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说服了。’
  玉摄提跟着颔首道:“是啊,我母亲怎么就给我取名了‘摄提’呢?”
  ——青龙会存在岂止百年,回去之后,他该试着探寻,他的母亲、罗斯国流星滑落般的中原王妃,究竟出身何处了。
  海水漫涌,轰隆阵阵。
  玉摄提忽而抚胸,咳嗽几声。
  烟气缭绕中,归一抚上耶律南琼的面庞,一寸寸描摹。
  “这里要彻底沉没了。”
  “你先走吧,烟气太毒,你受不住。”
  “那你呢?”
  “我为王妃收尸、火化。我已迟了十多年,总要让她……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去。”
  海水狂涌。
  被一箭射穿的宫殿正在沉没。
  一切人,如硕鼠狂逃。
  还有人没逃。
  船上的人不用逃。
  李寻欢和白飞飞一左一右扶着林诗音上了船,秦叠明第一个来迎。
  “大掌柜可好?见到您无恙,我总算松了口气,能向公子交代了。”
  林诗音笑意生辉,显然心情甚佳:“我一切都好。”
  白飞飞将拎着的人甩到甲板上,招呼旁观的陆小凤:“陆小凤,你看这是谁?”
  甲板上的小老头瘦得像个核桃,蓬头垢面,满身污秽满身伤,蜷缩在那里甚至不如一条野狗来得精神。
  陆小凤只一眼,辨认出了这人的名号:“霍休!”
  紧接着问他道:“你果然是青龙会的人?先前劫走你的人是你在青龙会的同僚吗?是不是熊姥姥!”
  “是。是。是。”
  回答陆小凤的人不是地上的霍休,而是像一条出水鱼儿攀上船舷的楚留香。
  楚留香还没爬进船里,白衣飘飘、滴水不沾的宫九,已先他一步从远处飞来,在甲板上落脚。
  宫九自有赵旉来迎:“你来了。”
  同宫九耳语:“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几个月前就说,要去试试那衣公子究竟是不是我们所想那人,如今有结果了么?”
  宫九道:“把‘们’字去掉。”
  又道:“算他过了第一关,我提起兴趣了。且等本世子再试试他。”
  在赵旉这位贤德太子面前,照样自称“本世子”不误的,也就宫九一个了。
  赵旉道:“我明白了,其实你从未信过他还能活着。你所谓的‘试’,不过找乐子发泄罢了。”
  宫九冷睨他:“说这话你不觉得可笑?你与我之间,谁才是荒诞的那个?”
  赵旉道:“你总是这样清醒,当年是,现在也是。”
  宫九道:“你也总是这样天真。”
  赵旉道:“但是,你既然不信,为何到现在还不肯与衣公子见一面?”
  宫九甩袖,与赵旉扯开距离,再次冷睨他:“你少揣测我。”
  赵旉喊住他:“叔公也在船上。”
  “呵,”宫九朝船舱内走去,“我管他去死。”
  然而,就在此时,秦叠明扬声而起,止住了宫九的脚步:“林掌柜,究竟是谁掳了你?我飞衣商行定与他不、死、不、休!”
  林诗音道:“此人此刻就在船上。”
  秦叠明道:“林掌柜,为何不说出此人姓名?是否此人势大,无人管得了他?”
  赵旉立即拍胸脯道:“此等穷凶极恶、品行下作之人,林掌柜尽管说出他的名姓,我以太子的名义担保,国法和道义都将站在飞衣商行这边!”
  宫九骤然回首,对着赵旉这个贱人回以一个蔑笑。
  林诗音道:“绑架我的人,正是太平王世子,宫九。”
  赵旉厉声下令:“青鸟卫何在?还不将太平王世子拿下!”
  却见宫九刹那足尖轻点甲板,旋身飞起,穿过散溅的海浪和飞扬的雪白海鸟,倒掠而出,又轻飘飘落地。
  正落在不知何时出现的一艘小小渔船上。
  渔船上,渔夫蓑衣斗笠,抬起脸来,是一张饱满可爱与温柔笑意的俊脸。
  “久违了,太子殿下。”
  “久违了,小侯爷何以在此?衣公子将你撵得像条丧家之犬,金人莫非也容不得你这个义子,以至要找我家的太平王世子讨饭吃了?”
  方应看向立于大船之首的赵旉行礼,礼仪潇洒而优容,挑不出一丝差错,脸上笑意盈盈:“义父要我再为他寻个儿子来,为人子女岂敢不尽孝道?”
  话音方落,便被身侧宫九一脚踢了个踉跄。
  同时,赵旉于船头挥手:“放箭!”
  满天漫天箭雨,落向这小小渔船头。
  方应看被宫九踢了一脚也不恼,掌中内息迸发,“呲啦”,那长长的木头船撑便一节节炸裂开放,方应看小臂一抖,木屑簌簌落入水中,便露出其中一柄鲜艳俊俏的乌日神枪。
  也不见方应看怎么动作,那乌日神枪往海中一浸,小小渔船便得了力,跳上一个浪头,乌溜溜地跑远了。
  赵旉骂道:“还不去查?到底是哪个跟外人勾结,把那渔船藏到了舰船上!”
  “殿下,属下去查查太平王世子?”
