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火光掩映中,仆从来来往往,呼喊声络绎不绝。
  玉罗刹却觉天地都寂。
  唯闻身侧新娘低沉沙哑的回应:“家父为我与慕容家定下的,乃是与下一任慕容家主的婚约。因大公子幼时离家,这婚约便落在了夫君身上。”
  玉罗刹却道:“堂还未拜成,这便喊上夫君了?”
  新娘未应。
  这时,榻上的慕容琮悠悠转醒:“兄长……”
  玉罗刹上前,关切道:“何事?”
  “天不幸我,谁料旧疾在这时候、突发……兄长,我此时睁眼都嫌、苦楚,你可否、代我、”他说得断续又困难,不知是因病痛,还是因不能同心爱之人拜堂,“代我……同我妻、拜堂、成亲?”
  “我知了,你安心休养。”玉罗刹应。
  说罢,将仆人招徕,一层层披上热烈的婚服。
  出门,挽上等候的新娘,向前厅婚堂而去。
  一边走,一边听得新娘迟来的回答:“你我不过初初见面。”
  玉罗刹目不斜视,掀起嘴角:“所以?”
  依旧是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好似喉咙曾被剌过又愈合:“只初初见面,你便给多年未见的亲弟下了毒,让他旧病复发,连与我拜堂都不能。”
  “竟叫你察觉,”玉罗刹嘴角更弯,于宽大婚服的遮掩下,两指掐住弟媳的腕骨,“不仅是拜堂。你看他现在,还能同你圆房么?”
  “为何这般?”新娘问他。
  紧接着,一道无言的直觉自记忆飞出、贯过脑海,令新娘玩笑道:“他不能,不然换你背着他同我圆房么?”
  “怎会,叫慕容琮知晓又如何?”玉罗刹掐起弟媳的下颚,目光扫过她同归一无一处相似、却又无一处不神似的面庞,呼吸相闻间,抚摸她覆眼的绸带,“但,自然要等你愿意。”
  新娘被他的离奇震住了。
  灯火阑珊,大红婚服映出新娘美丽的、无有波澜的面庞。
  寡淡、寡淡。
  了无生趣。
  如秋日里,摇落一片辞别斑斓人世的枯叶。
  这情态勾得玉罗刹心尖一动,虎口自然松开,五指抓住了新娘的手指。
  如抚摸兔子脆弱的脊背般,将新娘握住。
  怪物,竟也温柔。
  ‘王弟啊……既冷漠得不像一个人,又高傲得看不起任何人,像你这般,今后归处又将去往何方?’
  彼时,年少的王子波西亚离国前,已对亲弟暗生忌惮的莫诺马赫向波西亚流露最末的温情:‘哎,假若哪天你竟对谁心生怜惜,千万要抓住她……画地为牢、不择手段地抓住!’
  娇小的新娘身量只到玉罗刹的胸膛,乌发漆黑,如一尊玉雕的柔弱美人。
  全身上下无一丝易容痕迹。
  一个彻彻底底的、一捏就碎的女子。
  但玉罗刹心知,若她真是归一,即便生为一个女人,也绝不可能任时势摆布。
  更不可能任他摆布、任人摆布!
  他这般想着,一边却不受控制地对新娘的弱势感到受用,如一个真正的新郎,将他的新娘揽进怀里,温和地埋怨她:“手怎这般凉。”
  运起内息,替她暖手。
  这一动作,叫寡淡的新娘,被他震成个僵直又僵呆的木头人。
  这一动作,叫僵直又僵呆的新娘,霎时变成一朵鲜活嗔怒的花,挣脱他、挥臂便是一个巴掌!
  挑眉怒叱,声如清泉漱玉,月凌千江:“你僭越——!”
  玉罗刹偏头避过这一巴掌。
  一同避过半息前那个“僭越的大哥”。
  避过眼前这个,鲜活得换了个人似的新娘。
  不过再鲜活,也胜不过归一的活。
  活泼的活。
  趁着揉面的功夫,玉罗刹只一个打眼没瞧见,神算归一的名声便引来了此地的主人——白云城城主的到访。
  趁着下面的火候,玉罗刹两个打眼没瞧见,白云城主便已命人收了归一的算命摊子,邀归一为他的“座上宾”。
  不坐不行、不得不坐的,“座上宾”。
  柔弱的神算被人左右架着上轿,扭过头来,眼巴巴地喊他:“摄提……”
  玉摄提端着热气升腾的面碗,跨步横拦,掀眉道:“叶城主这是何意?”
  叶孤城亦横眉冷对:“他若非存心想到我城主府作客,便不会为我算方才那一卦。你又拦他作甚?”
  方才算了何种样的一卦?
  归一知。
  叶孤城知。
  再无第三人知晓。
  神秘得很。
  不必叶孤城提醒,玉罗刹第一眼便晓得,这归一又开始他不为人知的筹谋了。
  这天青色的垂耳大兔子,蒙着眼慵慵懒懒,看着一副活泼模样,实则行动言语样样皆含深意,何曾有一样多余、有一样浪费?
  但玉摄提却嗤笑,一副“污蔑我归一前辈的渣滓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排队”的嘴脸:“归一先生的神算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么,前辈这回算卦算得太准,算着了叶城主哪个见不得人的秘密,让叶城主急着杀人灭口了?”
  街面上围观者众,皆是白云城子民。
  玉罗刹此话一出,反驳辱骂之声轰然炸开,甚至有人往他身上吐唾沫!
  而归一?
