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28岁的温棋第一次感到那么绝望。
  在孤儿院再苦再难他也撑得下去,他有一个可以给他温暖的家,他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和希望。
  有了陈小筠,他以为他再次寻到了一个家,他为了新的目标咬牙努力着,充满了干劲。
  28岁的温棋第一次被人这样扒光了羞辱。
  他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全被这些人打散了,这一刻,他对陈家人憎恶到了极点。
  光是想像着等到天亮,他被路人发现时尊严丧尽、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真想抱着煤气罐和那一大家子同归于尽。
  他止不住的轻颤,脆弱的哭声响在清冷的乡间小道上。


第42章 温哥,她怀孕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陷入昏迷的温棋并通知了派出所。
  警察把他从树上救下,并在路边拣到了他的衣服和进水的手机。
  他被带回派出所,简单清洗一番后,他交代了事情经过。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那些人把他带到了多远的地方。
  陈小筠所在的村子离这里大概两小时车程,跨地区犯案,也不是什么大案,真调查下来,不过就是抓几个惹事的小混混,关不了多久就会放出来。
  温棋也没抱什么希望,从派出所出来,他在旁边店里买了一台几百块的手机,插上卡,他打给了陈凯。
  两小时后,他出现在请帖上女孩所在的村子里。
  陈家人震惊地看着面色不善的温棋一步步走进女孩家。
  女孩的家人还以为他也是陈小筠村里的兄弟,热情把他迎进屋。
  陈小筠看到他的第一眼惊恐地摔了手上杯子,他猛地站起身,“温哥!”
  温棋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正向好姐妹炫耀三金的女孩,他喊出了女孩的名字。
  女孩诧异地望向他。
  “我是你未婚夫陈小筠的朋友,有些话,我要单独和你谈一谈。”
  “温哥!!!”
  女孩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陈家人就跳了出来。首先是离得最近的陈父,怒骂着上前抡起了巴掌。
  温棋一把抓住老人扬高的手,目光中毫无惧意。
  “温哥,你快松手。”陈小筠冲上前。
  大姐夫的拳头下一秒就招呼了过来,他不敢相信,在被那些混混恐吓过后,这家伙还敢找上门!
  温棋松开老人手的同时,对着冲过来的男人上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温棋很多年没打过架了,但凭着在健身房被那些变态教练按着头皮狂练的经验,单打独斗的情况,他不见得会输。
  现场尖叫声一片,女孩们吓得跑回屋里,院子里的男人全都站了起来,有人叫嚷着要报警,有人骂骂咧咧,院子里乱作一团。
  “温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能等我回去跟你解释!”相恋十年,陈小筠从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温棋,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他的狠毒、凶残全用在了自己的家人身上。陈小筠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
  “解释?”温棋顶着一身的伤,冷冷看向他,“你要解释什么?不如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陈小筠,别逼我看不起你。”
  “温哥……”
  “造孽!造孽!”陈母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好好的一个儿子,光宗耀祖的大学生,竟然招惹了这种混蛋,她如何接受得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走?”温棋的体力早就透支,双眼被愤恨和绝望染得通红,他撑着一口气,他要带他的爱人,回家!
  “温哥,我不能走。”陈小筠摇摇头,他多希望温棋能理解他,接受他。他多希望温棋没有发现这一切,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理智被彻底焚烧殆尽的温棋用力闭上双眼,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的恨意到达了顶峰,“好!你不走!我现在就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你的未婚妻,我倒要看看,哪个女人会嫁给你这个----”
  “温哥!!!”陈小筠猛地打断他,用最残忍的事实将他的爱一点点击垮,“她怀孕了。”
  小时候,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曾把他搂在怀里告诉他,每一个孩子的降生都饱含着父母对他的爱。哪怕小小的温棋来到了他们这个大家庭,那也是因为爸爸妈妈有不得以的理由。但他们的爱,并未消失。
  温棋之所以能成长为一个乐观、开朗的人,对抛弃过他的父母并无怨恨,主要归根于院长妈妈对他的教诲。
  这个世界,每一个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的到来,不该被冠以任何恶毒的名义。
  温棋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那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钉子钉在他的心上,疼得他撕心裂肺。
  他和陈小筠在一起的所有美好画面都像按了快进般在他眼前闪现、定格,最后化成一粒粒灰尘,消失不见。
  他挣扎着做最后的努力,“你在骗我,你不能用这么恶毒的理由来骗我。陈小筠,你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不会的。”
  越来越多的人跑来这里看热闹,眼看着儿子的丑事就要暴露,陈母急了,从地上跳起来,蹦着抓住温棋的头发用力扯,嘴里用方言骂着极尽难听的话。
  “妈!妈!”几人冲上前,要拦下情绪激动的陈母。温棋任她扯着,什么话也说不出。
  陈母受不了这过分的刺激,没扯几下就软到了地上,几人吓得又是找救心丸又是背着她上车往医院送。
  院子里的人走了大半,陈小筠刚想追出去,温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小筠,小筠,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骗我的,你不会的,你不会和她有孩子,你爱的人是----”
  半边脸被拳头重重砸了一下,温棋偏过头去,一口血含在嘴里。
  他眨眨越来越模糊的眼,视线中出现陈小筠那张只剩了憎恨的脸庞,耳边是他绝望的嘶吼,将他们的爱葬送在第十年的夏天。
  “温棋!要是我妈有什么事,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你自己没有父母,也想害死我父母吗?!”
