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不要命也要抢那一指甲盖儿长生脂的人没逃。
  成功从厮杀中抢到长生脂的狼面具,已猥琐得像一头屎壳郎。
  “呱!”偷藏在角落的狼面具软倒在地上,脑袋碎成一地西瓜。
  筋骨分明的手伸出,以烟斗挑起那一只小小的红玉盒,送入怀中。
  当玉摄提追到此地,已没了归一的踪影。
  玉摄提望向中央那深深深深、荡漾着沉黑海水的底下。
  那正是归一听闻林诗音消息前,本打算去往的方向。
  然蝠牲宫二层海水饱涨,三层早已尽数淹没,更遑论那本就疑似海水封底、海鱼畅游的拍卖场?
  何去何从?
  无路可走!
  “嘶!”眼睁睁看着那异瞳青年人一头栽进水中,隐在天花板暗处一路尾随而至的王怜花忍不住低叹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好胆量。”
  语罢,绑起裙摆,“噗通”一声,也随之栽入水中。
  谁能想到,拍卖场底下竟还有一层,真让玉摄提找对了地方?
  就如玉摄提也没想到,这一层住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白玉寒床上,一具半边白骨、半边如生的女尸。
  女尸着一袭大红婚装,小腹前交握的双手白骨与肉色相映,大半边脸皆成白骨,仍余肌肤的右脸颊却莹润如玉,泛着健康的光泽。
  微笑而亡,一如生前。
  然而她的胸口——心门大开,呼噜噜灌着风,一颗心不翼而飞,可以看见排列整齐的赤红脊骨。
  如斯诡异,如斯妖娆。
  华美已极。
  玉摄提终于看见归一。
  饕餮纹面具被随意扔开,一袭天青色广袖长袍的瞎子神算坐在地上,倚着寒床,懒洋洋地抽着烟斗。
  “前辈叫我好找。”
  “这都被你找着了。”
  “没找到机关,砸破了石壁进来的,这里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海水淹了。”
  玉摄提看见他执烟斗的手。
  那手似碎成了一千个部分,各自有各自的颤抖:“我还是第一次见前辈抽这烟斗。”
  归一闭目吐烟,嘶哑道:“离我远些,这烟毒劲儿大得很。”
  玉摄提从善如流,立住不动,站在远处眺望。
  一股让人闻之难以忘怀的熟悉香味,钻入他的鼻尖。
  如登仙境,如返青春。
  这股与长生脂同出一源的香味如此勾人,让玉摄提的目光牢牢黏在那具女尸上,流连忘返。
  她是那样的美。
  残缺的美,香腻的美,绝望的美。
  让人但凡有一息的目光不落在她的身上,都要惭愧地落泪赔罪。
  观她右嘴角下的那一粒迷人的红痣,观她那空荡荡被挖了心的迷人的胸膛,观她那被一小刀一小刀削去肉片的迷人的手掌……
  玉罗刹陡然惊醒,汗湿淋漓:“她就是长生脂的原料!”
  一刀一刀,从她身上割下来的原料!
  但凡他方才少一点自制力,就要扑到这女尸身上,啃噬她的尸肉!
  知晓真相的这一刻,玉罗刹喉头痉挛,几欲呕吐!
  “还剩多少?”归一问。
  玉罗刹一时没明白:“什么?”
  “还剩多少肉。”归一说。
  玉摄提没有答。
  归一也并不需要玉摄提的回答。
  海水已漫过玉罗刹的小腿肚。
  静默中,玉罗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归一指间。
  那一小盒长生脂。
  扁圆形的红玉盒,在指尖没个尽头地翻转。
  红玉盒。红玉盒。
  沉沉堕堕的朦胧,似浸透了人的心头血。
  ……谁的心头血?
  数不清的疑问如一张巨网,缠住了玉罗刹的思绪。
  归一进这蝠牲宫,目的就是此处?
  这女尸为何有制造长生脂的功效?
  自称百多年前武林皇帝的归一,与这女尸是什么关系?
  以及……这女尸又是谁?
  当那仅余的半边脸颊和右嘴角下的一粒红痣再次映入玉罗刹眼帘,最后一个疑问,于记忆回闪间迎刃而解!
  “靖北王十多年前失踪的王妃,竟然被藏在这里?”
  归一抽烟的动作一顿,讶然道:“你认识?”
  玉摄提道:“闻名天下的第一美人,见之不敢忘。”
  归一道:“为何是王妃,不是王后?”
  玉罗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为何确定是妹妹,不是姐姐?
  玉罗刹本也不该能确定。
  但多年之前,为回报那孩子为他解《道心种魔大法》,玉罗刹曾受他所托,带他去亡辽旧都一游。
  当年一行,玉罗刹眼看着那孩子跑动跑西、上蹿下跳,最终竟已一己之力,从廖廖故人口中,摹画出耶律南仙和耶律南琼这对双胞胎姐妹俩的旧京生活。
  也被迫记住了耶律南仙端庄大气,喜正红;耶律南琼调皮捣蛋,喜白衣。
  以及——
  “因为王妃的红痣在右边,王后的红痣在左边。”玉摄提答。
  “哈,”闻言,归一坐在水中,咬着烟杆笑了,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连你一个外人都分得清,她自己却痴得忘了自己是谁!”一掌拍碎水面,石板地面应声龟裂。
  ‘吃了它。’
  ‘吃了它,你才能活过这一遭。’
  ‘吃了它,以后你的伤将瞬息痊愈,包括致命伤;毒与蛊,也将杀不死你。’
  ‘但二十岁以后,你受过的伤都会重新找上你,日夜不休地纠缠你,直到耗干你的生命!’
