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霸总和东方美人（近代现代）——江边的小毛驴

　　怪不得——怪不得我今天早上在走廊看见他，还是昨天那一身衣服——”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你们！”
　　周围几张餐桌已经有学生扭头看过来了。
　　江听雨的脸瞬间从微红变成了通红，红晕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当朋友这么久他太清楚米娅和尤兰达的脑回路了。
　　这两颗脑袋只要凑在一起，能在三秒之内把任何一个正常的信息加工成一部长篇电视剧。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急忙打断。
　　“费利克斯昨晚只是凑巧，在宿舍凑合了一晚。
　　他那个房间本来就空着，又因为这个饼新鲜出炉的才好吃，他就————”
　　“只是凑巧。”尤兰达面无表情地重复。
　　米娅接上，同样面无表情。
　　“凑合了一晚。”
　　两个女孩同时抱起手臂，用一种“你继续编我们在听”的表情看着江听雨。
　　江听雨无奈一笑，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
　　然而两人听完之后，交换了一个更加不可言说的眼神。
　　米娅话锋一转，语气轻快。
　　“好啦，不说这个了——马上要感恩节了！”
　　江听雨暗自松了口气。
　　这将是他来到森泊兰高中之后的第一个感恩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米娅身体前倾，马尾辫在肩头兴奋地弹跳。
　　江听雨摇头。
　　“三天假。”
　　尤兰达言简意赅。
　　“不止！”米娅挥手打断她。
　　“每年感恩节前夜，学校都会在大礼堂举办假面舞会，所有人都必须戴面具、穿礼服，挑一个有缘的舞伴跳舞——然后交换礼物！”
　　“去年有人收到了一束用巧克力做的玫瑰，还有人收到了一对蒂芙尼的袖扣。
　　很热闹的。”
　　“前年还有人送了手绘的油画肖像，”尤兰达叉了一块饼补充道。
　　“画上的是他自己，被收礼物的学姐当场翻了白眼。”
　　江听雨安静地听着。
　　假面舞会。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很陌生。
　　以前的学校倒是也举办过元旦晚会，春节晚会……
　　他下意识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费利克斯会不会去？
　　尤兰达已经和米娅聊起了今年的礼物方案。
　　尤兰达想送自己编的手工手链，米娅说太小气，尤兰达辩解这叫独一无二的心意，两人你来我往地争论起来。
　　“说起来。”
　　“费利克斯前两年都没参加过假面舞会。”
　　听到这里，江听雨的筷子顿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
　　“每年舞会开始前都有一堆人开赌盘猜他会不会出现，结果连着两年都没出现。”
　　“不过今年——”
　　米娅拖长了尾音，黑眼睛狡黠地转了一圈，笑眯眯地看向江听雨。
　　“今年说不准哦。”
　　“艾维倒是年年都参加，”
　　尤兰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憧憬。
　　“去年他戴了一个银白色羽毛面具，搭配纯白西装，往舞池里一站，简直是天使下凡。
　　如果能跟艾维一起跳舞……”
　　艾维？
　　江听雨眼里是明晃晃的疑惑。
　　“艾维？”
　　“哦对，你还没见过他。”
　　米娅放下叉子，为他解惑。
　　“艾维这学期请长假了，似乎是家里有事情，开学到现在一直没露面。”
　　尤兰达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据说是他奶奶重病，回去争家产去了。他们家那种情况，争起来比电视剧演得还精彩。”
　　江听雨点点头。
　　争家产——这些话题离他也太遥远了。
　　米娅已经翻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献宝似的把屏幕怼到江听雨面前。
　　“江江！看艾维的照片！
　　虽然你大概已经免疫了，毕竟天天对着费利克斯那张帅脸。”
　　屏幕上是一张抓拍的照片，背景似乎是某个夏日的校园草坪派对。
　　两个金发少年并肩倚在桌边，同时抬头看向镜头——其中一个正是费利克斯。
　　艾维比费利克斯矮了半头，身形纤细修长。
　　他的金发略长而微微卷曲，柔软地垂在耳侧和颈后，像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那些被神明眷顾的少年。
　　湖蓝色的眼眸温柔沉静，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听说两人还沾点亲，”
　　尤兰达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艾维的妈妈是费利克斯的远房堂姑妈。”
　　“这叫什么亲？”
　　米娅不以为然耸耸肩。
　　“在我们那儿三代之内才叫亲。
　　这种早就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说白了就是认识罢了。”


第17章 缺席
　　费利克斯连着请了几天假。
　　起初，江听雨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在双人桌坐下的时候，看到旁边空空的椅子时，不免心中还是会或多或少有些失落。