  曲刚趁着暑假带老婆孩子回了趟老家,村里的消遣娱乐太少,他每天不是打麻将就是和人喝酒,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人都颓了。
  他在村里没事溜达着来溜达着去,溜达到村口时,远远瞧着老槐树下停着一辆车。
  他常年跑车,英菲这款车型他了解过,落地大概得六七十万,还是外地牌照。他绕到背面时,车边靠坐着一个浑身血渍的男人吓了他一跳。
  “喂喂,伙计,你怎么样?”
  温棋抬抬眼,那张脸糟糕透了,青青紫紫的,一看就是被人打得很惨。
  曲刚犹豫着要不要报警,温棋开了口,声音又哑又虚,“大哥,村里有会开车的吗?”
  “开车?我就会开车。”
  温棋顿了一下,“是吗?你有驾照吗?有的话,你愿意接一单吗?把这车开去云市,1000块。”
  去云市来回用不了一天时间,这种好事曲刚根本不用犹豫,小跑着回家拿了驾照,欢欢喜喜的上了车。
  一开始,他发挥话唠本事,从天南海北聊到国际战事,可后座上的小年轻始终闭着眼一言不发。慢慢的,他也不再多话,专心开车。
  唉,谁心里没点伤,谁年轻没受过伤。看这人这样,估计从身到心都伤得不轻,唉,还是年轻啊!
  “轰隆隆”一场大雨毫无预兆地降临云市,丁园园匆匆关了窗户,哄睡孩子后,她刚坐在客厅准备收拾一下家务时,门铃响了。
  从猫眼里看到温棋,她打开门,却被眼前狼狈不堪的人吓了一跳。
  “温棋,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温棋虚弱地摇摇头,伸手将钥匙递过去,有气无力地说:“嫂子,钥匙。车停在楼下了。”
  “温棋,”丁园园抓了抓他手臂,“你快进来,我给你上点药,你这……不行,我还是带你去医院。我这就给老沈打电话,你等我一下。”
  丁园园转身去找手机,温棋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默默关了门,下楼。
  刚出了楼道,一辆银色宾利停在路边。
  过去的一个月,他几乎每天坐在不同的豪车里,和一个他自以为的朋友穿梭在云市的大街小巷。
  李硕下了车,撑伞来到他身边,还是那张机器人般没有丝毫表情的脸,“温先生。”
  后座车窗放下,温棋看了眼车里淡定望向他的高贵、优雅的男人,和仿佛从垃圾堆里走出的自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还真蠢,居然曾经想过,和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做朋友。
  温棋的手机响了,是沈知打来的,他知道如果他不接,沈知会一直担心他。
  “喂,棋子,你去哪了?你嫂子说你走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没事,就是想一个人静静,你别来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知,他要结婚了。你说的对,他总有一天会渣了我。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看不出来,我真该早点听你的。”
  “结婚?!妈的!!!这个畜牲!!!棋子,你别动,我去找你,你哪也别去。”
  “让我一个人呆会,等我情绪好点,我会去找你。”
  挂断电话,温棋走向雨中。
  季云凛下了车,李硕忙迎上去撑着伞。
  “温棋!”那一身沾满血渍的衣服让人触目惊心,季云凛拿过伞快走几步赶上温棋,一把抓住他,“你----”
  从额头到下巴,温棋一张脸上青青紫紫,半边脸高高肿起,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季云凛的怒火迅速攀升,“谁打的你?!”
  他预想过温棋会受到各种羞辱,情感重创,也许会挨个几拳,但把他打成这样,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温棋连抬眼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一点点掰开他紧攥着自己的手,“季总,我记得,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要再来纠缠我这个小人物。”
  “温棋!”季云凛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他拥在怀里,“我送你去医院。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任何一个人。”
  季云凛的手臂箍得很紧,耗尽心力的温棋根本挣不开。
  从安县到云市,600公里,他累到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这一路的风景与他无关,这一路,他尝遍心酸。
  他带不回他的爱人,他疲惫地埋葬十年的感情。
  他根本无力应对玩弄他的季云凛。
  他的声音轻得连自己也听不清,“季云凛,我不想跟着你,也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就看在我曾经救过洋洋的份上,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季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