  赵旉又骂:“查屁查!我俩对着吹牛皮,还真有傻子当真?你滚吧,女真人就是请宫九去当他们金国的皇帝,宫九登基后下的第一道命令,也是叫整个金国去死!”
  “噗通”一声。
  赵旉愣道:“谁掉进海里了?”
  “回殿下,是楚留香。楚留香方才找遍各船未寻见原随云,回海里找人去了。”
  楚留香在海里找人。
  玉罗刹也在海里找人。
  玉罗刹怀疑他中了归一的幻术。
  否则蝠牲宫即将沉没的当口,他怎会信了归一“要火化尸体”的鬼话,当真转身就走?
  且不论他玉罗刹是不是归一说什么他就乖乖做什么的人,就问归一那一句“火化”:他在水里火化人吗?
  直到玉罗刹找到归一。
  看到了,那在海水之下狂舞的淡蓝色火焰。
  但比这更美的——
  一袭天青色广袖长袍的瞎子,一手拥抱怀中燃烧着淡蓝色火焰的白骨女尸,一手执那半透明孔雀蓝的琉璃胎鎏金珐琅烟斗,如鱼儿悬立在深冷的海水当中。
  他悬在那里,肆意起舞。蒙眼的绸带长长扬扬,烟气自唇隙妖娆氤氲,大袖鱼尾般在水中摇曳,乌黑缠绵的发是他的冠冕。
  甚至有无数矫健的银鱼,环绕着他游曳。
  此时无声胜有声。
  玉罗刹似又回到了初见的那一夜。
  塔顶大月,剑影阑珊。
  而这海下一舞。
  更美,更窒息,更决绝!
  就在下一刹那!
  归一脸带笑意,侧耳凑到耶律南琼燃着蓝焰的唇边,听了一会儿后,归一双唇开合,答了句什么。
  便,双手环抱与之相拥,直直向海底坠去!
  “归一!”
  美得令人窒息的蓝焰,在深黑的海中,划过一道亮丽而凄美的弧。
  在此之前,玉罗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沦落到跟一个女人抢一个男人。
  还是跟一个火化到一半的女人,抢一个死也不肯放手的男人!
  而这个被他争抢的男人,居然在这种生死时刻,堕入了黑甜梦乡!
  可恨,这瞎子到底为什么抱得这么紧——
  再不放手,他堂堂玉罗刹就要淹死在这里!
  玉罗刹真想一巴掌把这瞎子扇醒——
  然而一阵掌力从背后袭来,玉罗刹竟没能躲过,顿时口呕鲜血!
  来人一袭纯白披风从头裹到脚,其上点缀银色的欧罗巴基督教祷文,看不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白色兜帽下是一张银色的面具。
  银色的流苏耳环,银色的手套,银色的靴。
  他出现在海中,却如飞翔在空中般自如。
  来人伸出银色的手掌,声音比嫁了人的大家闺秀更为柔软温和:“把他给我。”
  “长生道主?”玉罗刹嗤笑一声,“藏头匿尾,净会些污糟的鬼域技俩。就你也配言长生?”
  长生道主无动于衷:“你不是我的对手。”
  玉罗刹答:“巧了,我正好缺一个能杀死我的人。”
  天光熹微。
  楚留香捞回来的人若非胸口还有起伏,陆小凤几乎以为是一具尸体。
  “随云,你的眼睛?”
  初升白日刺破云层,金光搅动迷蒙海雾,缭乱成天女飞扬的纱衣。
  原随云仰躺在甲板上,直勾勾看着这一幕美景,眼角被刺出红意。
  视野阴暗,是楚留香用手掌盖住了他的双眼:“刚复明,不要直盯着太阳看,小心伤眼。”
  原随云无声眨眼。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眼睛,是谁毒瞎的吗?’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眼睛,是谁毒瞎的吗?’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眼睛,是谁毒瞎的吗?’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他曾经面对越归翼的一切炫耀,现在想来都显得那么可笑。
  “我宁可从出生起,就是个瞎子。”原随云说。
  “你傻了吗?你在说什么,随云!”
  原随云无泪。
  他的泪,方才已埋在海水中流干。
  所以他笑,让好友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杨莲亭呢?杨莲亭还没上船吗?”
  作为一位体贴的朋友,楚留香不再注视原随云的眼睛。
  ——随云眼角被晒出的红意,一瞬间,竟像极了一滴悲哀的血泪。
  楚留香果然顺着原随云,谈起了在这场围剿蝠牲宫之战中一点也不重要的杨莲亭:“东方教主既已逝世,作为最后见到东方教主的人,我也该为他照拂一二杨莲亭此人。”
  海面之下。
  海水如巨龙翻搅。
  可曾见过绝世高手,在海水中搏命过招?
  无数气泡搅乱万千银鱼,却搅不灭归一怀中那一具焚烧的蓝焰。
  落到第一百二十三招,玉罗刹心知,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能杀死他的人。
  一个助他突破瓶颈的人!
  是唤醒熟睡的归一,还是继续战之?
  “哈、哈哈哈哈哈……畅快、畅快!”
  承着重水之压,玉罗刹于水中大笑。
  没有第二个答案!
  他已等得太久。
  太久。
  太久没有忘却生死、酣畅淋漓地战一场!
  在长生道主眼中,面前之人忽而气势陡变,身上同时交织着神圣与魔性!
  “魔道同修……好一个疯才。”长生道主不可思议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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