  ‘——这是你该付的代价!”
  十三年前的柔声劝导,在他耳边一遍遍环绕。
  王妃一袭白裙,踩着水花袅娜而来。
  盛年望着她,吐出一个烟圈,轻轻地笑了:‘自从你死后,你何曾身着红装来见我?’
  王妃跪下来,环住他的颈项,侧耳贴在他胸前:‘那是在你心里,我只是我,耶律南琼。’
  ‘我要你永远记住,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永远记住,活在这张人皮底下的你,骨子里是怎么个恶鬼!’
  不想让自己在摄提眼中表现得像个疯子,盛年强行遏制住反手拥抱她的冲动,心中回应她:‘你要我记住自己是个靠什么活下来的恶鬼,我一直记得;但我也一直记得你,记得你是怎样一个因为自己不想活,就强行把性命饲给亲子的恶鬼。’
  ‘越归翼!我只教你这一次:恨比爱可靠。’
  ‘听,我活在你这里呢,’侧耳贴着他心脏的王妃快活地笑了,‘我说得对吧?因为你恨我,所以你记得我。’
  盛年道:‘耶律南仙,你的姐姐,她虽然爱你,却还是扔下你独自绝食而死——她甚至不肯拉着你同死。你恨死了这背叛,才再也不肯相信那半点经不起考验的爱,是吗?’
  王妃仰脸看着他,竟露出了怜悯的表情:‘我看你是真疯了,才会连自己的臆想,都想激怒。’
  归一愕然抬头。
  海水漫至下颚。
  怀中王妃悄然消散。
  归一顶着蒙眼的天青色布条,问面前又一次扬手的玉摄提:“你怎么又要打我?”
  玉摄提遗憾地垂下手:“你怎么清醒得这么快。”
  归一道:“好在我清醒得快,不然这张俊脸就要毁在你手里——你还记得最初那七人的死相吗?”
  “三个死后被挂在十字架上,另四个则……”玉罗刹在耶律南仙空荡荡的胸膛上一扫而过,换了种说法,“另四个则,互相挖心而食之。”
  语落,玉罗刹清楚看见归一从头到脚的肌肉紧绷成一张僵硬的弓。
  一种为了克制颤栗而用力的用力。
  归一避开玉摄提,狠狠吸一口烟,肌肉肢体随着吐出的烟小心翼翼舒展:“他们并非真正这样死去,但这便是行凶者想让人读到的意思。”
  玉摄提道:“那么十字架也有深意了?”
  归一道:“西方基督教中,圣子耶稣降世拯救世人,后犹大背叛,耶稣被钉上十字架,在十字架上流干鲜血,以示为世人赎罪。故而,钉上十字架……”
  “有牺牲、奉献、新生、救赎之意,”玉摄提接道,“也有背叛和审判罪孽之意。”
  归一又换了个话题:“长生道主为青龙会四管冠以句芒、祝融、蓐收、玄冥这春夏秋冬四神之名,巧的是,跟在我身边的这个摄提,正好是古代司职定四季的星官。”
  玉摄提道:“除此之外,很少有人会在一桩凶杀案中用西方宗教文化暗示其意图,除非这个指使者正好拥有西方文化背景。更巧的是,跟在你身边的这个摄提,正好是个异瞳者,说他身上没流着异族的血都没人信。”
  归一“哈”了一声。
  玉摄提道:“你是在给我解释的机会么?还是该赞一声不出所料,你果然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
  海水越漫越高。
  归一站起来,倚在墙上道:“‘你是我的情人’这个消息,估计已传到长生道主那里。依他这个人的疯性,就算你是他最倚仗的心腹,你此时能仰仗的人,也只剩下我。”
  玉摄提沉默一瞬,不得不抚掌赞道:“好心思、好算计!不管我是哪一方的人,此时都得仰你鼻息而活!若我当真是青龙会之人,这一计便更是正中命脉。
  “哈……这一趟若非我亲身经历,这接连两个致命巧合之下,就连我自己都要怀疑我的身份。可是前辈,这确确实实,只是巧合。”
  “哦?”
  玉罗刹看着归一的面孔,忽觉他是个瞎子,真是个很占便宜的事。
  因归一蒙着眼,他便看不见他的眼睛,读不出他的心。
  ‘真是奇了。’玉罗刹想。
  ——他竟是也有几分在乎的。
  他因归一这毫不念情的、冷漠得伤人的怀疑,而感到势均力敌的兴奋、畅快,乃至“不负眼光”的骄傲。
  然事到如今,这海潮般的情绪退去后,他竟发现,沙岸上余留了几粒不可思议的扇贝。
  每一片洁白的贝壳上,都半点也不光明正大地,闪着“等他归一反口否认”的期冀。
  玉罗刹轻轻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玉摄提则道:“我也并不需要说服你,毕竟现在,只要我想从长生道主的追杀下活下来,就必须仰仗你——你若肯不杀我,就让时间证明。”
  归一颔首道:“你母亲给你取名的‘摄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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