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吻,急切缠绵,他试着挣扎、抗拒,却根本敌不过那人的强势掠夺。
  他所有的拒绝终止在温热潮湿的触感传来之时……
  “想什么呢?”季云凛轻啄他耳垂,故意发问,“该不会是在回味吧!”手掌暧昧地轻抚他腰身,缓缓往下,“我保证,今晚会让你更加难忘。”
  难堪的记忆鲜明清晰,温棋垂下眼,尽量保持冷静,“昨天不过是个意外,不代表什么。”
  季云凛勾唇轻蔑一笑,“行,你尽管嘴硬。”
  洗净的小葱放在案板上切成沫,肉丝长短一致,他还献宝似地拿在温棋面前求表扬。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季云凛已经能做出像模像样的一餐,虽然……味道不那么好。
  炉子上炖着用作锅底的大骨汤,香气弥漫,油烟机不停地“呼呼”工作着,响声掩盖了男人低低的笑声,那一抹澄澈中带着点不可一世的笑,让温棋有些许的恍惚。
  和季云凛相识两年多,这个曾经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男人,追在他身后断断续续跑了将近两年。
  从距云市2600公里外的多花小镇到如今600公里的天城,季云凛挣扎过、放弃过,最终还是打碎自尊和骄傲,重新走回他身边。
  他们仿佛被一条长长的线拴在一起,不死,不断。
  没人能逃离,没人能,放下。
  火锅调的微辣,咕嘟咕嘟冒着泡,季云凛挑起一片牛百叶放在锅里涮上15秒,放进拌了麻酱、蒜末、小葱等的蘸料中。
  “嗯,你调的味道不错,温师父,再接再励。”嘴里嚼着牛百叶,季云凛满意地直点头。
  晚餐过后,季云凛包揽了刷碗的活,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着急忙慌推着温棋去洗手间洗漱。
  等到温棋从卫生间出来,客厅关了灯,空气中弥漫着枙子香薰的味道,投影仪上播放着新上映的大片,小沙发旁醒着一看就知道年份不低的红酒,旖旎的氛围被催化到极点,主人公一件黑色浴袍,头发半干坐在沙发上,朝他伸出手,“过来。”
  温棋放下手中毛巾,他知道季云凛在期待着什么,他们的关系经过昨晚,似乎有了心照不宣的开始。
  不管他怎么否认,季云凛都不会接受。
  坐在沙发上,男人理所当然地靠过来,宣誓主权般将他揽在怀里,一只手摩挲着他的手指,双唇贴着他的脸颊,语调温柔缱绻。
  没人在意电影里的爱恨情仇,房间温度在刻意渲染下步步攀升,四唇相贴,季云凛扣住他后脑,将人推倒在沙发上,霸道强势的吻紧随其后。
  在C事上,季云凛一向占据主导地位,他要的是身体上的愉悦,从不去在意C伴的感受。
  他不会纡尊降贵为任何人服务,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都需要对方自己解决。
  王清曾经骂他是禽兽,只会像动物一般的交配。
  季云凛笑,怎么,这年头金主地位这么低的吗?
  连基本要求都达不到的情人,就不能换一个吗?
  是嫌包养费太贵,换不起吗?
  狂妄嚣张的三连问让王清在心里把这禽兽的祖宗八代痛骂了一遍。


第114章 百分之三十的遗产
  昨夜的疯狂,是连季云凛也意想不到的失控。
  他一寸一寸探索温棋的身体,兴奋的因子在脑中成倍增长……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心脏深处的悸动膨胀到了从未到达的高度。
  想把他紧紧揉进身体里,想全部占有,想时时刻刻……
  他知道,他的爱,冲破心脏的爱,全给了,只给了温棋一人。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温棋低下头,右手被戴上了块一眼看去便知价值不菲的男式手表。
  温棋没有接触过名表,沈知装B买过最贵的表也不过几万块,而眼前这块表-----透过蓝宝石水晶玻璃表镜下那几颗闪烁的钻石时标以及表盘上一系列精密的如天体年历、陀飞轮、月相盈亏等精密复杂功能看出----这块表的价格绝对超出他的想像。
  “喜欢吗?”
  季云凛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态度暧昧地在他光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季总,真大方。”从他们相熟以来,季云凛不止一次提出送车送礼物,在季家借住的那段时间,他从头到脚的奢侈品价格远远超过了他努力生存近三十年也买不起的云市一套普普通通的小房子。
  或许在季云凛眼里,金钱不过一串数字,花点小钱买情人一笑,是浪漫也是情趣。
  不过尔尔。
  “早就想送你了,被一些事耽搁了,现在也不晚。喜欢的话以后每年都送你一块。”
  温棋将视线从表盘上移开,季云凛的眼神写满情遇和侵略,炙热而滚烫。
  “每年?”
  “嗯,每年。”
  温棋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一句没办法实现的承诺,在此时此刻的季云凛心中,也算是把自己划到了长长久久的岁月里吧!