  深深深深地,垂下了头。
  佝偻的背影落在玉罗刹眼底,单薄,无助,肩膀一耸一耸。
  有时,无奈总会涌上玉罗刹的心头,求他洗洗眼睛。
  ‘看中这样一只坏兔子,我真不是自找罪受?’
  孤鸿飞影,烟雨一清。
  神算归一被“请”进了白云城主的客院,形同软禁;
  紫衣紫裙的暮姑娘嫁给了缠绵病榻的慕容琮,是紫燕筑巢于泥沼,何尝不是进了一个更无望的鸟笼?
  “兄长这般言语,是特来施恩,教我认清现实?”
  紫裙的姑娘披了纯白的狐裘,发间编着柔软蓬松的白毛,根根分明的绒毛将她从头簇拥到脚尖,只露出一截生白的下巴、泄露一尾蒙眼的紫绸。
  各色细碎宝石缀在她的发尾、衣襟、腰间和裙摆,于午后暖金的阳光下火彩流光,螓首轻转、步履摆动间,便撞出一首悦人心田的叮当小曲。
  她声音沙哑低沉,言语姿态间,是万事不能勾动她心弦的沉静和寡淡。
  玉罗刹看着她,欣赏她。
  她这副打扮的偏好,真是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数百年后的男人。
  一个使刀使得出魔入化、不见刀光见雪骨的男人!
  恰巧恰巧,眼前的姑娘不仅是姑娘,也是一位刀客。
  一位无人知其男女、知其身份的,极擅使刀的刀客。
  “赫刀衔夷五十颅,阎罗回首笑犹腥。”
  一位契丹边境上凶名赫赫、不知救过多少中原百姓于夷狄兽口的民族英雄!
  人称阎罗刀,刀刀——斩、阎、罗!
  若非阎罗刀的刀法虽称傲视当代群雄,但刀道仍显生涩稚嫩,在玉罗刹看来更是同无情雪骨那神魔般的道相去甚远,玉罗刹便真要以为,归一就是无情雪骨。
  “错了,暮姑娘,我怎忍惹你不虞?”玉罗刹微笑道,“太湖的昙花开了,我欲邀你今夜共赏。”
  紫裙白裘的暮姑娘道:“共赏?如果你不是个瞎子,便该看得见我是个瞎子。”
  玉罗刹道:“正因我不是个瞎子,所以我才知,你绝不是个瞎子。”
  暮姑娘道:“你如何便知?”
  玉罗刹道:“你又为何蒙着眼?”
  暮姑娘道:“我想看看瞎子的世界。”
  玉罗刹道:“但我想让你看看我。”
  暮姑娘沉默,不应,不语。
  她于思索后改换话题,试探道:“你不该唤我暮姑娘。”若你当真认出了我。
  玉罗刹笑了:“该唤你什么?弟妹吗?呵,徒有虚名、惹我发笑罢了。”
  暮姑娘道:“那你要以什么身份邀我赏花?”
  闻言,玉罗刹上踏一步,瞬息震碎蒙眼绸带,指尖抚上对方避之不及的眼睛:“自然是,你夫君的大哥。”
  “…………啊。”
  这强横的、毫不顾及兄弟之情、已然肆意践踏世俗伦理的态度!
  终于教暮姑娘发现,有什么与自身所料不符。
  教她陷入了匪夷所思的、长长久久的,沉默。
  月明星稀,幽昙次第盛放。
  玉罗刹与孤影同酌。
  弟妹拒了他。
  这本就是又一次试探,拒绝早在玉罗刹意料之内。
  但是:“不过一场盲婚哑嫁的联姻,那喘口气都得分三段的慕容琮有什么好,就值得叫她这般专情?”
  前来汇报的二把手躬身道:“座上,暮姑娘未必对慕容琮有情,想来只是如寻常女子一般,忠于婚姻罢了。”
  “寻常女子?”玉罗刹冷嗤。
  二把手道:“属下有罪,堂堂阎罗刀自不是寻常女子……”
  玉罗刹接过情报,一目十行翻过,挑眉道:“我那继承了慕容家痴心妄想的弟弟慕容琮,倒也不算是个寻常人。”


第131章 慕容琮的病
  慕容琮自然不是寻常人。
  慕容琮自幼疾病缠身,过人的武学天赋不仅没能治愈他,还进一步消耗了他的生命力,令他愈病愈重、愈发虚弱。
  疾病没能挫灭他的精气神,反倒打磨了他,叫他如一块愈磨愈亮、愈磨愈彩的宝石,以无论敌我皆为之折服的为人和夺天之秀的智慧谋略,收服众多追随者,领着实力越发壮大的丰年军,在这权势倾轧、军阀混战的世道,稳踞长江以东一带,占得三分天下。
  “就如我这袖口的宝石,”深夜,昏黄的油灯下,他的“妻”指着那紫光耀目的石头对他道,“紫气东来。我已看见你必将在死亡之前,迎来至尊极贵的那一天。”
  “这是理所当然,”慕容琮在咳嗽中轻笑,竟有受宠若惊之感,“只是,倒第一次听你这般赞我。”
  “因你病得太重,好似很痛楚,”他的“妻”立在榻边,静静垂下眼眸,烛光在“她”黑黑的长睫上跳动,“怕你在成功前便死了。”
  慕容琮捂住眼睛,哀叹道:“果然听不得你说一句完完整整的好话。只是……”
  他的“妻”睁眼,便见慕容琮正透过指缝,眨着眼觑“她”。
  因生得太俊慑不住人,也因面上病气太重怕叫人看出虚实、乱了麾下人心,慕容琮模仿兰陵王旧事,出了房门后向来以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示人,至今已有十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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