　　江听雨认真记着笔记，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公式的推导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万一费利克斯需要呢？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里奥有关费利克斯的情况。
　　里奥告诉他，费利克斯回柏恩城了，有些私事要办。
　　柏恩城———费利克斯的家就在那儿。
　　江听雨记得他之前提过一次，回去太折腾，如果没什么要事，他是不会回去的
　　什么私事能让他在学期中间特地跑一趟？
　　回到宿舍，他靠在床头打开和费利克斯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两周前的——
　　「明天什么课」
　　「数学」
　　「知道了」。
　　寥寥几个字。
　　点开输入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删删打打。
　　他想问：「你还好吗」。
　　又觉得太冒昧——万一费利克斯只是回去处理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呢？
　　本来好好的，突然问一句“你还好吗”，会不会太奇怪？
　　如果费利克斯正在忙呢？
　　他们加了联系方式之后几乎没怎么发短信聊过天。
　　每天见面的时候可以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吃饭上课，但隔着屏幕，那种默契就好像一下子失了效。
　　两人之间所有的日常交集都建立在“刚好在一起”的基础上。
　　刚好被分在同一节课，后来坐了同一张桌子，又刚好下课一起去吃饭。
　　一旦剥掉这些“刚好”，
　　他还剩下什么理由去找他？
　　感恩节舞会当天，费利克斯依旧没有出现。
　　米娅姐姐经营着一家高级定制服装工作室，在布莱蒙特州的上流社交圈里声名赫赫，专门承接各种晚宴和舞会的礼服定制。
　　早在几天前，米娅就拍着胸脯宣布这次舞会的行头她全包了。
　　语气之豪迈，态度之热情，让人难以推拒。
　　当天下午三点，米娅把江听雨和尤兰达叫到了自己校外的住所。
　　三套防尘袋精细包裹着的礼服，在沙发上一字排开，袋子上印着烫金的品牌logo，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米娅拎起中间那个，拉链从上往下一拉，露出里面一片柔软的白色。
　　“这是江江的。
　　我姐看了你的照片之后，灵感迸发，亲自操刀！！！”
　　江听雨手忙脚乱地抱着那一大套衣服进了更衣室。
　　将拉链从上到下彻底拉开，衣服露出全貌。
　　指尖悬停。
　　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衣服——不，不只是漂亮，更是梦幻。
　　江听雨缓缓从更衣间走出。
　　白色的枪驳领双排扣西装，前襟是短款燕尾式剪裁，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他少年人特有的清瘦线条。
　　骨骼匀称，姿态舒展。
　　下摆两侧垂坠，走动时轻盈飘逸，像两片尚未落地的白色羽毛，又像燕尾蝶展开的翅膀。
　　整件西装上装饰着大量布艺立体花朵，花瓣层层叠叠。
　　花朵之间由细密的珍珠链条串联，在灯光下泛出温润柔和的光泽。
　　领口处没有搭配领带，而是用了一条细细的钻石细链代替，链子末端坠着一颗水滴形的月光石，恰好落在锁骨之间。
　　黑框眼镜被米娅摘掉了。
　　平时藏在镜片后面的那双黑眸完整露了出来——眼尾微挑，眼睫浓密，黑瞳澄澈，朦胧潋滟。
　　像极了童话里的精灵。
　　“费利克斯亏大了。”
　　米娅双手捂着嘴，黑眼睛瞪得溜圆。
　　尤兰达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头。
　　她还绕着江听雨走了一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审视了一遍，竖起大拇指。
　　“满分。”
　　江听雨垂下眼，嘴角弯起一个羞涩的弧度。
　　站在那里任由两个女孩围着他拍照、感叹。
　　但他心里还藏了一个念头，一个他不好意思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念头。
　　在他拉上拉链、扣好最后一颗纽扣、然后转过身面对落地镜的那一刻。
　　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想让费利克斯看一看。
　　大礼堂在夜幕降临之前就已经装饰完毕。
　　暖金色的光混着音乐声和人群的谈笑声一涌而出。
　　挑高的穹顶上垂下来十二盏水晶吊灯，将整个礼堂照得金碧辉煌。
　　四面墙壁上悬挂着花环，枫叶、麦穗、小南瓜和紫色鼠尾草编织在一起，红棕、金黄与深紫交错。
　　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金黄焦脆的小面包、切成薄片的烟熏火腿、堆成金字塔形状的巧克力布朗尼、盛在水晶碗里的新鲜浆果。
　　当然，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只巨大的烤火鸡。
　　表皮油亮金黄，肚子里塞满了香草和栗子，被一圈迷迭香和蔓越莓装饰簇拥着，看起来十分气派。
　　尤兰达叉了一块火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三下，面无表情地宣布：
　　“火鸡依旧难吃。
　　每年都这么难吃，我怀疑他们就是故意的。”
　　“那为什么每年还要做？”
　　“传统啊。”
　　“难吃也是传统的一部分。
　　没有吃一口难吃的火鸡，就不算过了感恩节。”