪，朝廷怎么办、大汇怎么办！”
　　苏梦枕冷觑他一眼，又扫遍在座的知情人，铿锵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若这大汇离了他汇帝就转不动了，他往日养着尔等又有何用？”
　　又道：“陛下在时，我便有代批奏折之前事、代令众臣之特权，如今陛下未归，两京之西早已自成一体、运转自如，我欲暂领两京之东的汴梁朝廷，顾相、狄使、白将、以及在座各位，谁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