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陈凯还问他结婚以后住哪儿,陈小筠借口玉安生活压力太大,不让女方随他过去。而是在镇上买了房子,他会经常回来。
  陈凯也挺能理解,很多农村的都这样。城市里消费高,就陈小筠那点工资,刨掉房租也只够一个人勉勉强强生活。
  在镇上几万块就能买套房,对农村的女孩来说,也是挺好的决定。
  只是他这番话刚一说完,温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在反复确认他说的是和他们大学同一个社团的陈小筠后,温棋整个人快站不住了。
  陈凯上前扶了他一把,手下明显的颤抖让他不解,温棋……他在发抖?
  下一秒,温棋抓住他胳膊,急切地询问陈小筠老家详细地址。
  沈知急匆匆拿着车钥匙从楼上下来,路灯下站着脸色苍白的温棋。
  明明两个小时前分开时,那家伙还生龙活虎的,这会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棋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棋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有点急事,我……我回来跟你解释。”
  他转身要走,沈知忙拉住他,“你这样能开车吗?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温棋摇摇头,“我没事。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确认。”
  温棋平时看着性子挺好,其实很倔,认死理。不然也不会在一棵树上拴十年。他不说,沈知也勉强不来。
  就连爆炸那会,受那么重的伤,他也没见温棋有过这种表情,这会,肯定是摊上什么大事了。
  见他固执地上了车,正准备发动车子,沈知扒着车窗,认真严肃地说:“棋子,不管什么事,你都得给我挺着。回来,哥的家就是你的家。别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温棋看了他一眼,沈知对他的好他当然知道,点点头,尽量扯出一个笑,用玩笑的口吻说道,“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车完好无损地开回来。”
  温棋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沈知心里不好的预感持续上升。
  凌晨两点,一辆白色英菲飞驰在高速公路上。
  温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道路,他不敢胡思乱想,只一心告诉自己,到了安县就好了,小筠会向他解释一切。
  他们十年的感情,就像小筠绝不怀疑他和季云凛之间有什么一样,他也不该仅凭那人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怀疑小筠。
  他只是,只是需要……
  把一切搞清楚!!!
  三点下了高速,他按着导航到达安县,不到五点就找到了陈家村。停在那人给的地址前,他没急着下车。
  他需要冷静。
  陈小筠会在这里吗?那些所谓的加班都是谎言吗?他不敢多想。
  交往十年,小筠一次也没带他回来过。他可以理解农村人不能接受同性恋这种事,从没因为这事跟他争吵过。
  如果小筠真如那人所说打算和女人结婚,那么,为什么不和自己摊牌?
  连房子都买了,是规划好未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的小筠绝对不会那么对他。
  他们在一起十年,十年的感情是谁也造假不了的。他用十年时间把陈小筠宠得根本不可能离开他。
  他不相信,他绝不相信,那个每天唤他“温哥”在他怀里仍会撒娇会害羞的男孩会用这种方式伤害、背叛他。
  他仰头靠着座椅,后脑一次次砸向椅背,他需要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点。
  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是那人把陈小筠和别人记串了。
  他不能太冲动,要先搞清楚小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等到六点多,那家院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第40章 小筠,你真的要结婚吗
  温棋下了车走上前,他努力想挤出个笑却发现僵了一夜的脸很难再做出表情。
  “请问,这里是陈小筠的家吗?”
  男人一听陈小筠的名字,点头笑说:“是啊,你找小筠啊!他现在不在这,在新房那儿。”
  “新、房……”温棋喃喃着这两个字。
  男人露出朴实憨厚的笑,“这不要结婚了嘛,去年在镇上买的新房,装修好了,他平时回来就住那儿。哎,你是他朋友吧!你要找他就打他电话,不知道他今天回不回来。待会爸妈也去镇上。”
  虽然从陈凯嘴里听到过结婚这两个字,但这一刻,温棋仍觉得有千斤重的大石砸在他身上,疼得无法呼吸。
  结婚……结婚……
  陈小筠,真的要结婚了?
  “他……他……要结婚……”
  “是啊!”男人想到什么,忙回屋一趟,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张请帖递给他,“到时候别忘了来喝喜酒啊!”
  大红喜字请帖,画着龙凤呈祥的款式,翻开内页,上面写着陈小筠和一个女孩的名字,日期,半月后。
  半月后,不是说十一?
  居然,这么快。
  请帖上的字瞬间模糊,温棋只觉天眩地转,他差点摔倒,幸好男人扶了他一把。
  “哎哟,你这是怎么了?小心一点。”
  温棋站稳身子,恍恍惚惚地说:“他不能结婚,他不能结婚……”
  男人:“你说啥呢?”