  奢侈的名表,是纪念他们的开始。
  季云凛以为的,开始。
  温棋没有拒绝他随即落下的吻,他也想放纵这一瞬,短暂的沉迷在可笑又荒唐的……
  自以为是中。
  手进男人睡袍中,沿着紧致的肌肉一路攀爬,最终停留在胸前那道长长的疤痕上。
  手指从疤痕的始端而下,指腹轻轻按压着那道凹凸不平的狰狞伤疤。
  季云凛睁开眼,隔着衣料按在他的手掌上,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温棋平静的脸庞。
  “疼吗?”
  “疼,疼得快死了。”
  温棋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注视着这张他看了两年的脸庞,残忍撕开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伪装。
  伪装的,令人作呕的,平静。
  “你应该知道吧,王清找过我。”
  季云凛嘴角浅浅的笑一点点收起,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情遇也在一瞬蒸发殆尽。
  那段被刻意抹去的记忆重回脑中,在得知他见了律师更改遗嘱后,王清的怒气值升到了顶峰,狠狠砸碎了病房的杯子。
  “季云凛,你他妈真让我看不起!你以为在他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清近乎歇斯底里,吼声响彻整层楼,这是相识28年以来,他第一次见王清发那么大的火。
  十一月寒风裹挟着漫天雪花将天城染成萧白,王清从车里下来,一脚踩在咯吱作响的雪地上。
  温棋刚一走出补习班便迎面撞上许久不见的男人。
  “温棋,还记得我吗?”不同以往纨绔子弟的形象,王清面色凝重,连唤住他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叼着烟的司机站在不远处,不时抬头望一眼紧闭车窗的后座。
  “他告诉我,你在来天城的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温棋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在云市第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就连医生也劝家人做好心理准备。”
  十一月凛冽呼啸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吹进了季云凛隐藏得很好的心房里,他刻意压下的痛楚被温棋残忍揭开,挑起,任由它肆意蔓延。
  “他说,希望我去见见你,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说,你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人、万一你没有抢救过来,最后的遗憾,”顿了一秒,温棋轻掀薄唇,“一定是我。”
  寒意蹿上季云凛的双眸,他回望着温棋冷漠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眼,亲眼看着他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表象狠狠撕碎。
  狠狠,在他心上,插上最重的一刀。
  王清砸了杯子。
  他的咆哮声夹杂着滔天的怒意,“你舔着脸在两地来回奔波,掏心掏肺对他好的那个人,你知道他有多冷血吗?他配你在遗嘱上写下他的名字,分走你百分之三十的财产吗?季云凛,你就是这个世上最大的蠢货!!!”
  在王清眼里,季云凛疯了。
  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季云凛,做的最疯狂的事就是叫来律师,更改遗嘱。
  他不知道季云凛怎么想的,却也没办法再看到这个蠢货被自以为的感情蒙蔽双眼。
  他声嘶力竭地吼出温棋在那个飘雪的午后亲口说出的话。
  “我告诉他,我温棋和你季云凛,没有半点关系。”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季云凛,一刀,一刀,划开他努力缝合好的伤口。
  “我不在乎你的生死,对我来说,你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撒上一把盐,看着伤口涌出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云市到天城的600公里长路上。
  王清不是个会控制情绪的人,他死死盯着温棋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庞,眼神含着杀意,“温棋,你不会不知道季云凛对你的感情,就算你不能接受,难道连见他最后一面也不肯吗?你当真能那么狠心?让他死也不能瞑目?!”
  车门打开一条缝,如刀割一般的冷风灌进车内,吹乱温棋额前的短发。
  “我下午还有课,请不了假,我就不去了,你们照顾好他。”
  车门打开,他一脚踩在雪地里,抓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回过头,“葬礼,不用通知我,我没有时间,也去不了。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关了车门,温棋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头也不回走向远处。
  王清笑了,在一字一句叙述完温棋的冷绝后,无法抑制地狂笑出声,“季云凛,你白活了28年,你第一次看走眼,你喜欢了那么久,追着他屁股后面跑了那么久的人,巴不得你死在那场车祸里,那样,他就自由了,再也没有人会去烦他了!哈哈……你还想着,还想着把你八辈子也花不完的钱留给那种畜牲!”
  从昏迷中醒来,病房里有他血缘至深的亲人,他信任重用的下属,他从小到大的伙伴……唯独,没有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王清的话就像一记响亮的巴掌,重重打在他脸上。
  有一瞬间,他脑海里似有一头噬血的猛兽,用犀利凶狠的眼神注视着他的猎物,危险一步步靠近,最后,锋利的獠牙猛地扎进猎物的脖颈,鲜血喷溅。
  无数的画面涌进脑中,碎镜一般交织成一幅不堪的大网。
  愤怒交加的男人,深夜的追逐,停留在数字画面的手机,凌晨公路边的下跪,众人面前的磕头求饶……
  那一夜,终究没有过去。
  他知道,温棋有多恨他。
  他佯装平静,轻轻松松揭过那一夜,把除公司股份以外的所有资产的百分之三十给了温棋。
  他死过一次,那些他带不走的东西能保证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衣食无忧,挺好的。
  哪怕他听了王清和李硕的话,哪怕他知道温棋狠心到连见他最后一面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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