  温棋脸色白得像死人,他再听不得别的,紧紧抓着男人的手,一字一顿道,“他不能结婚,我是他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他不能和别人结婚。”
  中年男人是陈小筠的姐夫,把温棋领进屋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给陈小筠打电话。那边不知道是没起床还是怎么回事,一直没人接。
  早上六点多,姐夫顾着二老的血压没敢直说这事,忙把老婆叫醒。
  陈小筠姐姐跑出来看到温棋像根电线杆子一样脸色铁青地杵在那儿,一时也没有好主意。
  前几天收到的照片在陈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慌忙把陈小筠叫回家,询问这事。照片上分明有个男人和陈小筠举止亲昵,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两人摆明了同居的状态,差点没把二老气晕过去。
  陈小筠回到家后,又是解释又是保证的,说那只是关系好的朋友,前段时间在一起住过,后来没联系了。
  农村人一辈子也不知道啥叫同性恋,只知他们儿子被个男人带坏了,染上些城市里的坏毛病,改了就好。
  为免夜长梦多,他们连夜去了女方家,加了不少彩礼才把结婚日子改到半个月后。
  总觉得,结了婚就好了,有了孩子就好了,他们儿子就能定下心来过日子了。
  可谁能想到,那男人今天找到家来了。
  说什么是陈小筠的男朋友,在一起十年了。这话姐姐听着都要晕,二老哪里受得了。
  这事瞒是瞒不住的,姐姐怕邻居笑话,不敢大声骂男人,只让他赶紧走,永远别再来这儿,陈小筠已经要结婚了,让他别再纠缠。
  可温棋脚下像钉了钉,任凭女人怎么推搡都纹丝不动。
  动静闹大了,二老从屋里出来,温棋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温棋从他们大学时说起,一直说到他们的现在,两个人计划着买房,好好生活,过一辈子。
  二老越听越心梗,尤其陈小筠的妈,有心脏病的人根本受不了这种刺激,捂着心脏,大口喘气,手指颠颠地指着温棋。
  家人慌忙找出速效救心丸给她吞下,姐夫恼得上前一脚将温棋踢倒,这会也顾不得脸面了,难听的话像脏水一样一盆盆泼向他。
  “滚!你tmd,臭不要脸的二刈子,一直纠缠我们家小筠,人要结婚了还不放过。你最好现在给我滚,tmd滚远点,不然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温棋没有防备,被他一脚踢向心口,疼得摔倒在地缓了好一会。他慢慢爬起来,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固执地跪在地上。
  女人忙把母亲扶回屋,陈小筠父亲拿了铁锨出来,边骂边要跟温棋拼命。
  几个姐夫怕真出事,忙夺下铁锨,劝着老人家别激动。
  大姐夫揪着温棋衣领,拖着人往院门外走去,边走边骂。
  温棋进来了就没打算离开,被他拽着趔趄了好几下,手下一用力,打在他手肘处,男人吃痛松了手。
  温棋坚定地站在院子里,“见到陈小筠之前,我不会走。”
  男人被他惹恼了,骂着的当口拳头就招呼上来,一个人温棋还能对付,后来几个人一起扑上来,温棋根本招架不住。
  他被人踢中背部,整个人往前扑,趴倒在地。
  凶狠的拳脚铺天盖地朝他袭来,他只能弓起身子抱着头,任他们发泄怒气。
  背后连续挨了好几脚,有几处严重点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他把下唇咬出血,冷汗爬满整张脸。
  “好了好了,别打了。”夏天穿得单薄,有人发现了温棋的T恤渗出了血,那血越来越多,甚至淌到了地上。
  几个人吓得脸色都变了,痛骂几声后不敢再动手,把人丢在院子里,匆匆进屋商量对策。
  温棋疼得失去知觉,再加上昨晚一夜没休息,他再也撑不住,眨眨眼望着紧闭的房门,嘴里喃喃叫着陈小筠的名字。
  他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陈小筠怎么能那么做。
  十年了,他们在一起十年,和寻常夫妻有什么区别。
  他自问没有对不起他,生活上处处照顾着他,哪怕是再过分的要求,他也尽量满足。即使小筠从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 从不出现在他的朋友面前,从不带他回家,他也一次没有怀疑过小筠的真心。
  他们,不是因为相爱走到一起的吗?不是约定好要过一辈子的吗?
  怎么可以……
  九月,金桂飘香的时节,到处都是欢迎新生的横幅,沾染了空气中浓烈香气的大男孩背着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行李缓缓走来,负责引导的学长跟他讲话,他红着脸用蹩脚的普通话回答。
  仅仅一眼,温棋记住了这个模样清秀,性格腼腆的男孩。
  食堂里,他把一盒牛奶递到男孩面前,小心却又笨拙地展露真心。
  图书馆,他们一次次偶遇,一次次靠近。直到一个月后的傍晚,他顺利牵起了男孩的手。
  温热的液体滑过鼻梁,滑下眼尾,他在巨大的痛苦中闭上双眼。
  “温哥……温哥……”
  在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中,温棋艰难地睁开眼,眸中有了陈小筠担忧、悲伤的模样,有一刻,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恶梦。
  梦里的小筠要和别人结婚了,梦醒来,他还是那个最爱他的男孩。
  “温哥,你怎么样?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陈小筠泣不成声,转过头对着几个姐夫用方言凶狠无比地怒骂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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